蘭huā兒雖然把人給拒絕了,可好歹還是將柳生帶來的東西給收下來了,柳生這才稍微露了個羞澀的笑容,朝著蘭huā兒點了點頭,又很不捨地來來回回地看了蘭huā兒好久,才慢悠悠地扭頭走了。
那東西給拿在手上,蘭huā兒都覺得有些燙手了。
她好後悔把那東西接了,就好像給了人傢什麼無法達成的承諾似的,特別是柳生回頭瞧她的那個眼神兒,讓她心裡邊止不住的就是一陣狂跳,連手心都有些冒出汗來了。
還好她還是比較冷靜的,站在院子裡邊,也沒露出什麼怯兒來,好歹是把人給送走了。
臧狼知道了她拒絕了柳生以後,整個人好像都還很高興一樣,接連著幾天都維持著一種高昂的狀態,圍在蘭huā兒身邊轉來轉去的,連飯都吃多了一些。不過蘭huā兒自己心裡邊藏著事兒,所以也沒什麼心思放在臧狼身上,都沒有去問一問臧狼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而且臧狼原本就是個勤快的,又是個飯桶,蘭huā兒自己心思吊著,臧狼又不像是不高興的樣子,她就只是自己常常地發呆。
特別是在臧狼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坐在臧狼身邊,有時候忍不住就陷入一種迷糊的狀態。
蘭huā兒心思一直有點兒晃悠的,直到狗蛋和改huā從鎮上給回來了,她才收起來了點兒心思來,給他們倆做了一頓兒好吃的,把狗蛋給安頓了下來以後,耐心地等到了晚上,然後才將改huā給喊到了小房間裡邊去,將有媒人上門的事情給改huā講了一遍。
改huā聽了這個事以後,反應卻不像蘭huā兒這樣大,只是笑眯眯地瞧著蘭huā兒,講“我家阿妹也長大了,有人上門求了咧。”
蘭huā兒被他一打趣,忍不住就覺得有些惱。她自己原本倒不太在意的,只是當面拒絕了柳生一次,總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壞人一樣,又覺得這在古代大概是十分重要的事兒。而且改huā原本是個嚴肅的性子,不大跟她開玩笑的,現在突然這麼來一下子的,讓她都好要有些不習慣了的。
改huā卻還是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這是好事兒。你拒絕了也好,阿哥還想把你在家裡邊給留幾年的呢。這又不是正式下定了,你保持個距離,也是應當的。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這就是真上門說親,拒絕也是常有的事兒。一女百家求的,當然是要推掉好多不合適的。我慢慢給你挑人家,你不用著急,也不用覺得不舒服。要是你以後不想自己去對著這些事,就讓他們給我講,你不要管。”
蘭huā兒被他這樣一講,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話都還沒說出來呢,改huā就已經都知道她心裡邊的感想了。
而且聽改huā這意思,他是一點兒不在意這個事情的,對這事情的感想就都只有高興。蘭huā兒這才知道,原來在古代裡邊,這些人對待感情的看法還是和她不一樣的。這樣的說親裡邊沒有包含太多自己的主觀意識,也沒有很深刻的愛恨,就算拒絕了也沒什麼關係。
這樣一想,她就覺得有些安心了。
好像是她反而想得太多。
改huā根本就不怎麼介意這個事情,看到蘭huā兒好像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還又跟著叮囑了一遍,說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兒,讓她一律不要再接受,也不要打聽,讓那些人直接找趙家當家的就是了。
比起柳生的這個事情來,改huā和蘭huā兒都更在意買賣上的事情。
蘭huā兒之前做的豆腐乳讓改huā的東家十分的喜歡,東家也沒有去打聽豆腐乳的做法,只是和改huā講,讓他回家去給蘭huā兒說一句,多做一些,準備賣到鎮上去的。
“連狗蛋都十分的愛吃。”
改huā在旁邊笑著講,臉上滿是驕傲的表情,好像蘭huā兒做出來的這麼點兒小東西非常了不起一樣,讓蘭huā兒覺得有些害羞。
“也不是什麼難做的東西,其實也就是費點兒時間的。這次還沒做出來呢,等做出來了,我會著人幫忙送過去的。不過因為做得比較費工夫,這價錢上我也想要高一點兒的……”
“沒事兒”改huā在旁邊跟著點了點頭“東家講了,價錢隨便你開,你高興賣他就成。我知道阿妹你心裡邊有主意的。”
蘭huā兒忍不住想要學著臧狼的樣子撓頭了。
她心裡邊其實才沒有主意呢,這東西從來沒有賣過,也不知道到底要賣什麼價錢才合適的。改huā的東家這樣一講,她只能比照著當初賣辣白菜的價錢,給出了一個價。改huā聽著又給了點兒意見,這才將價格暫時定了下來。
在回鎮上去以前,改huā還找了個時間,拎了點兒東西,往徐迎春家裡邊去了一趟的。他沒有和蘭huā兒講到底是去幹什麼了,自然更不會跟狗蛋說。狗蛋好奇得要命,可因為改huā一想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狗蛋也不敢太多打聽什麼,只能纏著蘭huā兒一直問。
蘭huā兒本來就什麼都不知道,只能含含糊糊地把狗蛋敷衍了一遍,說是不知道改huā娶做什麼的——她也確實是不知道。
連臧狼知道改huā往徐迎春家去了以後,都有些滿臉的……說他好奇呢,好像也不是;說他擔心呢,似乎也不大像。
臧狼心裡邊其實也知道,改huā這麼一次過去,肯定不能是直接把柳生的事給應下來的。改huā十分的在意蘭huā兒的意見,既然之前蘭huā兒已經拒絕過一次,就不大可能現在突然又回去把事兒答應下來。
可知道是一回事,改huā往那去了,臧狼就還是覺得有些擔心,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幹活兒的時候差點把自己的手給砍了下來。
蘭huā兒看著他滿手鮮血的樣子,差些兒沒被他嚇暈過去,帶著他趕緊往楊郎中那去了一趟,給處理了傷口,忙活了一天的,倒把改huā的事情給忘到腦後去了。
改huā回來以後也被臧狼手上的傷給嚇了一跳的,可也沒說什麼,第二天就和狗蛋一道重新回到了鎮上去。
臧狼心裡邊忐忑著等了好幾天的,看柳生那邊實在是沒什麼反應,也不見徐迎春重新上門來的,才慢慢放心了些。
他喜歡上了蘭huā兒,對周圍那些人的目光就比蘭huā兒都要更敏銳一些。
平常田裡邊那些小年輕看蘭huā兒的眼神,他都給瞧在了眼睛裡邊,忍不住覺得有些著急。
一方面,他覺得自己年紀大,又什麼都沒有,實在配不上小娘子;可另一方面,他又實在是不高興蘭huā兒和別人在一塊兒。
不說要想象蘭huā兒和別的男人在一塊了,就是現在那些人看著蘭huā兒的眼神,都已經讓他十分的不高興了。他一直忍耐著這種感覺,告訴自己不能太妨礙著小娘子的生活的,可整個人的感覺還是更加的讓人不敢靠近了。
他甚至能看得出來村裡邊到底有那些人對蘭huā兒有意思,估量著想要把蘭huā兒給娶回家去的,又有哪些人是在心裡邊盤算著,然後不敢開口的。
因為他之前傷到了手,蘭huā兒就更照顧他了一些。也不管他需不需要的,在吃食和日常事情上邊都做得更多了。他原本是個搶著幹活兒的人,可因為受了傷,連家裡邊的那些活兒,蘭huā兒都不讓他做了。
田裡邊的事兒沒法子,他倒是仍去了,可蘭huā兒也不許他做得太猛,只許他單著手慢慢做的。
蘭huā兒總覺得臧狼在幹活兒這事上邊相當的執著,就是不許他乾的,他也要半夜偷著幹,所以在臧狼受傷了以後,她便更常常到田裡邊去,算是監督著,不許臧狼再將傷口給掙裂的。
臧狼苦惱了好久,想要把蘭huā兒勸回家去的,不要讓周圍的人多多和蘭huā兒接觸,可蘭huā兒根本不搭理他。
還因為臧狼受傷,就從家裡邊做了不少好吃的,分給地裡邊的人,讓他們幫著臧狼幹活兒。
要是換了以前,蘭huā兒這樣為他著想,臧狼一定會十分的高興。可現在他知道了村裡邊好多人都打著蘭huā兒主意的,哪裡會樂意蘭huā兒的好再擺到他們面前去。
他趕不走蘭huā兒,只能自己就板著長臉的。他原本就長得有些嚴厲的,臉上還帶著傷。雖然村裡邊人和他混熟了,可看著他故意板起臉來的樣子,還是會覺得這看著實在有些可怕,甚至都有些猙獰的意思了。
蘭huā兒在背後說了他兩回,他也跟著在蘭huā兒面前板起臉,鬧得蘭huā兒都有些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他怎麼了,只能跟外邊的人解釋說臧狼這些天受了傷,心情估摸著不大好,讓大家擔待一些的。
臧狼看著蘭huā兒和村裡邊那些人好,心裡邊是又著急又焦心。特別是柳生一直顯得十分熱情,蘭huā兒雖然不怎麼讓他靠太近,卻也不會太冷漠,讓臧狼常常忍不住就會想小娘子是不是慢慢歡喜上那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