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繼續進行著,肖玄好不容易從一堆應酬中脫身出來,換了杯香檳,看樣子是又要準備融入人群。
溫如夏忙拽住他,“那個…我就在這裡吃點東西?”
“累了?”肖玄看向她,淺淺的眸色,在燈光的照耀下,像是一灣澄澈的湖。
溫如夏誠實的點點頭,“不僅累了,而且餓了,還有腳也疼。”
她癟癟嘴,不高興的小臉皺成了苦瓜。
肖玄疑惑的皺皺眉,擔憂的看向她的雙腳,終於明白是什麼原因。
她今天出門換了十二釐米的高跟鞋,溫如夏平時幾乎只穿平底鞋,並不習慣踩著高跟鞋進行這麼長時間的站立。
“不聽話。”
他忍不住出聲罵道,卻心疼的蹲下身,看了眼她的腳踝,確定沒有磨破什麼的。
出門前他曾經叮囑過她,換上平底鞋也沒關係,結果為了搭配這件禮服,溫如夏固執的沒有聽他的。
“現在知道疼了?”肖玄氣不過,又說了一句。
溫如夏翻了個白眼,“你還是不要開口說話了。”
肖玄被她氣的咬牙,無奈的道:“諾,你就坐在那裡的沙發上,等下我去找你。”
溫如夏點點頭,起身便準備離去,誰知道肖玄卻又叫住她,“今天來的富商中,有些是做文化產業的,你的工作室需要這些人脈。”
她愣了愣,等聽完了肖玄的話音,這才明白他為什麼整晚都在不停的和人溝通。
要知道,以溫如夏對肖玄的理解,他並不是一個願意在交際上浪費時間的人。
原來是為了她。
心裡面浮出別樣的感受,她抿了抿脣,點點頭,“我知道了。”
肖玄沉聲應下,走了幾步,忽然又走回來。
他來到溫如夏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老婆,如果我幫你拿下合作的話,可不可以向你提個請求?”
“什麼請求?”溫如夏疑惑。
看他神神祕祕的樣子,她直覺不是什麼好事,但又隱隱期待著是什麼莊重的事情。
“等成功了再告訴你。”他故意賣關子。
溫如夏只好點頭,“等成功了我再答應。”
兩個人暫時分開,她的腳底板已經痛的麻木了,終於小心翼翼的來到了沙發旁,不理會旁人的目光,當即坐了下來。
將雙腿放在地上,她悄悄的轉移了重心,鬆了口氣。
雖然很累,但是她第一次出席這種場合,沒有給肖玄惹出來麻煩,在心裡還是有些得意的。
溫如夏看到桌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小吃,隨便吃了點,墊墊肚子。
她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人,忍不住的有些犯困。
這裡是宴會……
她在心裡悄悄暗示自己,決定起身活動活動,湊巧的是剛才喝了不少酒水,她朝著洗手間走去。
溫如夏走在前面,沒有注意到,在她身後也跟著一個女人,正是張思思。
肖家和張家的婚約雖然取消了,但是經濟合作卻仍在繼續。
這次肖毅城的生日大宴,特意囑咐肖焱一定不要忘記給張家發請帖,因此,張思思自然是受邀在列。
她最近這段時間,雖然在外消停了不少,但在家裡可是一刻都沒有消停過。
爺爺張冬然不止她一個孫女,還有二嬸三嬸家的。
以前她和肖玄有婚約,她們就酸她酸的不得了,後來在聽到肖玄娶了別人之後,高興的就差沒有敲鑼打鼓放鞭炮了。
家裡面一起吃晚飯的時候,二嬸三嬸們總是會
影射她。
張思思心裡氣不過,可被退婚又是事實,脾氣驕縱的她居然就這麼生生忍了下來。
但她卻沒有忘記,這一切的難堪都是誰給她的!
是溫如夏……
在得到請帖之後,張思思幾乎毫不猶豫的便確定自己會來,就算什麼都不做,見到溫如夏之後,惡毒的咒罵她幾句,也能解她心頭之恨。
本來她覺得今晚不會有羞辱溫如夏的機會了,畢竟溫如夏一直都和肖玄在一起。
沒想到讓她等到了。
張思思悄悄的尾隨著到了洗手間,就守在門口,不多時,溫如夏從裡面出來,見到她之後,臉上有細微的意外。
她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換上了然。
張思思還沒開口,卻見溫如夏直接無視了她,擦肩而過。
她居然敢這麼對她?
張思思的腦海中猛地竄出來這個念頭,壓抑的怒火更是騰的竄了上來,“溫如夏,你給我站住!”
溫如夏的腳步停頓,不解的朝她看來,“有事嗎?”
“你居然無視我!”張思思氣的咬牙,蹬著高跟鞋來到她面前。
張思思本身沒有溫如夏高,即便是穿了十幾釐米的高跟鞋,還是要差一點。
她被迫仰頭盯著溫如夏,氣勢上便矮了一截。
溫如夏挑挑眉,“你有事嗎?有事就直說。”
她指的張思思是什麼為人,不想和她惹上麻煩。
倒不是說她害怕她,而是她沒有那麼多的耐心,於是整晚才躲著她,誰知道自己來洗手間,她也跟過來。
溫如夏嘴角微微的動了動,忍不住不悅的想,真是陰魂不散。
“我要說的事情就是,你居然敢無視我!”
張思思像是一隻刺蝟,張揚著叫囂,把渾身的刺全都豎了起來,警惕的時刻準備著進攻。
聽完她振振有詞的話,溫如夏面無表情的臉上有些糾結。
她無視她?這也值得特意來跟她算賬嗎?
溫如夏覺得這個問題很幼稚,也很無聊。她微微一笑,決定小事化了,“不好意思,剛才沒看見。”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張思思叫道。
她看起來怒不可遏,實際上,溫如夏不明白她那麼大的火氣是從何而來。
溫如夏雙手環胸,表情有幾分的不耐煩,“張小姐,你到底找我有什麼事情?在這種事情上糾結有意思嗎?”
有意思!
“這是個小問題嗎?分明就是你不尊重我!”張思思叫道。
溫如夏無奈,她挑著眉頭看向她,“張小姐有什麼地方值得我尊重你嗎?如果要想讓別人尊重你,請麻煩先看看自己,到底配不配?”
“你!”張思思咬牙,“你居然敢說我不配?”
“我沒這麼說,張小姐如果一定要對號入座的話,那麼我也沒有辦法。”溫如夏緩緩的道,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她很少在別人面前表現真實的情緒,或許是跟她的經歷有關。
可是對於張思思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就算是她,都無法繼續忍受下去。
“溫如夏!你以後你是誰!居然敢說我不配!你不就是有了肖玄給你撐腰嗎?你以為你們的感情會走多遠!”
張思思沒想到之前軟柿子一樣的溫如夏,現在不僅態度倨傲,而且還和她頂嘴!
簡直太過分了!
她可是張家的大小姐!
溫如夏聽到這裡,臉上的笑容斂去幾分,她聲音肅穆的道:“我和他的感情能夠走多遠,不需要你操心。你還
是好好擔心一下自己的感情問題吧,萬一我和肖玄不小心白頭到老,你這輩子也只能在陰暗的嫉妒中活著了!”
“你!”張思思氣急了,她伸手猛然推了溫如夏一下。
她們兩個人所處的位置正是洗手間的出口。
出口連線著樓梯,本來溫如夏想要去一樓的洗手間,但是她的雙腳實在是苦於高跟鞋的折磨,便悄悄的摸到了二樓來。
她之前悄悄打定主意,要回房間換雙鞋的。
結果現在,被張思思氣急敗壞的推了一下,溫如夏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不小心踩空了臺階,緊跟著,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整個人後仰,撲通通的滾落下去!
“啊!”張思思見狀嚇壞了,但很快,又從心裡深處浮上來一絲快意。
她飛快的看了眼四周,人群儘管熱鬧無比,但是靠近這裡的地方,仍然有人注意到了動靜。
真是可惡!
本來還想多欣賞一下溫如夏那跌倒的醜態!
張思思咬咬牙,最後朝著還在翻滾的溫如夏看了眼,幸災樂禍的悄然躲進了洗手間。
溫如夏摔倒的那一刻,便心知糟糕了!
她試圖伸手抓住扶梯的把手,可是滾落速度太快,試了兩次全部都失敗了。
溫如夏知道這樣下去並不是辦法,下意識的抱住了腦袋,後背撞到稜角分明的臺階上,又刺又痛,多次翻滾,她感覺原本便岌岌可危的腰背,似乎就像是被碾碎了一樣。
痛……
好痛……
骨頭撞在臺階上的聲響,清晰的傳入耳膜,溫如夏意識徹底消失之前,想的卻是張思思。
如果她這次真的出了什麼事,以後張思思也別想好過到哪裡去……
溫如夏自認為不是一個尖銳苛刻的人,她小心翼翼的生活著,在狹小的圈子裡,享受著世界的美好。
可是…
善良與低調,有時候卻會被人當成軟弱的標籤。
“撲通!”
溫如夏停了下來,臺階與臺階之間,恰好有一處寬大的平臺,阻止了她繼續向下滾落。
直到這時,熱鬧的人群中終於有人意識到什麼不對勁,環顧四周便看見了倒在地上的溫如夏!
幾個人走過去,見溫如夏渾身是傷,臉上也不同程度的流血,嚇壞了!
他們很快便認出這是肖玄的女人,眾人慌了,抱著溫如夏的手都有些抖,迅速的找人請來了肖玄,原本熱鬧的宴會頓時鴉雀無聲!
肖玄推開人群走上前去,雙腿發軟的從地上抱起來溫如夏。
肖焱早就叫了救護車,平時聽起來令人煩悶的救護聲音,此刻卻給了肖玄一種安全感。
他不知道是怎麼抱著溫如夏上車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到達醫院的,甚至不清楚是怎麼把溫如夏送進急救室的。
耳旁有風吹過,呼嘯冷冽,他的腦海一片空白,嘴脣鐵青。
有人來跟他說話,他轉過頭去,卻看不清對方的容貌,只是怔怔的點點頭。
他渾身脫力的跌回長椅,麻木的以手撫臉,才察覺到手指抖動,一下下,陌生又疼痛。
“會沒事的。”不知道是誰在他耳邊說的話。
肖玄的鼻頭泛酸,忽然很想落淚。
他在自責,在深深的自責,他應該陪著她的,應該寸步不離的跟隨著她的,他明明知道,她脆弱的無法照顧好自己……
每一分鐘,甚至於每一秒鐘,對肖玄而言都是最苦楚的煎熬。
他時不時的抬頭看向急救室,那高懸的三個字,讓他的心生生的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