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夏侷促的站在一旁,聽見肖玄的聲音,朝他看過來。
她的眸色漆黑,在昏黃光線之中,多出了幾分難言的綺麗,肖玄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內心悄然生出波瀾。
他一直自詡是個十分克制的人,不管是感情還是慾望,然而在面對著溫如夏的時候,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失控了。
在不該出現那種念頭的時候,偏偏生出了最隱祕的渴望。
肖玄皺了皺眉,見她站著不動,清了清嗓子,再次道:“夏夏,過來。”
“我……”溫如夏脣角動了動,嘆了口氣,情緒複雜的坐了過來。
肖玄順勢將她摟在懷裡。
溫如夏想要掙脫,卻聽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別亂動,我的胳膊經不起你折騰。”
她訕訕的扯了扯嘴角,偏過頭去,輕柔的視線緩慢的落在他那條胳膊上,肌膚紋理可見,線條性感的肌肉在燈光的照耀下多了幾分溫和。
一如他此刻的聲音。
“你餓不餓?下午就直接睡覺了,現在餓了吧?”
溫如夏沒有回話,脣線緊繃。
她不明白的是,明明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他一句都不提,好像是已經忘記了一樣。
“怎麼不說話?我買了晚飯,餓的話,我現在去幫你熱一熱。”肖玄的話再次響起,沒有一點點被冷落的沮喪。
他越是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溫如夏心中越是彆扭。
“不用了,”她面無表情的出聲,從他的懷中站起身,“我自己去。”
不等肖玄回話,溫如夏便匆忙離開了臥室。
她並不餓,出來純粹是為了躲避肖玄,彷彿有他在的時候,空氣都變得沉悶不已。
來到客廳,溫如夏看到桌子上放著的外賣盒,走過去才看到肖玄留下的便籤。
“老婆,記得吃飯,不管發生什麼,都要照顧好自己。”
她心頭頓時湧上一陣莫名其妙怒火,抓起便籤團成一團,便用力的砸向垃圾桶。
吃什麼飯,他的母親對她有成見,他的母親那麼傷害她,結果他總卻總是輕描淡寫。
今天有那麼多記者在場的情況下,陸佳琦字字誅心,分明是想要將她置之死地。
可他呢?從進門之後,便沒有提過一個字。
是他覺得那根本是件小事?還是他覺得,她真的就非他不可,寧願吞下這麼大的委屈嗎?
他甚至連個明確的道歉都沒有!
溫如夏的眸色越來越冷,她拎起桌上的飯菜就丟到垃圾桶裡,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潸然落下。
如果她的父母還在世的話,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一定會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們,還會有誰真正的愛著她的呢?
她覺得眼睛有點痛,眨了眨,淚珠墜落,就在這時,一隻乾淨的手從旁邊遞過來一張紙。
順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向上看去,不出意外,她看到了肖玄的臉。
平靜無波,眼底清冷。
溫如夏冷笑,推開了他的手,“我們談一談吧!”
“如果是談分開的事情,就不必了
。”肖玄接過話音,嚴肅的道。
溫如夏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脣角,“不必了?我也覺得沒什麼必要,直接進民政局吧!肖玄,我最近太累了,不想再糾纏下去。”
難得的是肖玄沒有發話,沒有憤怒。
他沒有什麼情緒的看著溫如夏,靜的像是古老的神氐。
溫如夏偏開視線,繼續陳述,“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強求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你也看到了,我們在一起後,不開心的時候遠遠要多於開心的時候。既然是這樣的話,為什麼還要繼續捆綁彼此?”
燈光幽幽,暖黃色的光線在空氣中形成一片又一片的光暈。
溫如夏笑了笑,輕巧的作了結論,“不如放手吧,我也想過回平靜的生活。這樣驚心動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日子,我一點都不留戀。”
她在提到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時候,重重的咬音。
肖玄的眉頭皺了皺,明白她說的是什麼。
“夏夏,”他停頓片刻後,緩緩開口,“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很委屈,對不起……要怎麼做你才能夠原諒我?”
“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裝糊塗?你的母親那麼針對我,你還讓我怎麼辦?”溫如夏聲音不自覺的提高。
“我們搬出來住,好嗎?”肖玄道,“她心中早就有了關於兒媳婦的人選……”
“那就讓那個人取代我啊!”溫如夏冷冷的道。
她很少這麼生氣,更是很少用這麼衝動的口吻和人說話。
只是此時此刻,面對著肖玄,她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總有那麼一個人,可以讓她把所有的修養、理智、客觀全部拋在腦後。
“張思思是吧?你找她去啊!她不是一直都很喜歡你嗎?你不是也很願意喂她吃飯嗎?你們兩個情投意合,早在一起不就萬事大吉了嗎?”溫如夏渾身的刺都豎了起來,尖銳的像是一隻受到威脅的刺蝟。
“你越說越沒譜了!”肖玄皺眉,被她氣得眉頭一跳。
“是我沒譜,還是你沒譜?你早就不應該來招惹我!你滾!你這個虛情假意的騙子!你滾!我不想看見你!”溫如夏纖長的手指指向大門口,衝著他喊。
肖玄站著沒動。
溫如夏上前推他,推了幾下,都不見動彈。
她的胳膊撞到了他的胳膊上,肖玄低低的悶哼一聲,不等他開口說什麼,溫如夏卻蹲下身,嚎啕大哭。
肖玄頓時慌了。
肖玄只好跪下來,將她擁在懷裡,心疼無比的道:“夏夏,我錯了,讓你回肖家,是我考慮不周。”
“我們這就搬出來住好嗎?還是住在這裡,嗯?不哭了。”
溫如夏哭聲不止,他便半跪在地上。
入了秋的夜,涼意絲絲縷縷,他雙膝跪了一會,察覺到懷中的人沒了聲響,心中警鈴大作,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情吧?
他掰開溫如夏的小臉一看,滿臉淚痕的她不知何時睡著了。
太累了吧?
肖玄起身,由於雙腿麻木,差點摔倒,緩過來之後,抱起溫如夏進入臥室。
他不敢上床睡,就那麼保持著跪著的姿勢,趴在床邊。
深夜時
分,溫如夏醒來幾次,見他的姿勢,沒有太多的表情,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再次睡過去。
早上六點,肖玄的聲響吵醒了溫如夏。
她其實並沒有睡得多沉,雖然說了太多的狠話,可……
感情是種頑固的存在,不會因為說了狠話,便減少對他一分一毫的愛意。
這讓她有時也很惱怒自己。
“醒了?”肖玄察覺到後,給了她一個笑臉。
“你怎麼還在這裡?”溫如夏沒給好臉色,“快滾。”
“夏夏,我這就去處理昨天的事情,你放心,我不會讓別人詆譭抹黑你的。”肖玄鄭重的道,“我會給你一個公道。”
溫如夏明顯不信的哼了一聲。
“事情辦完了之後,我便回來。”
“不用回來了,我不歡迎你。”溫如夏迅速說道。
“我會回來的。”
“你--!”她皺眉看向肖玄,那雙眼睛比她預想的還要漆黑。
只聽他冷靜的問,“夏夏,你對我真的沒有感情了,所以要和我分開?”
“是!”溫如夏說得毫不遲疑。
“我不信,我對你還有感情,並且比之前更加熱烈,我不會放棄的。”
“那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因為你還愛著我。”肖玄自信的道。
溫如夏簡直想笑,“肖玄,你是不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
“是我感覺良好,還是事實就是如此?夏夏,你別欺騙自己。”他說完,便穿好西裝,莊重而肅穆,最後看了她一眼,叮囑道,“誠實的對待感情,是對自己的忠誠。”
溫如夏久久沒有回過神。
肖玄從家裡離開之後,驅車開往召開新聞釋出會的地方。
他到達的時候,新聞釋出會還沒有開始。
肖焱遠遠的便看到了他,等他到達跟前,叮囑他,“等下的釋出會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開口說話,基本上走個過場就行了。”
肖玄點點頭。
他們在釋出一些重要的訊息的時候,都會啟用慣常使用的記者和媒體,這些媒體相對來說不會提問一些不合時宜的問題。
半個小時後,新聞釋出會正式開始。
在一群人期待的目光中,肖毅城出現在眾人面前,頓時掌聲雷動,他神色陰鬱的坐到位置上,言簡意賅的開口。
“之前關於網上流傳的溫如夏小姐是第三者的訊息,都是虛假傳聞,甚至是那段流傳甚廣的影片都是有心人刻意製作,用來挑撥我們的關係和愚昧大眾的。我相信大家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不會相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肖毅城是很有威望的人,他在掌管公司的時候便很讓人信服,即便隱退了好幾年,但說話之間自有一種威嚴,讓人不敢懷疑。
只是在場的記者被請來,還是要針對網上的討論,代表網民追問一些問題的。
“您好,肖先生!我們想要知道,溫如夏小姐究竟和肖玄是什麼關係呢?”一個記者站起來問道。
“夫妻關係。”肖毅城道,“他們是法律承認的夫妻,這種事我們是不會拿出來欺騙大家的。”
這下全場譁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