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沒再多問,但是他問:“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曲茉雪淡然地一笑,“沒有了,謝謝。”
“不用跟我客氣什麼,認識這麼多年,都是朋友了。”
“嗯,好的,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客氣。”
沈澈愣了一下,他原意就是字面意思,想她這麼多年沒有回來,現在剛回來肯定有許多事情不熟悉,朋友之間幫幫忙也是應該的,但是聽她這麼一回應,頓時覺得自己的話挺傻,兩人之間也頓時變得曖昧而又尷尬起來。
陶歐陽深吸一口氣壓抑著內心的不滿和難受,是不是男人總是在潛意識中把前女友當成自己的女人呢?她見不得他們在光天化日之下還這麼曖昧,“我進去了,你們慢聊。”
沈澈以一副大男人的姿態命令道:“好好考,別掛科。”
陶歐陽頭也不會地走了,她就不該相信男人,她怎麼忘記了,男人最擅長的本領,不就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麼。沈澈前幾日對她說要好好過的話還猶然在耳,今天他就當眾跟前女友曖昧不清,這算什麼?
榮琛頗有韻味地調侃了句,“沈二少,你不用這麼偏心吧,對茉雪這麼好的態度,對小歐陽就這麼凶。”
沈澈瞪了榮琛一眼,“懶得理你。”
曲茉雪看了看時間,說:“裝修師傅還在畫室呢,我就不跟你們聊了,有空再聚。”
久久地,沈澈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久,他很難形容自己的感覺,沒看到她的時候他還算理智,知道自己的責任和擔當,也知道過去的事情早已過去,但一看到她,再多的理智也拉不回當下的迷惘。
曲茉雪是他第一個心動並且深愛的女人,即便空窗了五年又如何,那種深刻的感情是他思想上的一部分,已經無法分割。
榮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提醒道:“喂,你看很久了,人都消失了,還看?”
沈澈這才收回留戀的眼神。
“哎呀怎麼辦啊,我看你還是無法正常面對啊,一見到曲學妹你的表情就不對了。”
沈澈有點嚇到,問:“有這
麼明顯嗎?”
“嗯,相當明顯。”
沈澈沉默下來,是啊,他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狂跳不已了,這種感覺,在面對陶歐陽的時候,是完全沒有的。
“唉,我看你還是早點放過小歐陽吧,這麼可愛的小姑娘被你這個悶騷的大叔摧殘,多可憐?”這是榮琛的真心話,在探聽到曲茉雪的內心之後,他更加堅定地覺得,沈澈不應該繼續這段荒唐的假婚姻。
早上,他接到曲茉雪的求助電話,對他來說,那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在畫室裡,他問曲茉雪,“你這次回來不光是為了回報母校吧?”
曲茉雪也很坦白,她如實說:“當然也是為了阿澈,唉,以前是自己沒本事,被他媽說一下就覺得自行慚愧,然後逃也似的走了。這些年,在異國他鄉的經歷令我更加充實,也更加自信,在外面越久,我就越來越清楚自己的內心,我愛阿澈,我想一輩子跟他在一起……”
一向吊兒郎當的榮琛忽然沒了話,他由衷地羨慕沈澈能有這樣一位多年來對他戀戀不忘的女人。
——
某日,沈溪一大早就被外面轟隆隆的雷聲驚醒,她看了看窗外,陰灰色的天空,傾盆大雨斜著倒下來,打在玻璃上啪啪直響。
陣雨不過就是一陣,陣雨過後就是晴朗的明空,清晨來一陣暴雨,不但浸潤了大地,也驅散了暑氣。
“媽,我出去散散步。”
“等等,讓李嫂陪你去。”
“不用,我不會走多遠,就小區裡面逛逛。”
“那你自己小心。”
“好。”
跟家裡打了招呼,沈溪就出了門,空氣中水汽十足,零星還會飄落一點點的雨滴,她撐了一把鵝毛黃的小傘,與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連衣長裙,格外的相襯。
路過樹蔭底下,一陣風吹來,葉片上的雨水飄落而下,打在小傘上演奏著明快的節奏,空氣中夾雜著一股泥土和青草的氣息,不濃,聞著很清新的味道。
沈溪就是在這樣一個難得清涼的盛夏上午,在自家門口的小白公路上,看到了林佑寧。
林佑寧額前幾縷劉海被空氣中的水汽染溼了,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將袖子挽了起來,一雙淺灰色亞麻質地的球鞋,鞋面上有了不少的水漬和泥漬。
他就站在小白公路的另一邊,一如當年那個陽光少年,乾淨,簡單,而又令人沉醉。
一陣風吹來,吹亂了她的長髮,長髮在她面前胡亂地飛舞起來,她隨手一撩,將髮絲別到了耳後。
這是她回國後第二次見到他,相比較第一次見到時的激動,這一次,她平靜了許多許多。
“小溪,你……你怎麼出來了?”林佑寧顯得有些詫異,自從沈溪出院之後,他幾乎每天都會來這裡逛一逛,大多數都是晚上,若是晚上有事來不了,那也會改到凌晨。
沈溪看看他,又看看他旁邊的車,很明顯被雨水淋過,大雨把他的車子沖刷得很乾淨,但那些水漬是騙不了人的。“早上下過雨之後空氣很好,所以出來散散步。你呢,怎麼這麼巧也在這裡?”
她問得很故意,他答得很刻意,“哦呵呵,我剛好路過這裡……你身體好些了嗎?”
沈溪眼睛酸酸的,想到他讓沈澈轉達給她的那句話,她就難受得不得了。她撇過頭去不願直接面對他。
“怎麼了?”林佑寧關切地問道。
沈溪搖頭,“沒有,我就是有點難過而已,你快走吧,我一見你就難受。”
林佑寧欲言又止,“那你走一走趕快回去,我走了。”
他走向車,剛一開啟車門,她又叫住了他,“等等……你讓我哥轉達給我的話,是你的真心話嗎?”
以前沒能在一起的原因現在依然存在,既然沒有能力去化解,那又何必再嘗試一次?不成功豈不是更傷?以前嘗過那種分別的滋味,現在不想再嚐了。
林佑寧木然地站在原地,不敢回頭,也不敢出聲,他沒想過今天會被沈溪撞見。
“你回答我,難道你連直接面對我的勇氣都沒有了嗎?你就這麼膽小嗎?”
“是。”話不多,就一個字,他彷彿凝固了一般站在車門旁邊,決然地說著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