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兩兄弟坐在休息室裡等待著父親的訊息,本來想著輪流守夜的,但老爺子情況不樂觀,誰都不敢走。這樣也好,彼此聊著天,也算有個伴。
自從沈澈出生起,瀋海就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三十多年來無不提防陷害他的。可是現在,瀋海已經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變成了中年人,他比沈澈大得多,有的是機會從老爺子手裡拿到繼承權,但他也明白,是自己不夠能力掌管巨遠。
“阿澈,我欠你一句對不起,這些年來,我為我的不甘心,鄭重地向你道歉。”瀋海懇切地說,他這些年的執拗,全都是因為自己的不甘心而已。
沈澈有些詫異,這話能從大哥嘴裡說出來,真是難得。他說:“大哥,不比這麼說,我都瞭解。我早就說過,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親大哥。”
兩兄弟對視而笑,老爺子這一病,兩人更加懂得了生命的珍貴,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比親人的生命還要大的。
翌日凌晨,窗外的天空微微亮起來,陪護了一夜的醫生過來通知他們,“二位,沈老爺子情況穩定,已經度過了危險期。”
瀋海和沈澈雙雙鬆了一口氣。
沈澈第一時間把這個訊息告訴了葉清璇,葉清璇在電話裡就哭了,笑著說真是老天保佑。
“大哥,我媽和小溪現在馬上過來,要不你先走,我等她們來了再走,白天就交給她們吧。”
瀋海點點頭,忽然感慨地說:“以前總覺得你媽年紀輕輕嫁給一個老頭,是貪圖我爸的錢財,但事到如今,我也該向你媽道歉。不過,這話我說不出口,你幫我轉達一下吧。”
沈澈笑了一下,“好,我媽聽了估計又該哭了。”
“呵呵,阿澈,其實我挺羨慕你的,有爸有媽還有妹妹。”
沈澈又調侃,“是啊,我還有大哥和侄子,好熱鬧的一家人。”
瀋海站起身,轉了轉腰,坐了一夜確實累,“行吧,我先回去休息,人老了
,扛不住啊,不比你們年輕人。爸有情況通知我。”
沈澈點頭,“好。”
——
一夜之間,沈傲遠病危的訊息在網上流傳開來,在這種資訊發達的時代,沒有什麼訊息是可以絕對封鎖的。
本來打算休息一下的沈澈,又馬不停蹄地召開了記者見面會,為老爺子報了平安,並且感謝社會大眾的關心。
而巨遠的股價,絲毫沒有因為沈傲遠的病況而有大的變化。這足以可見,沈傲遠對巨遠的影響力已經在下降,沈澈才是巨遠未來真正的主導,倘若這個時候再傳出他要離婚,那麼,對巨遠的影響可以想見。
沈澈這才發現,就算佔據高位,很多事情,他依然主導不了。
一整天,他的手機就沒有停過,親朋好友以及合作伙伴,都發來慰問的簡訊,他把手機直接交給了汪奈,讓汪奈去一一回復。
另外一邊的劉家,劉一倩簡直操碎了心,徹夜都在想女兒的事情。這個孩子是一定不能留的,而這段婚姻,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老陳,”猶豫許久,劉一倩終於鼓起勇氣給遠在美國的陳開明打去了電話,“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幫我分析分析。”
“你說。”
“就是慕心跟沈澈,這倆孩子⋯⋯恐怕是相處不下去了,如果他們離婚,對我們的影響大不大?”
“離婚?”陳開明的語氣不太好,“為什麼要離婚?慕心不是一心想嫁給沈澈麼,你也看中沈澈,為什麼才一年就要離婚?”
劉一倩實在有苦難言啊,她只好說:“當初讓他們結婚,沈澈本就心裡不情不願,這一年來他忙於事業顧不上慕心,慕心嫌他對自己冷淡,想開了,過不下去了。”
“男人這個年紀不忙事業那忙什麼,慕心那是小家子想法,你勸勸她。”
“勸不住,也不能全怪慕心,沈澈的心本來就不在慕心身上。老陳啊,我現在就想知道,如果他們離婚,對我
們的影響大不大?哦對了,沈澈說只要能和平離婚低調解決,我們的合作還是可以繼續。”
陳開明生氣質問:“什麼,你們已經談到這份上了?為什麼這個時候才通知我?!”
劉一倩嚇得說話都變哆嗦了,“我⋯⋯我也是才知道,慕心軟弱,沈澈強勢,我們⋯⋯我們鬥不過他。”
電話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劉一倩也不敢插話,良久,陳開明緩緩說道:“我當初同意撮合沈澈和慕心,是看出了沈澈的潛力。事實證明我沒有看錯人,沈澈的潛力無窮,巨遠的潛力無窮。這個時候他們要是離婚,對沈澈而言,就算有影響那也是短暫的,未來他依舊前途光明。而我們,很可能一蹶不振。”
“這麼嚴重?”
“美國經濟動盪,大華影業的海外業務今年大大縮水,而你的公司也是搭了巨遠的順風車,這個時候要是沒了巨遠的幫扶,對我們是最為不利的。關於合作,沈澈真的那麼說?”
劉一倩點頭,“是啊,他說只要和平離婚低調解決,我們的合作可以繼續,如果我們不配合,恐怕連以後的合作都難了。對了,沈傲遠昨晚上一聽他們要離婚,給氣病了,現在還在醫院裡。”
“哦,是麼,老爺子的情況嚴重嗎?”
“他這是第二次中風了,就算度過這個難關,恐怕以後日子也長不了,沈澈現在或許會為了老爺子退讓一步,但將來,他肯定還會提離婚。”
陳開明又問道:“離婚是誰提出的?”
“是沈澈,慕心已經同意了。”
陳開明想了想,鄭重地說:“我現在自顧不暇,管不了那麼多,你記住,不要給我惹麻煩,不要搞僵與沈澈的關係,一切以利益為重,以大局為重。”
“好,我明白了。”掛了電話,劉一倩挺心寒的,陳開明的話只是再一次讓她看清事實而已,在利益面前,沒有人會理會她們母女的感受,她們,也不過是男人們爭名逐利的棋子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