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豪和陶歐陽一起離開了病房，在等電梯的時候，姜思豪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如果警方抓到人要你去指證，你先通知我，不要莽莽撞撞地就去。”
陶歐陽反問道：“如果警察抓到了人，還用得著我通知你？”
姜思豪語塞，這丫頭，太機靈了，“總之警察有任何事情找你，你先通知我，我是你的律師。”
陶歐陽看著他，真誠地說：“姜律師，我很感謝你的出手相救，但是這件事我自己可以處理，我不嚴重啊，那人的目標又不是我，我不需要律師，況且我也付不起你的律師費。”
“你以為我是要賺你的錢麼？！”姜思豪脫口而出的語氣挺重，他真心想幫她，她卻還是不領情，他真的不甘心她疏遠自己的理由竟然是因為曾經那些無中生有的陷害。
陶歐陽低下頭來，她沒什麼可說的。每每見到姜思豪，她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不堪的照片，想起沈澈生氣的臉和振振的警告，更想起薇藍的背叛和心機。
她很感謝姜思豪對她一直以來的關心和幫助，可是這些過往帶給她的傷痛，實在令她痛徹心扉，於是，她乾脆連姜思豪一起逃避了。
姜思豪嘆了口氣，不再逼她，只是淡淡地說：“在我看來，這件事並沒有表面看著那麼簡單，你萬事小心。”
陶歐陽點點頭，“嗯。”姜律師，謝謝你對我的好，真的很謝謝你。
正說著，電梯“叮”的一下開了，她剛邁開步子要走進去，突然就頓住了。她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電梯裡面，是小溪推著沈老爺子。
老爺子再不是以前那個威震四方人人懼怕的大企業家了，他看起來虛弱了許多，腿上蓋著深灰色的羊絨毯，輪椅上架著一對柺杖，是一對。
陶歐陽站在最前面，就這麼堵在門口，後面排隊的人都進不去電梯。
她想離開，可這也太過刻意了，她幻想過無數次再見到沈家人的場景，最好的表現就是給他們一個淡定的微笑，以證明她離開沈澈
也能過得很好。
也許是她不夠強大吧，也許是時間不夠長吧，她一點都笑不出來，她覺得自己的臉都僵硬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後面的人紛紛有了怨言，“小姑娘，你到底進不進電梯啊？”
“就是，不進去別堵在門口啊。”
沈溪和老爺子也愣了一下，沈溪說：“小歐陽，怎麼不進來？”
無奈，陶歐陽帶著緊張又尷尬的心情走了進去，她多想問一問老爺子身體如何，可怎麼也開不了口。
倒是姜思豪，落落大方地與老爺子打了招呼，“沈老爺子，你也來醫院？身體怎麼了？”
沈傲遠淡淡地迴應到：“一般的身體檢查，無礙。”
進電梯的人越來越多了，他們中間站了好多人，自然就碰不到一塊兒去。姜思豪從人群之中看了沈溪一眼，沈溪結了婚之後愈發有女人味了。
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視線比較低，從縫隙中，他看到了陶歐陽貼著膠布的手，或許是自覺愧對她吧，或許是將死之人多了一份憐憫之心吧，念及小丫頭的好，他也倍感慚愧。
陶歐陽一直縮在角落裡，背對著他們，她做不到從容，她做不到淡定，那種由心底裡發出的痛楚像刀子一樣一片一片割著她的肉。
她以為經過這大半年，她每天開開心心踏踏實實的，就可以將傷痛減輕，殊不知再見面，才清楚這份痛楚更勝從前。
她恨沈家的每一個人，恨他們曾經愛她寵她包容她，更恨他們曾經像掃垃圾一樣將她拋棄，而這個始作俑者，就是沈老爺子。
可是站在他的面前，她卻連一個怨恨的眼神都不敢給他。
一樓，大家都走出了電梯，他們免不了要寒暄幾句。出乎意料的是，老爺子竟然先開口了，“姜律師，你們兩怎麼會一起出現在醫院？”
老爺子強調了，他們倆，包括陶歐陽。
姜律師看了陶歐陽一眼，言簡意賅地說：“昨天小歐陽跟朋友出了一點小車禍，她朋友住院
了，我陪她來探望朋友。”
老爺子雖然身子骨大不如前，但腦子還是很精明的，“聽說姜律師律所每天有處理不完的事，那今天是私事呢，還是公事？”
姜思豪倒是聽出來了，老爺子雖然是在問他，但每一個問題都提到了陶歐陽，哎，人心畢竟都是肉長的啊。
他笑笑說：“因為我當時正好目睹了那啟車禍，是我送她朋友來的醫院，今天不是警察來問話麼，我就一起來了。”
老爺子瞄了陶歐陽一眼，“哦，是麼⋯⋯嚴重不？”
姜思豪直接說：“她沒事，只是擦傷了一點。”
沈溪看看陶歐陽，再看看姜思豪，本來覺得秦宇婕的抱怨只是女人的多心，現在看來，宇婕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這個姜思豪對歐陽好像特別的上心。
於是，沈溪多嘴提了一句，“姜律師，宇婕今天感冒發燒，你去看過她了嗎？”
姜思豪愣了一下，挺尷尬的，也挺抱歉的，“我一會兒就去，”昨晚就看出女友的不悅了，只是他也不知道如何處理才好，“昨天她是跟我一起來醫院的，一定是夜裡著涼了，是我的疏忽。”
沈溪含蓄地說：“你這個當男朋友的也太粗心了，光顧著工作也不顧顧自己的女朋友。”
陶歐陽看了沈溪一眼，她挺詫異的，怎麼現在連小溪都會話裡藏話了，到底是這個社會太現實，還是她太單純了？！
不等姜思豪迴應，陶歐陽搶先說：“姜律師，今天麻煩你了，我還有事要先走，88。”
不給所有人說話的機會，她決然地轉身邁步，既然做不到坦然微笑，那她就高傲地離去吧，免得讓他們發現自己哪裡的不堪再笑話自己。
“誒⋯⋯”姜思豪欲言又止，這種情況，他挽留似乎也不好。
老爺子看著陶歐陽離去的背影，心裡隱隱地疼了起來。這是出事之後他第一次見到丫頭，那個笑容明媚的丫頭，那個總逗他開心的丫頭，那個被他趕出家門的丫頭，他真的很心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