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紫音急忙追問。
院長將手顫顫巍巍伸進自己的口袋裡,好半天,方才拿出一樣東西遞給蘇紫音……
“這個……你,你要收好!”
蘇紫音接過一看,目光怔了下,“磁卡?”
這是什麼?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院長又繼續說道:“這是一處公寓的房卡,不過……這麼多年了,由於我的膽小……所以,我,我一直沒有去過,就不知道這公寓還在不在。”
“當時你母親說過,這件事如果被其他人知道的話,我,我可能就會沒命,所以那天我才什麼都沒說,可你是她女兒,你要知道……”
“這棟公寓在哪裡?”
蘇紫音的心狂跳不止。
院長又稍稍直了直身子,用手使勁壓住痛處,大力呼吸一口。
“在意,大利……空中森林,這卡上有房間號……紫音小姐,你,你一定要保管好,千萬,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如果有機會的話,你,你要查出害你母親的凶手!”
“紫音小姐,相,相信我,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比你母親,更,更愛你!她,她是……愛,愛你的!”
“院,院長……你再堅持一下……”
聽到院長說起母親是愛她的。
蘇紫音的心整個繃緊,她將房卡收好,再次抬頭去看,院長已經奄奄一息,不由得小臉更是焦急。
“院長,你不能就這麼走了……你,你還沒有告訴我,我母親的其他事呢!你不是說她是愛我的嗎?那你肯定還知道很多,院長……不要閉眼,快睜開,睜開……”
她託著院長的身子,卻明顯感覺到他身上的無力,還有那漸漸攤開的手掌,以及快要失去光彩的眸光……
“你母親說……”
看到院長還有反應,蘇紫音一喜,趕緊俯身過去,但他的聲音太虛弱,小得如同空氣。
“還說了什麼?”她再次迫不及待問道。
就在這時……
蘇紫音只覺得耳邊有一陣涼風襲過,緊接著便聽到院長的悶哼聲。
他的眼睛,也在瞬間陡然瞪大,嘴巴張開……
“嘭——”
槍聲落下的同時,房間的門被人用力撞開。
進來的正是墨,他一聲令下,幾名訓練有素的保鏢紛紛衝到視窗,窗外響起更加猛烈的廝打聲。
“二少奶奶,你有沒有受傷?”
墨大踏步上前,見到滿身是血的院長時,眉頭蹙緊。
蘇紫音手忙腳亂的搖晃著院長,只見他的嘴巴不斷顫抖著,卻是良久也發不出半點聲響。
“快救他!”她轉身看向墨。
手臂,卻在此時被院長緊緊攥住。
“你母親說……”
院長好容易能發出點聲音,但因為蘇紫音喊墨來救人的原因,墨已經朝著他們走來。
院長吞嚥口唾沫,又將嘴裡的話壓下。
彎下身子,待檢視完傷口,墨淡淡說道:“沒用了,他剛剛中了消音槍,而且直中要害,根本無法醫治。”
說完這句,再看看院長的臉色,他立即伸手掐住他人中的位置,沉聲喝道:“你還知道些什麼,快說!”
蘇紫音一愣,看向墨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疑惑。
院長的呼吸已經越來越微弱,臉色因為失血過多已成了慘白色,快要失去光輝的眸子還是看向蘇紫音……
“紫音小姐,千……千萬不要相信,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是,南家的人!這是,是你母親說的,你要……保護好,保護好自己……”
墨的面色陡然一變。
院長的話就像是一座古鐘,重重撞擊在蘇紫音心頭。
一時間她的大腦變得瞬間空白,緊接著呼吸開始急促,就連雙手都在隱隱顫抖著。
“院長,我母親她為什麼會這麼說?南家的人?這個南家的人又指的是誰?”
院長無力搖頭,最後像是硬撐起最後一絲力量似的,氣若游絲道了句,“對方是誰,我……不知道,你母親之所以當時那麼對我說,是因為,因為……”
說到這裡,他突然猛烈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噴出,嚇得蘇紫音白了臉。
這是她第一次如今近距離看到中彈之人,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死亡。
墨見狀,知道他離大限已不遠,大手一深,死死按住他的內關穴,讓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說完最後一句話。
“因為什麼,院長,到底因為什麼?”蘇紫音的聲音都止不住發抖。
院長的眼神略顯遲疑的看了墨一眼,不過似乎也顧及不了太多,半張著嘴,低低說道。
“因為你母親的祕密,南家那人,似乎……知,知道……”
這句話還沒說完,他的目光變得徹底渙散,漸漸地失去了色澤……
“院長?什麼祕密?院長……”
蘇紫音大驚失色,不斷呼喚著他。
“二少奶奶,他已經死了。”
墨的聲音像是來自天邊的死神,遙遠而飄忽,冷漠的宣告著他的死亡。
蘇紫音陡然停止聲音,澈眸也漸漸變得猶如死水,一抹哀痛拂過眼底,像是瞬間將所有的希望都帶走,只剩下了絕望。
“那個女人跟她的孩子呢?其他病人怎麼樣?”
淡淡的聲音猶如枯井中的落葉,蒼涼無力。
“我會安排,二少奶奶請放心!”
墨站起身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依然還有一些嘈雜聲在繼續。
“二少奶奶,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更安全的地方,請跟我來。”
面對著靜靜躺在地上的院長屍體,蘇紫音垂在身側的拳頭漸漸攥緊,眉宇間盡是愁傷。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至墨實在擔憂她的安危,大手一拉,將她扯走。
“二少奶奶……”
“院長的話,你聽到了吧?”
她看著他,淡漠的臉上透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心寒和絕望。
墨高大的身子一怔……
“我母親說,尤其是南家的人,不能相信!”
她一字一句又將先前院長的話重複了一遍。
“二少奶奶,您不能……”
“我要不要相信這句話?墨,你說!”
她打斷他,反問一句,眸光卻是森冷的可怕,就像是被迷霧遮住的月光,透著滿滿的寒。
墨的面色閃過一絲遲疑,剛要開口解釋什麼,卻聽到外面走廊上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
二話不說,他將蘇紫音一把拉住,打開了房門……
走出病房後,蘇紫音方才發現,原來走廊外面已經亂成一團。
護士跟醫生們,以及入院的其他病患,雖然人數不多。
不過此時都聚集在一起往外逃跑的樣子實在顯得擁擠不堪。
蘇紫音之所以渾然不知,是因為病房裡的隔音效果很好。
“二少奶奶,請跟緊我!”
墨不斷抵擋著四處逃竄的人群,空氣裡彌散著火藥味。
暗黑的夜晚,墨加派的人手在保護著醫院的安全,蘇紫音聽不到任何的槍聲,不過她卻知道,這比沒有聲音更可怕!
因為這就意味著,消音槍可能存在於各個不明的角落,就像她身邊的一個小護士,剛才還走在她身後,轉眼就倒在了地上。
許多保鏢趕過來,紛紛將蘇紫音圍住,其他的保鏢融於夜色之中,雖然沒有槍聲響起,卻仍有打鬥聲。
蘇紫音盯著墨凝重的臉頰,她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道對方是專門來對付院長的,還是……來對付她的!
一直以來,南陌夜對她說得,她有危險,她都視若無睹。
但此時……
她終於明白,或許母親的死,更加速了那些想對付她的人。
院長說的那個祕密,就是歸根所在!
但……那究竟是什麼祕密呢?
下意識的,她將兜裡的房卡攥緊,就算是丟了性命,她也不能將它弄丟!
她強烈的預感到,一切,都與那個祕密有關,她必須要去一趟義大利!
正想著,她的身子被身後竄過來的一個護士撞到了一邊,緊接著,原本是緊緊跟在墨身後的她,轉眼就被擁擠的人群擠散。
只是這麼一瞬,她的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原本想呼叫墨的聲音戛然而止,腳步,也在這一刻停住了……
身後的人依然不斷往前跑著,蘇紫音的身子在人群中就像一根小草似的,被撞得跌跌撞撞,左右搖擺。
但是她,卻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前行一步!
她的目光漸漸迸射出一道精光,就這麼決定了!
就是這個時候,是最好的時機!
倘若想要離開,那麼……
就得趁現在!
漸漸地,她的雙腳開始往後移,她知道在醫院荷塘處有一個後門,那裡很隱蔽,是她無意中發現的。
這個時候不能走正門,一來有敵人,二來也會被南陌夜的人發現。
深深吸了口氣,她必須離開!
纖細的手指緊緊按住衣兜,毅然決然的,她終於趁著人,流的掩護,逃了……
醫院的走廊上,人群湧動,各個人心惶惶,墨解決掉一個藏在暗處的殺手後,回頭,卻不見了蘇紫音的身影。
他臉色倏然大變,緊接著,其中一名保鏢也發現了異常,驚恐大叫一聲。
“墨執事,二少奶奶不見了!”
“立刻給我找!每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墨的臉色陰沉,一聲令下,心裡的擔憂也不斷擴大……
“啪!”
男人的大手陡然拍在桌子上,百年沉木的桌面都似乎被強勁的力道給震撼,連同男人如冰雕般英俊的面容,也充滿了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陰霾。
墨單膝跪在地上,一旁的白洛陽也緊緊皺著眉頭低著頭。
“對不起主子,我們所有人都盡力了,可是依然沒有二少奶奶的半點蹤影,二少奶奶還……還將手上的手鐲典當了出去。”
說完,他拿出蘇紫音之前一直戴的手鐲,通體的黑色散發出異常神祕的色澤,那顆奢華的黑寶石也似乎蘊含著某種祕密。
南陌夜的臉色極度難看,面如寒霜,薄脣抿成一條線,倨傲的下巴收緊。
即使什麼也不說,都暗藏著令人顫抖的巨大壓力。
他拿過手鐲,深邃的冰眸倏然一縮,手鐲上琳琅滿目的寶石映出他周身寒澈的氣勢……
當蘇紫音從醫院消失時,他還沒那麼慌張,因為隨時隨地,他能掌握著她的位置。
一直以來,在這個手鐲上都裝有定位跟蹤器。
所以不管她到了哪裡,他都能準確找到。
可是……
這一次……
她居然把手鐲給當了!
為了逃走,她竟然能那麼忍住疼痛從手上取下這個手鐲!
這個手鐲是一旦戴上,便只有鑰匙才能開啟的,想要去掉,除非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用工具強行取下來。
墨小心翼翼繼續稟報道:“主子,二少奶奶拿著手鐲換了錢,那家店的老闆也看上了這個鐲子,所以用強制的方式把手鐲撬開了。”
南陌夜手上用勁,幾乎快將手鐲給捏碎。
他強勁的手指充滿令人生駭的力量,就連眉宇間都透著絕對的殘冷和狠悸。
“那個老頭臨死之前,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