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所有的冷水公社的領導們都在為明天自己的位子作努力,別人想上,她卻想下,在別人眼裡可以說她高風亮潔,也可說她為革命工作從不計個人得失。
張玉蓮這本是第一梯隊的人,她卻一直把自己劃到第二梯隊去,她的確不想和領導們去爭那看得見去得不到的東西。
在冷水公社裡,除幾個主要領導人在暗暗較勁的時候,公社那些認為自己還有上升空間的人,他們也在作努力,要說張玉蓮應該不算第二梯隊,可是為什麼把她放在第二梯隊的隊伍裡,這其中是有隱情的。
作為公社管委會的副主任,張玉蓮要進步,就只能向管委會主任的位子靠近,可是她卻一點不急,首先她對主任這個位子的興趣不是那麼濃厚,她認為作為一個女人,只要能風光就行了。副主任也是不錯位子,當主任乾的活比副主任要多好幾倍,從以前的和前身上她看到了另一面。
在她們這屆中,盧華雖然是主任,他也並不比自己好到那裡去,當榮耀來了,自然是公社一把手的,那是公社領導人領導有方,要是在哪次工作中沒有很好地完成任務,上級開罪下來,你主管具體事務的管委會主任不是讓你坐在那個位子上來顯擺的,你的任務就是帶領你手下的成員去衝鋒陷陣,你卻不能很好地完成任務,那你個主任到底是幹什麼吃的,還想不想當,若是不想了,你主動下來,想當的人還排著隊呢。
那種不上不下的日子對管委會主任來說,僅是名聲比副主任好聽點,受氣挨批是常有的事,手下的人你得用心把他們哄好,不然我只聽黨安排,你主任就可能變為不是光桿司令也是草根司令。
副主任的位子就不一樣了,那個位子能屈能伸,要是你主任說得好聽點,我可以幫著你辦事,若是你要想耍老大的派頭,那我就讓你嘛,你有本事你去幹,我副主任也不沒是沒有具體的工作,你把你的正事幹好,管我嘛,那是上級的事,你主任和我只是公社黨委領導的左右手,其實我們就是平行站位時你靠前一點罷了,我憑啥要聽你的。
明年公社黨委要換屆,作為行政這一塊還沒有動靜,管它呢,自己本就沒想極積上進,那公社黨委書記副書記就是他們幾個都不想幹也沒有希望落到自己的頭上來,何必要去想那辦不到的事,人貴有自知之明,我張玉蓮就那點水平,幹這個副主任也就滿可以的了。
其實我我心中還是有遠大理想的,只是現在感覺想把它發揮出來,肯定沒有必要。那個老東西,哎,該怎麼說他呢,對他都不知用啥話來說為好,沒有他,也可能就沒有我的今天,有了他我卻至今還是王老五,作為一個女人,一個已經到了剩女年齡的女人,要說我的心事能說給誰聽呢。
我想有個家,一個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只要有一個完整的二人世界我就滿足了,原以為自己可以憑藉這個副主任的頭銜就把夏天搞定,但事實上並沒那麼簡單,他明確地拒絕了自己,幸好他還給自己留有餘地,不然現在自己就讓別人笑話了。
對老東西這個人,現在真不想說他什麼,而他卻老是說,到了下屆就放我了,現在離下屆的的時間越來越短。可是他卻說他還想再幹下去,他再幹下去,那不是也要讓我陪他一屆喲,他說了,只要他還臺上一天,我就沒有自由的一天,想起來好可怕。
別人到了我這個年齡她們早就做到媽媽那份了,可是我卻只能在夢中去想那些事,其實我也是四肢健全得很呢,他年齡大了可是他的生命力卻還強得很呢,若不是我每次都又是吃藥又是事後沖洗,說不定早就中標了。
雖然到了現在我還完好無損,那隻能說明我很幸運,就象當初他發現我一樣幸運,不過事後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要是哪次沒有做到萬無一失,碰巧中獎了,那我這個還沒有結婚的人就大著肚子,那我還有何臉面來在冷水混下去,心裡真想他不要再幹下去了,當然意思是雙重的,他不在位了,我也就解脫了。
在我解脫之後,無論是在當地還是在外面,只要是我看得上的,無論他的地位高低,那怕就是一個當地農民,若是他心地善良,對我忠心耿耿,我也認了,在外人面前我可以說自己還是黃花閏女,可是隻要他一檢驗,我就是一個昨日的黃花閏女了。
他已悄悄告訴我,公社的人事變動正在醞釀之中,他的那個位子看重的人很多,除他本之外,還有內夥子人,也不排除還有外來人,他是有如一個鬥士一定要做到流盡最後一滴血他才能善罷甘休,他那種勇往直前的精神道是很值得人學習的。
只是他那種對女人孜孜不倦的做法,要是放在他是我老公這樣的地步那就太妙不可言了,可是他只給我帶來無盡的煩惱,一個沒名沒份的人,讓我怎麼對外人說起,他也是太“情有獨鍾”了,他讓我感到後怕。
他對我說,公社的高層人事變動是必然的。可是無論怎樣變動,只我還在位一天,你的位子也同樣不會變動,這是我把你弄到公社來的那天起我就對你承諾過的,這話一直都不會改變,直到我從冷水消失後才會自動失效,我能再幹下去當然就得再辛苦了,你也再陪我幹一屆。
看到他說話時不無得意的面容時,張玉蓮的頭都大了,他要再幹一屆無可厚非,可是卻要我再陪他幹一屆,那是個什麼樣的概念,再陪他幹一屆,也就是再過三年,現在自己就不想再拖下去了,還要陪他三年,到那時我不變成個老太婆了。
你們男人去衝刺,去拚搏,那是你們男人想向世界證明你們的雄心壯志,你們就想征服世界,但是你們在征服世界的同時,卻老是也想有綠葉相伴,你是耗得起,再下去你可直接休息了,可我卻不一樣,你休息後我才能上崗,好殘酷的現實喲。
當然我也不是不想好好地幹工作,但那種特定的工作實在不是我心之所向,也不是我所追求的,只是當初因為太想報恩也沒計後果才讓自己走向今天的道路,雖然他也給了我應得榮譽,可是我卻再也耗不起了,時不等人呀。老是讓你獨享其成,那你是得到滿足了,但你卻沒有想到別人所失去的呢。
換崗換崗,最好是把他換下去了,那些才是我求之不得的事,當然他若是繼續幹下去,還是把我調開好了,但是他能同意嗎,別人是為上崗爭得頭破血流,我卻為下崗而煩惱苦愁。讓我下去,把我從冷水人的眼中消失,都是我所想要的。
張玉蓮想著心事,見領導們都外出了,可她那也不想去,這幾天也沒大的任務。哦、那個夏天,他現在是在忙些啥呢,前幾天那個會,好象專為他而開的一樣,幾個領導卻沒鬥過一個普通辦事員,張玉蓮也感到好笑,幸好當時自己還算明智,沒有跟著去趟那槽渾水,不然今後夏天也會給自己記上一筆的。
想到夏天,張玉蓮的心也開朗了許多,和土生土長的冷水人不同,夏天既沒有冷水人那種瞻前顧後的思想,也沒有城裡人那種自以為是的故作姿態,他到冷水來,的確是一股新的風氣吹到了冷水,他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中都從沒有和自己翻過臉,為此張玉蓮還是對夏天的印象不錯。
可是他卻比自己要小那麼多,一切的一切皆沒有可能,不是你的就不要去勉強。
玉蓮告訴自己,現實生活中夏天是屬於那些花季少女們的,沒有自己的一份,當然若太陽從西邊升起,就是讓自己倒貼上所有的家當自己也毫不推辭的。可是這能成為現實嗎,事實上早就證明了那僅是虛無飄渺的,不現實呀。
你是在做夢罷,張玉蓮臉上宛若桃花,早已過那純真的年代了,還要做春夢,她也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