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雲露要出家
樹林中,一匹馬瘋狂的逃竄,馬背上,顛簸著一個身穿素白長裙的女子。
此時女子身上大小傷痕無數,素白的長裙染紅大片,臉上被劃了一道,血淋淋的。
後面三匹馬追著,馬背上是三個蒙面人,手握染血長劍,直追女子。
“交出神令,否則殺了你。”
女子已經兩眼模糊,用力眨了眨,突然拔下頭上一根銀簪刺入馬臀。
馬吃痛,奮力奔跑,沿著江邊而逃。顛婆跳躍之下,女子被拋了出去,噗通一聲掉入水中。
三黑衣人見狀連忙拉住馬,飛躍跳下去,奮力遊向已經昏迷的女子,然而水流太急,最終只能看著她消失不見。
“完了,拿不到神令,唯一的線索也死了,我等該如何於主上交代?”
另外兩黑衣人聞言,搖搖頭,縱身上岸。
……
雲夕感覺自己遊了許久都沒能浮上水面,氣要憋完了。
“呼,呼……還以為要淹死了呢?”
水中,露出一張鵝蛋臉,白皙,尖尖的下巴,大眼睛,挺立小巧的鼻子。
雲夕左右看了看,發現地方有些奇怪,不過如今自己還在水中,她只能奮力遊像岸。
爬上岸,雲夕喘了口大氣,卻也傻了眼。
她剛才明明是掉下海的,怎麼這裡……這裡是河啊?
“不對啊。這裡是什麼地方?大哥?”
一聲大喊,聲音遠遠迴盪。
等不到自己想要的迴應,卻模糊中聽到呼救的聲音。
“救命……救命啊,救救我……”
“誰?”雲夕站起身,白色的襯衫黏在身上,滴答滴答的滴著水。
雲夕左右看,也看不到人,便循著微弱的聲音找去。
“救……命,救救我……”
河岸的水草叢中,一個白衣女子掛在一條樹根上,氣息微弱。
雲夕大吃一驚,顧不得其他,連忙跳下去把她救上岸。
“喂,美女,別死啊,美女……”
雲夕把女子翻身平躺下,卻是忽然瞪大了眼睛,愕然看著地上的女子。
一……一模一樣,一模一樣的臉,那地上的女子,跟她長得一模一樣,就是臉上有一道傷,皮肉都翻卷出來了,甚是恐怖。
“救……救我……”
“我救,我救的,你別擔心,我帶你去醫院。”雲夕顧不得其他了,背起女子,沿著小路跑。
背上的女子吐出幾口水,咳出一口血,虛弱斷斷續續道:“姑娘,你……你與我竟然一模一樣……,我要死了,只是我有一事相求,拜託你一定……一定要答應我。”
“別死啊,我什麼也不知道的,我也是剛來到這裡,我連這裡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啊。”
“我……我叫……雲夕,十九歲,是卞城城東雲家的大房嫡女,我希望我死之後,你能代替……代替我……活……下……,這枚戒指,寧碎不落……壞……壞人……之手……切……”
“喂,美女……你別死啊……”
……
坐在大樹下,雲夕扳著手細算著,這是她來到瀾州的第二十個日子。
原本以為忐忑的生活不會美好,卻不想如今,卻是已然步入正軌。
只不過,大宅院裡總會不免有爭鬥,雲夕心中有著打算,也許,該出去住的。
葉兒說:“小姐,您嘀咕什麼呢?三小姐那兒都快要鬧開花了,您還是過去看看吧。”
三姐,是了,雲夕這才恍悟,三姐還鬧著要出家呢!
到底身為雲家人,雲夕覺得自己委實不能坐視不管,畢竟,在這裡住著。
起身拍拍衣裳,雲夕邊走邊琢磨著,該怎麼處理三姐這件事情。
今早丁家的人來求親,點名了要娶三姐,可誰想,三姐死活不願意。因為她已有了心上了,然那心上人,卻在不久前,娶了個知縣女兒。
枉了三姐不嫌棄那男子是個寒酸,到頭來卻還是被劈了腿。
到了三姐屋中,裡面亂糟糟的,哭鬧不斷。
劉姨娘苦口婆心的勸著三姐雲露。
二姐雲雪也在,只是,她八成是來看熱鬧的。
如今八月伏天已經到了尾聲,可天氣依舊熱得緊,雲夕看了看,找張椅子坐下,猛搖摺扇。
劉姨娘頹然坐在地上,哭得很是傷心,她也委實是傷心的。
聽說她小時候被人販子販賣,後來被大夫人所救,大夫人一直收留她。
後來大夫人嫁給大老爺,她跟來給大夫人做貼身丫鬟,當年之所以嫁給雲逸,是因為雲逸酒後亂/性。
大夫人曾要雲逸抬她為側室,可李氏不願意,後來因為她懷了孕,才被抬為姨娘。
可雖是姨娘,到底不是正妻,這些年的日子,過得當真委屈,可她一句也沒有說,也不反抗李氏,就是希望自己的女兒以後能嫁得好點!
三姐只是呆坐著,不出聲的掉淚,看得雲夕心情煩躁。
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跑了算個屁啊,有必要這樣要死要活?
雲夕啪的一聲合起摺扇,走去過笑道:“三姐,還想不開呢?這都已成事實,你何必放不下如此為難自己?如果當真想不開,那就如了你的願,把頭髮剃了也是極好的。”
旁邊欠調/教的雲雪開口,諷刺道:“她出不出家難道不是註定了的嗎?跟男人私定終身,三妹啊,我看你,該不會已經和你那情郎……。”
“二小姐,不要說了,露兒沒有,露兒是好女孩,她……”劉姨娘連忙解釋,臉色煞白。
當真讓雲雪把話說全了,讓人傳出去,她女兒的一生就毀了!
砰!
一聲乍響,嚇得屋中幾人一跳,都驚怕的看著雲夕,雲夕的一隻手,就拍在桌面上。
雲夕說道:“都看著我幹嘛?怕我嗎?怕我做什麼?我雖然是天煞孤星的命,可我沒打算都剋死你們。”
此刻雲夕臉上帶著笑,說出來的話卻很冷,雲雪心裡害怕,又積著一賭氣,頓時也拍案而起。
手指著雲夕怒道:“雲夕,你嚇唬我?我告訴你,我不是嚇大的,你別不識好歹,否則我讓爹把你趕走。”
趕走?
雲夕挑眉,只覺得雲雪當真幼稚的可笑,抬手擦擦臉上的汗道:“矮油,我好怕哦。”
雲雪聞言立馬露出得意的神色,她就知道,雲夕這個貪慕虛榮的人就怕沒有爹爹養她。
“你是白痴嗎?”雲夕臉色一轉,不屑道:“有本事在這裡對自己的妹妹冷嘲熱諷落井下石,怎麼不回去多看兩本女德女戒,道德經文,學學怎麼做人。”
“你說我不是人……”雲雪尖聲道。
雲夕頓時把剛入口的茶水噴出去,她有說嗎?好像沒有吧,這人的思維當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雲夕咳了兩聲,順了氣,才很無辜道:“我剛才有說你不是人嗎?好像沒有吧?難道二姐覺得自己不是人?二姐啊,你為什麼要認為自己不是人呢?你看看你,橫看豎看,上看下看,都很~像人,不要說自己不是人,小妹會很難過的,你覺得自己不像人,可是我覺得你很~像啊,你瞧瞧你這身板,虎背熊腰多健壯啊,你瞧瞧你的相貌,天圓地方多愛國啊……”
“雲夕……。”雲雪越聽就越氣,肺都覺得要炸了,忍不住吼道。
雲夕伸手掏掏耳朵,粉無辜粉認真道:“二姐,小妹知道你河東獅吼打遍濟州無敵手,可是小妹耳朵沒聾,所以你可以小點聲,再小點聲,像我這樣就很好了。”
外邊低頭站著的奴婢們聞言,都極力忍著笑,以往囂張跋扈,潑辣刁蠻的二小姐,竟然被六小姐氣到爆肝。
而且六小姐說話好搞笑哦,硬是說得二小姐覺得自己不是人!
雲雪氣得面色鐵青,半響之後,走過去,伸手對著雲夕的臉就要打下去,雲夕躲也不躲。
眼看巴掌落下,雲逸卻進來了,手攔下這一巴掌,面色比雲雪的還要鐵青。
“雪兒,你……。”張雲中氣得不知道說什麼。
雲雪第一次看到父親這樣難看的表情,嚇得不敢說話。
雲逸冷著臉,真想抽雲雪幾巴掌,然心裡又著實捨不得。可一看雲夕,卻見她睜著大眼睛看著他。
雲逸頓時不知道說什麼了,這一雙眼睛那麼的明亮清澈,看著讓他覺得,愧對大哥大嫂。
“夕兒,你……沒受委屈吧?”
雲夕聞言露出溫和的笑容,道:“二叔,沒事兒,二姐就跟我鬧著玩而已。”
鬧著玩?那一巴掌打下去,臉必定會腫。
雲雪哼了一聲,顯然不領情,不過雲逸此時沒心思理會她。
雲夕也懶得這時候再浪費口舌,便道:“二叔,三姐說不想嫁人,要去剃度出家。我覺得不放心,就想,要不我幫三姐把頭髮都剃了。姨娘捨不得三姐,夕兒也捨不得三姐,不如三姐就留在家裡吃齋唸佛也行,不一定要出去,你說呢?”
“什麼?”雲逸聞言,語氣立馬拔高兩分貝。
其餘人明顯縮了一縮,雲夕站起來,拍拍雲逸的肩膀,淡笑道:“二叔,你也不用如此置氣,這喜歡一個人是很正常的事情,那許朗娶了別人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這樣三姐就不用跟這樣一個人生活而毀了自己後半生。我看,就讓三姐剃度吧,二叔以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