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言你到底想怎麼樣?”
白靈犀不動,視線看向沙發上的身影,心裡只覺得的無力。
為什麼自己就擺脫不了他?
“我不想餓著肚子和你討論這種問題。”
低沉的開口,穆景言將脖上的襯衣隨意的開了兩個釦子,熟悉的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開始看起電視來。
這態度分明就是訛上她了,白靈犀暗暗咬牙,看到面前的食口袋最後還是拎著進了廚房。
就算他不吃,她自己也要吃,總不能為了生氣了餓自己吧。
現在的白靈犀就是有一點好,過了五年的國外生活,越來越會照顧自己了。
很快四菜一湯便做好了,都是極其家常的菜色,白靈犀剛要開口叫穆景言,放在包裡的手機便響了。
白靈犀轉身便拿著手機進了臥室去接電話,完全沒有注意到她身後的沙發上,一道深邃的視線緊緊的追隨著她的背影。
很快白靈犀便從臥室走了出來,只不過也順便換了衣服,看樣子是要出門了。
“飯菜已經做好了,吃完了放在哪裡就好,我回來會洗,麻煩你離開的時候,幫我把門鎖好。”
白靈犀冷冷的交待,拿起客廳散落的包包轉身要走,跟本就把客廳裡穆景言當成了無關緊要的存在。
穆景言挑眉,離開?他什麼時候說他要走了,這女人真是會擅自安排他的事情,他不讓她管,不過他到是很有興趣管她。
“不許出去。”
這像是個教管妻子的丈夫,聲音很低沉,很冷。
“飯不是已經給你做好了嗎?”他還想怎麼樣,沒完沒了了?
“這麼晚了你去見誰?”
穆景言這麼問,白靈犀突然間覺得很好笑,“穆先生這是在關心我?”看樣子不像。
“我只是在問你。”
果然如此!
白靈犀冷冷一笑,嘴角多了一抹諷刺,視線看向穆景言滿是嘲弄:“可我不想告訴你。”
呯!
門板開啟口後又被人大力的合上,白靈犀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只留下客廳裡暗暗皺眉的穆景言。
白靈犀回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摔的很響的房門,她自是知道穆景言這麼驕傲的男人當然不會追出來,他剛剛能在她們家門口等那段時間恐怕都已經是個奇蹟了吧,不過這麼摔門,她還是第一次,滋味似乎還不錯。
白靈犀去了和顧裴恆約好的地方,就是她們家樓下不遠的一個咖啡廳裡,剛剛走近,顧裴恆便怔了一下,有些意外道:“你心情很好。”
白靈犀也不解釋,也不否認,只是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我要的資料都找到了。”
她沒想到顧裴恆的動作這麼快,果然是顧家人的作風。
“關於LK集團從成立到現在的運營資料都在這裡,最近你和池晚合作的那個‘紫瀲幽園’的廣告也是他們的專案。”
顧裴恆淡淡的開口,將兩個不同顏色的檔案袋推到了白靈犀面前。
“另一份是關於LK集團現任總裁穆景言的詳細資料,還有他近年的生活習慣,全都
在這裡,你可以做為參考。”
顧裴恆說道穆景言的時候,視線下意識的打量了對面的白靈犀一眼,發現她到是臉色一派正常,視線一直盯在兩份檔案袋上。
“你真的決定要和LK集團做對了?”
白靈犀的身世,顧裴恆自然是很清楚,正因為清楚,白斯辰才很不放心的把自己硬塞給了白靈犀跟前,為的就是讓他注意她的動作,不想讓她做出連自己都後悔的事情。
不過既然是別人的私事,顧裴恆還是很明智的不想過多插手,白斯辰是擔心他的侄女,但顧裴恆可不會啊。
“做對?為什麼要做對,和自己的財產過不去,你覺得我會這麼傻嗎?”
白靈犀好笑道,伸手將關於LK集團的那個檔案袋拿了起來,隨手塞進了自己的包裡,至於穆景言的那份……她想她也不會需要。
“穆景言可不是一個這麼容易對付的男人,你現在沒有什麼優勢,憑兩家小公司,你覺得你能動得了他?”
顧裴恆覺得白靈犀的想法有些太過天真了,穆景言策劃這麼多年,又管理LK集團這麼多年,雖說還是白氏名下,可是有點心眼的人都知道,現在的LK儼然已經姓穆。
“你不知道螞蟻雖小卻可挪動千斤的道理嗎?兩家小公司當然動不了他,但也足夠他少層皮。”
白靈犀冷冷道,起身不再看若有所思的顧裴恆,轉身離開。
“少層皮?那也要看他願不願意讓你扒了。”
顧裴恆看了一眼桌上的檔案袋,將那份關於穆景言那份放回到了自己的包裡,起身快速離開。
白靈犀回到自家樓下,卻不著急上樓,而坐在車裡看著自家還亮著的窗戶,有些遲疑。
不知道穆景言到底在她家走沒走。
晚越來越沉,餓著肚子的白靈犀最後終是忍不住,從車裡下來就奔自己家走去,實在是沒那個精力再在車子裡耗下去了。
開啟門,客廳裡一片安靜,桌上飯菜還沒有吃完,只留著一個用過的空碗。
白靈犀鬆了口氣,估計是穆景言看她走了,自己吃完了飯也離開了吧。
只不過白靈犀心裡的慶幸還沒有超過兩秒,臥室的門便被人開啟,下身只圍了一條浴巾的穆景言從裡面走了出來,頭上還落著水澤,似乎剛剛才洗過澡。
“回來了,飯菜已經涼了,還是熱過再吃吧。”
他到是像回到了自己家,一臉的淡定從容的跟白靈犀說話,手上的毛巾正擦著自己凌亂的黑髮,動作自大流暢,沒有半點的不習慣的樣子。
“你用的是我的毛巾。”
白靈犀臉色一黑,視線直接落到了穆景言手中的毛巾上,這男人到底是想幹什麼?這還有完沒完了。
“嗯,我知道,明天給我把生活用品買一套放好。”
他到是自然,沒有半點覺得不好意思,難道他用別人的毛巾,就不會覺得不舒服嗎?
“穆總,您這是打算要在這裡住下去嗎?好像我這個房東並沒有同意。”
他憑什麼就可以住的這麼理所當然,憑什麼?
“如果你不喜歡,
可以搬到我那裡去住,這點我到不堅持。”
穆景言將手裡的毛巾扔回到了白靈犀的身上,那樣子,活像是對待自家的下人。
“你那裡?和江若晴一起嗎?怎麼,穆總五年前的戲碼還沒有看夠嗎?要不要我再來給你重新演一遍,只可惜了,你家晴晴妹妹的腿已經殘了,這次滾下樓梯的也只能是我了,要不要我現在就把腿砍下來給你。”
白靈犀一臉諷刺道,心裡又是莫名的一緊,胸口窒息的疼痛再次傳來,呼吸冷的發緊。
不管是過了多久,心底裡只要還有疤痕,輕輕一劃就是鮮血淋漓。
很顯然,江若晴就是他們兩個人心中共同的疤,時間久了不但沒有好,反而因為感染而四下蔓延。
“你說話一定要這麼中傷她?”
穆景言抬頭,臉上已經沒有了剛剛的淡定從容,結實的下巴,透出一絲的冷硬,黑眸裡全是冰冷。
提到他們兩個心中的同一根刺,刺傷的不光只是一個人,疼痛的依舊是他們兩個。
“我說話就是要這麼中傷她,你心疼現在可以走,大可不必在我這裡看白眼,你回去心疼你的晴晴不是更好。”
白靈犀的臉上全是冷笑,垂落在身旁的雙手死死的纂緊,任由指甲陷進了自己的手心裡,她感覺到的不是疼,是苦,滿嘴的苦,連身上的神經和血管都苦的發緊。
穆景言的視線在白靈犀的身上冷冷掃過,黑眸沉靜的已經激不起絲毫的波瀾,一如五年他看自己的眼神,清冷而絕然。
轉身進了臥室,很快換好衣服的穆景言便走了出來,在走路白靈犀身邊的時候,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白靈犀,難道這五年你的心都不會愧疚的嗎?為你做過的事,連懺悔都沒有,你到底還有沒有心。”
有沒有心。
白靈犀聽到身後的關門聲,突然間笑的越加的諷刺。
問她有沒有心,那他的心又在哪裡?
五年能改變很多,卻改變不了事實,在穆景言的心裡,她推江若晴滾下樓梯,雙腿殘疾就是事實,他從沒有想過,那時候她多害怕,她爺爺死的時候她有多心疼,被他那麼冷的厭惡後,她又是多麼絕望。
管她要心嗎?她的心早在五年前,在她知道自己一無所有的那一刻就全死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沒有心的白靈犀,所以她不會愧疚,更不會懺悔。
今天的夜都是冷的,連她吃下的飯都跟著她的血液一起冰冷,不管她把空調開到多大,不管她用被子把自己裹的多緊,腳依舊是冷的,手依舊是冰的,她就是塊化不開的寒冰,多麼暖的溫度,也融化不了她。
五年了,她真是中毒太深了,過去的二十年裡,她任由一種叫穆景言的毒在自己的身體裡肆虐,即使她為了解毒,讓自己剜骨除血,也依舊改變不了毒入骨髓,無藥可醫的下場。
當穆景言再次用那種近乎冷漠絕決的眼神看自己的時候,她還會覺得痛。
穆景言沒有離開,而是在白靈犀樓下的車裡坐了一夜,吸了一地的煙,即使將車窗開啟,任由涼風肆虐的灌進車內,也依舊讓他無法清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