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傷勢
回到老杜家別墅,屋裡冷冷清清,只有劉雪和宮雲枝在客廳一邊看電視,一邊閒聊。
凌飛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點了根菸,道:“雪兒,我今天和顓頊碰面了。”
劉雪嗯了一聲,宮雲枝則是發出了一聲冷哼。
凌飛湊過神,拉起劉雪的手,緩緩地說:“你會反悔麼?”
劉雪搖了搖頭,道:“她是個好女人,別做傷害她的事。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尋常事。我不是二十世紀出生的人,不會拘泥於什麼一夫一妻制。老公,你,放心的去娶她吧。”
宮雲枝聽了,又是一聲冷哼。劉雪側頭瞪了她一眼,她才忿忿不平的把目光投向了電視機。
凌飛點點頭,道:“雪兒,你對我的好,我不知該怎麼回報你才是。”
劉雪婉然一笑,道:“不說這個了。千眼魔君在樓上躺著呢,你不去看看嗎?”
凌飛一呆,道:“夭夭怎麼把人給領家來了。”
“以夭夭的醫術,沒必要再去醫院折騰了。她治不好的傷,去了醫院也是抓瞎。”
千眼魔君是凌飛有心收攬的一員悍將。就算他的千眼神通廢掉了,只要能活下來,亦能發揮出不小的作用。畢竟是和孫悟空動過手的妖怪,非同小可。
“我去看看。”
上了樓,到了夭夭的房間,還沒推門就聽到夭夭怒氣衝衝的聲音:“可惡的死蜈蚣,為了救你,把我屋裡弄的臭氣熏天,滿地是血。也不知凌飛哪根腦筋壞掉了,非要救你。”
隨後傳來千眼魔君的哀求聲:“大姐,你輕點,我都傷成這樣了,你就不能輕點嗎?”
夭夭怒道:“輕點,輕點能把玻璃渣弄出來嗎?患者要無條件服從大夫,不然治不好傷,你別來找我抱怨。”
虎落平陽的千眼魔君都帶哭腔了,只得哽咽道:“大姐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輕點,輕點,媽呀痛死我也!”
凌飛聽得忍俊不禁,遂推門而入,只見夭夭正拿著一銀光閃閃的鑷子,在千眼魔君肋下的眼球裡掏索。
一進門,一股子血腥臭味撲鼻而來,刺得他連退了兩步。正如夭夭所說,這房間已經沒法看了,到處是血,還有一些粘稠的物體,也不知是眼球還是眼膜,丟得到處都是。
千眼魔君的臉孔蒼白如紙,躺在床鋪上高一聲低一聲的叫喚,整個身體被割得凹凸不起,到處都是碎肉塊。
凌飛看得差點吐了出來,強忍著噁心走上前去:“夭夭,辛苦你了啊。”
夭夭見他來了,冷哼一聲:“你倒是悠閒,去和大白腿約會,耳鬢廝磨的好快樂。找個半死不活的妖怪就丟給了我,你當我是扁鵲啊。”
凌飛陪著小心笑道:“我家夭夭深明大義救死扶傷不愧是杏林中的高手大夫裡的王,我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話說,他這傷勢如何?”
說到傷勢,夭夭的臉色變得嚴峻起來:“莊三真是條老毒蛇,我從沒見過這麼毒辣的手段。他的傷很重,但是到了我手裡,慢慢調理就能恢復,要疼一陣子就是了。問題是,他的千眼神通受瘡太重,如要保他的命,恐怕就要捨棄他的神通了。”
凌飛沉吟片刻,道:“生命與神通不可兼得麼?”
“沒有這麼絕對,”夭夭沉著臉說:“但是想兩者兼顧的話,死亡率在七成以上。這個死,是形神俱散的死。”
千眼魔君難掩心中悲憤,仰起臉來嘶聲怒吼。
夭夭對著他的胸口就是一拳,嗔道:“狼嚎什麼,沒看見在談事情麼。”
千眼魔君幾乎被她一拳打死,閉上眼再不敢吱聲了。
凌飛問道:“能給我講講具體的難點麼。”
夭夭點點頭,白嫩的手指點在魔君的心臟處:“他的身體結構與普通的妖不同,這裡除了心臟,還有兩個器官存在。一個是他很寶貝的毒囊,奇毒無比。一個則是他本命神通的本源,也是一隻眼睛。”
凌飛哦了一聲,道:“眼睛都長到心臟邊上了,不愧是千年一遇的奇葩啊。”
夭夭繼續說道:“他這隻眼睛,我臨時稱其為本命眼,是他全身千百隻眼睛的中樞,即使所有副眼都損傷了,只要本命眼完好,就能源源不斷的補充能量,使眾眼復原。莊三應該深知這一點,便用一根經過淬鍊的鋼條,扎進了這隻本命眼裡。這根鋼條帶有極強的毒性,只要動它,就可能導致本命眼破碎,爆炸的威力等同於引爆五千斤TNT。你想,薄弱的心臟就挨在本命眼旁邊,可能承受這種爆炸麼?一旦爆炸,飛灰湮滅,絕無活理。”
聽了夭夭的介紹,凌飛才意識到傷勢的複雜與嚴重,不由問道:“現在的困難,是不是取出本命眼裡的鋼條,而不引爆他的心臟?”
“是,”夭夭輕嘆道:“其實我有辦法讓鋼條永久留在本命眼裡,將其封印。只要心臟不受巨力重擊,就不會危及生命。代價是,千眼俱廢,再也無法施展千眼神通。”
凌飛點點頭,對千眼魔君說道:“你現在身體裡的情形很複雜,夭夭說得你也聽到了。身體是你的,是冒險取出鋼條,還是封印鋼條保命要緊,都由你自己作決定。這個手術會影響你一生,希望你能慎重的考慮下。”
千眼魔君慘然一笑,道:“帝俊,你既然對我的毒囊不感興趣,救我自然是為了我的戰力。沒有了千眼神通的我,泯然眾妖,平平無奇,還有什麼值得你看重的。”
凌飛搖搖頭,道:“一個離心離德的絕世高手,不如一個同心同德的普通人。我麾下固然有和你一樣強悍的存在,也有絲毫沒有修煉過的凡人,我對他們一視同仁。為什麼,因為他們是我的兄弟啊!男人之間的情義,豈是用拳頭大小來形容的!”
千眼魔君愣愣的看著他,忽然間,一束清淚奪眶而出。
“男人之間的情義,是什麼啊。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師尊為何這樣對待我,為什麼啊。”因為情緒激動,全身筋脈抽搐,他肋下好幾個眼球被崩得太緊直接彈了出來,吧唧一聲黏在了牆壁上。
凌飛強忍著吐意,正色道:“那只是你所交非人罷了。好了,你在這兒慢慢調養,仔細想想清楚。我不打擾你治傷了。”
夭夭一把將他揪住:“怎麼著,要走啊。你不需要給我打打下手嗎?”
凌飛苦著臉說:“夭夭,姐夫我暈血。”
夭夭呲牙咧嘴,眼含盛怒:“你暈血,我一個小女孩就活該幹這個嘛。你也好意思的!”
凌飛拍拍她的肩膀,正色道:“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為了世界的和平,為了正義的延續,辛苦你了。”
說完他一把撥開夭夭的手,大步流星頭也不回的跑了。
“凌飛,你給我記住!”夭夭比劃了幾個怒踹的動作,氣哼哼的坐了回去。
千眼魔君目光迷茫,完全忽視了身邊暴跳如雷的小醫生,陷入了沉思之中。
是保命,還是保神通?
他一生之中,從未如此的糾結過,痛苦過,彷徨過。
當晚,凌飛與劉雪、宮雲枝議論遷徙夜門國之事。
宮雲枝道:“我和我爹已經打了招呼,他的意見是耗巨資建立一個傳送門。雖說花費巨大,但物流本身的費用,幾乎就能扯個直了。物流運完就完了,傳送門卻可以反覆利用,升值空間巨大。另外,你們若真要在夜門建立基業,有個直通國內的傳送點,將來會省很多財力物力的。“
凌飛聽得頭皮都發麻了:“什麼傳送門,我和說正事,你和我聊網遊?”
劉雪在他頭上敲了一下:“笨老公,這麼孤陋寡聞。傳送門是一直存在的,又不是什麼新興事物。”
凌飛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對三界中稀奇古怪的東西所知不多,在他的思維中,佔據主流的依然是從小接受的科學發展觀。傳送門可以用公式和定理來解釋麼?也許能,也許不能。
宮雲枝道:“營造傳送門花銷極大,但我父親公司擁有絕大多數的原材料,用這層關係,能以最低價收購作的原材料。另外就是要有一個才華橫溢的陣法師,陣法師的水平高低,直接影響到傳送門的可靠性與承載量。算你走運,有個小弟叫朱武,又可以省下一筆天文鉅款了。”
凌飛大喜:“修建一座傳送門,需要多久?”
宮雲枝道:“我父親把各種材料運送到雲市,需要兩天時間。修建時間大概是一星期。目前朱武已經去選址了,工人也在分批次的進入雲市,只等材料到齊,便即開工。”
凌飛微微一笑,道:“有你們在,我完全可以當個甩手掌櫃了。”
宮雲枝怒哼道:“給你分擔這些,不是讓你天天泡妞玩的。你現在這麼弱,好意思去和天下英雄一爭長短嗎?抓緊提升自身戰力,才是正道。”
凌飛看了她一眼,心想這姑娘今兒吃嗆藥了,多半是大姨媽不協調,導致精神錯亂情緒陰暗,不能和她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