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無關風花與雪月
李越帶著一票人，大搖大擺的圍住了吧檯前的一個男人。
男人身材高瘦，最顯著的特點就是頭髮長，長到把整張臉都給遮住了，完全看不清容貌與表情。這人好像看不見自己被包圍了，依然固我的喝著悶酒，他喝酒也是奇特，一口一杯，喝完必定長嘆一聲，嘆息聲中似藏著無盡的憂鬱與痛苦。
“這人好大氣魄。”凌飛見這人處亂不驚，鎮定自若，忍不住開口讚歎。
杜嫣然卻撇了撇嘴：“大概是頭髮遮住了眼，沒看見身邊有人吧，最討厭留長頭髮的男人了，娘娘腔，噁心死了。”
說話間，李越已經逼近到長髮男的身後，抄起個酒瓶二話不說就砸了下去。
凌飛滿心等待長髮男腦後長眼側身避開，不料直到酒瓶碎裂開來，長髮男才驚呼一聲跳了起來：“怎麼了，什麼事兒砸我一酒瓶子？”
凌飛大跌眼鏡，暗道失算，這哥們估計真就是喝高了，沒注意到身邊的狀況，全怪那長頭髮給人一種錯覺，還以為他是個鎮定的高手來著。
“白天就是你打我小弟？”李越一巴掌將長髮男抽的原地轉了三拳，扯著嗓子叫道：“你出去打聽打聽，老子是幹什麼的，連我的人也敢打，你他媽的活膩了吧？”
“誤會，誤會……”長髮男擦著嘴角的血，慌不迭的解釋：“大哥，你認錯人了吧？”
“認錯？我認錯你媽。”李越抬腳將他踹在吧檯上，又重重的彈落在地。
凌飛見長髮男始終沒有出手，暗暗搖了搖頭，低聲道：“嫣姐，你往後躲躲，我過去搗個亂。”
杜嫣然皺著眉頭說道：“小飛，這可是我家罩的場子。讓一讓吧，砸個稀巴爛還不是自己的損失。”
凌飛冷笑一聲：“再讓下去，姓鄭的要騎在姓杜的頭上拉屎了。”
杜嫣然最受不了他嚴肅，怯怯的說：“好了啦，那你注意安全。”
“乖。”摸摸粉夜叉的頭，凌飛點了根菸，晃晃悠悠湊了過去，一拍李越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呦，這麼巧，這不是越哥嗎？”
李越把他的手拍開，嫌惡的喝道：“你他媽誰啊，老子不認識你。”
凌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你再說一遍？”
李越大怒：“我說，我不認識你！”
“我去你媽的！”凌飛一腳將他踹翻，怒形於色的吼道：“在你最落魄的時候，要不是我施捨給你一個饅頭，你早就餓死了。現在你小子發達了，當大哥了，就不認識我了？”
“納尼？”李越氣得肺都要炸裂了：“你小子是來找茬的吧？”
凌飛嘿的一樂：“後知後覺的蠢貨。沒錯，我就是來找你麻煩的，怎樣？”
李越性格穩健，到這時還能忍住不暴走，爬起來後陰陽怪氣的問道：“小子，既然趕來挑我的場子，敢不敢把名字留下？”
凌飛一聽這話樂了：“你的場子？這條街貌似是杜家罩的吧？”
李越的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條線：“你是杜英揚的人？兄弟，面生的很啊。”
凌飛冷笑：“連我都不認得，你還在道上混個蛋。你這眼力價，也就能在鄭雲手底下當條看門狗了。”
李越不再多說了，今天如果把打斷這狂妄小子的兩條腿，他以後也就不用在雲市混了：“給我打！”
李越的小弟們很是興奮，無論如何，群毆別人都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但是他們今天毆到了鐵板。
凌飛就算不激發大日金焰，憑本身的拳腳功夫，也不是幾個小混混能抵擋的。
當初在海皇，他可是經受過魔鬼一般的訓練。
側頭避過一條鋼管，身子猛的向前衝去，肩膀撞在那人的肋窩，隨即補上一記手刀，將那人擊昏在地。
搶了一條棍子，凌飛便開始了秋風掃落葉般的表演，離他最近的幾個混混，無一避免的被棍子抽中了臉，有的骨裂，有的碎了牙，慘叫著躺了一地。
李越的臉色為之一變，從懷中掏出一把彈簧刀，悄無聲息的從背後靠近，想要偷襲來上一刀子。
凌飛的感應何等敏銳，早就發現了這廝圖謀不軌，故意裝作沒發現，將那些小弟打得哭爹喊娘，滿地打滾。
“今天不捅死他，以後雲市真沒有我立足之地了。”李越咬了咬牙，連做了三個深呼吸，悶頭向著凌飛的背部撲去。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醉漢手舞足蹈的斜撞過來，肩膀正撞在李越的鼻子上，一瞬間鮮血迸裂，滿眼昏花，李越原地倒退了兩步，眼前的世界都劇烈的搖晃起來。
凌飛目光如炬，明察秋毫，見到這一撞不由得讚了聲好。確實撞得好，不但時機把握的精準，力道也恰到好處，再多使點力，估計李越的鼻樑骨就保不住了。可見醉漢還是很有分寸，並沒有隨意的致人重傷。
對醉漢的關注，導致凌飛對眼前的戰鬥心不在焉，手裡的鋼管隨意敲打，便打得那些個混混頭破血流，好幾個人見勢頭不妙，都是悄悄的逃離了現場，明哲保身去了。
其他的人，感受到了凌飛的恐怖殺傷力，亦不敢上前，機靈些的，便圍住了醉漢暴打。畢竟醉漢才是罪魁禍首，又沒啥戰鬥力，柿子自然還是要找軟的來捏。
但醉漢雖然看上去不會打架的樣子，沉著肩膀撞來撞去，那些混混偏偏就按不住他。不多會兒就有四五個人被他頂翻在地，痛苦的滾來滾去，爬不起來了。
終於穩住身形的李越，情知今天碰上了硬點子，再留下來也只是自取其辱，咬牙切齒的撂下兩句狠話，便招呼小弟們扯呼跑路。
凌飛抄起一酒瓶子，狠狠的砸了過去，大聲喝道：“李越，這條街是英揚哥的地盤，以後誰再敢踩過界跑來這裡鬧事，不會再像今天一樣簡單了事。這句話，你最好原封不動的帶給鄭雲！”
李越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山不轉水轉，小子，咱們來日方長。”
凌飛又是一個酒瓶子砸過去，正中腦殼，李越跌了個趔趄，轉頭就跑。他帶來的那些個小弟，紛紛如喪家犬般跟著跑路，不片刻就逃得一乾二淨了。
酒吧裡看熱鬧的人們紛紛鼓起掌來，口哨聲一個接著一個，此起彼伏。
凌飛伸手扶住醉漢，道：“老兄，沒事吧？”
“這一身骨頭斷的差不多嘍。”醉漢習慣性的捏了捏額前的長髮，道：“老弟，身手不賴啊。”
凌飛笑了笑，道：“彼此彼此。”
“啥彼此，我可不會打架，也懶得打。”醉漢氣質憂鬱的說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大好時光不用來買醉，卻湊在一起打打殺殺，這種事想想都覺得無聊。”
凌飛深表贊同：“就憑這句話，咱哥倆今兒也該不醉不休。”
兩人都是好酒的性子，臭味相投，一見如故，全然不顧剛剛還幹了一場硬仗，一起走到吧檯前繼續暢飲。只見吧檯那個服務員一臉羨慕的對杜嫣然說：“美女，你男朋友可真威風。”
杜嫣然得意的說：“這都是我教育的好。”說著，就開始炫耀自己在家裡是太后，說一不二，男朋友做牛做馬，讓幹嘛幹嘛，做錯事就跪鍵盤，把那個白皙美女聽得一愣一愣的。
凌飛在一旁實在聽不下了，衝她一瞪眼，杜嫣然立刻變成了霜打的茄子，閉嘴不言，一個勁兒衝他討好的笑。
過不多時，楊得志急匆匆領了一票人趕來，杜嫣然嫌他們來得晚了，指著鼻子就是一頓罵。
凌飛和醉漢卻不管那些，要了酒就喝了起來。醉漢名叫姬燭庸，具體職業來歷什麼的，凌飛也沒打聽，直接開喝。
“江湖恩怨江湖了，無關風花與雪月。老弟好氣魄，可還是差了一點點，算不上大氣魄。”
“那要怎樣才算是大氣魄？”
燭庸把一瓶酒咕嚕咕嚕灌進肚子裡，笑道：“喝多了不上廁所，就是大氣魄。”
凌飛也透了一瓶，吱吱呀呀的叫道：“今兒誰上廁所，誰就是孬種，來，喝！”
“喝！”
兩人杯到酒幹，歡呼暢飲，竟是一直喝到了凌晨兩點多。燭庸的酒量確實夠勁兒，幹架之前就一副醉醺醺的模樣，可喝了這麼多酒以後，還是那副德性，看錶情，就算再喝三個小時也不在話下。
最後還是凌飛先撐不住了，掙扎了一會兒後，終究抵不住濃濃的睡意，只得先和杜嫣然回家。臨走前，兩人又互留了電話，相約改日繼續喝。
回家的路上，杜嫣然不停的抱怨他酗酒。
凌飛那雙爛醉迷離的眸子卻陡然睜開，精光綻放：“嫣姐，你不懂。姬燭庸絕對不是等閒之輩。弄不好，他比吳剛還要厲害些。這樣的人出現在眼前，豈能不結交一番？”
杜嫣然驚訝的望著他：“小飛，你裝醉的？”
“廢話，我是那麼容易就被灌倒的嗎？哥千杯不尿的綽號，可不是白叫的。”說完，他低下頭就是一通瘋狂嘔吐，吐完之後，身子一歪，躺地上一動不動了。
過了半分鐘，靜謐的街道上傳來陣陣的鼾聲，只留下杜嫣然一人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