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請個天將來罵爹
回到別墅裡，杜英揚父女正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見凌飛等人平安歸來，才算是大大的鬆了口氣。
到客廳喝了杯茶，杜嫣然便纏著凌飛打聽戰況。
凌飛受不了糾纏，只得粗略的描述了一下。
他也是累昏頭了，全然忽略了杜英揚的認知程度。當他快要講完的時候，才發現杜英揚張大了嘴，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飛啊，咋還妖魔鬼怪都出來了呢，你這是忽悠哥呢。”
凌飛一拍腦袋，心想這不給自己找事兒麼。沒辦法，只得耐著性子給他解釋。
當杜英揚得知水泊就是真的梁山好漢，太子手下頭號大將是西楚霸王，婁白骨的小弟是三皇五帝中的顓頊，莊三是一條眼鏡蛇成精，他差點一口氣背死過去。
“媽的，我這些年究竟在和一群什麼人在爭啊。”杜英揚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剛毅的氣勢瞬間垮塌。
“你們聊，我去靜靜。”英揚哥像是老了二十歲，佝僂著腰抽著煙，一步步的回了臥室。凌飛的話給了他太大的打擊，一時半會別妄想能緩過勁來了。
凌飛半躺在沙發上，讓杜嫣然給朱武找間屋子住。
杜嫣然一聽朱武也是水泊中人，不敢怠慢，親自給邋遢老朱佈置房間，朱武一邊走一邊搓臉上的泥，不一會搓出了個泥球，隨手一彈，直接黏在了客廳的電視機上。
凌飛的心臟一跳一跳的，伸手把劉雪拉到了腿上：“雪，你到底怎麼想的，非把這廝領回來。剛才你看見沒，直接搓泥成球了啊！”
劉雪環抱住他的脖子，輕聲說道：“老公，你不要小看了這朱武。水泊自宋江率眾入魔，不肯追隨者有四人，便是公孫勝、樊瑞、朱武、蔣敬。這朱武精通陣法，手段高強，小規模械鬥無法展現他的才華，等以後大兵團作戰時，就能體現出他的價值了。”
“大兵團，作戰？”凌飛苦笑一聲：“你別忘了，我只是一個小警察。”
“好了啦，知道你是個盡職盡責的警察，”劉雪在他鼻子上點了一下，甜聲道：“以後的事，誰說的準呢，有備無患做好準備總不會錯的，對不對？”
“也有道理。”
這時白池端著瓶可樂路過，哼了一聲：“一回來就開始秀恩愛，看著就煩。”
啵的一聲，劉雪在凌飛額頭重重親了一口，身子如八爪魚般緊緊纏繞，挑釁似的瞪著白池：“怎麼，你羨慕啊。”
“啊？”白池一臉嫌棄的表情：“這種瘦雞，白送我也不要，你自己留著當寶吧。”
說完轉頭就走，凌飛憤慨的喝道：“說誰瘦雞呢，你丫就是一會上樹的母豬。”
“賭上大劍士之名……”
“我去找朱武聊聊，”凌飛一本正經的走上樓梯：“我倒要看看這位朱大軍師，究竟是吹出來的，還是真有點學問。”
“敗類！”白池望著他的背影，情不自禁的豎起了了一根中指。
凌飛慢悠悠的走到朱武房間，一推門，面前的景象把他嚇了一大跳。
之前邋邋遢遢髒兮兮的中年男人，彷彿用妖術變了身一樣，整體形象煥然一新。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眼前赫然是個文靜儒雅的知識男啊。那白皙的面板，修長的體型，睿智的目光，還有手裡的破扇，嘴角的菸頭，儼然便是濟公與諸葛亮的混合體，公知與教授的再進化，端的一副好相貌。
凌飛不敢像之前一樣怠慢無禮了，兩邊寒暄了一下，各自坐下。
“宋江重建水泊，如今在國際上都享有極高的知名度，前途無可限量，朱兄是水泊的老弟兄，為什麼執意不肯相隨？”
朱武聞言苦笑：“很多人以為我等是恪守仙道，與魔不兩立。其實三界之內，何來高尚。仙魔不兩立，並非只是兩種價值觀的衝突，更是修煉之道的對立，強行兼修，容易遭來雷劫。公孫勝不怕那個，我不行啊，第一波雷就能劈死我，何苦找那罪受呢。”
凌飛聽得心驚肉跳：“雷劫啊，我去我今兒也捱了一記。坐車裡好好的觀察地形，垮的落下一雷，直接轟我頭上。要不是我皮粗肉厚不導電，直接就得被劈死。”
朱武切了一聲：“你那是幹壞事兒讓雷劈了。雷劫一束雷下來，不劈死也得劈你個生活不能自理，還能像現在這樣活蹦亂跳。”
兩人都不是愛擺架子的人，聊了幾句，就熱絡起來。說起水泊四隱者，凌飛便問四人實力如何。
“公孫一清法力滔天，他修煉的是五雷天罡正法，雷法得羅真人傳授，厲害無比。樊瑞也能呼風喚雨騰雲駕霧，亦會落雷，但和公孫勝不得同日而語。我與蔣敬同拜公孫一清為師，只學得皮毛。我將陣法與道法融為一體，勉強算個陣法師。而蔣敬則另闢蹊徑，他的心算本事獨步天下。你別以為計算機時代就不需要心算了，真動起手來，你難道一邊抱著電腦運算一邊和人交手？因此蔣敬與人動手，計算縝密，少有失算，更練成鐵算盤神器，天女散花的暗器一打一片。”
凌飛聽得心嚮往之：“要是湊齊這四人，何懼莊三、太子。”
幾個小時後，失蹤的董江被扈若失釋放了回來。老頭縱橫天下一輩子，老了老了讓人給生擒活捉，羞愧的不能自己。回來以後就不停的謝罪，完事兒杜英揚想給他擺個洗塵宴，老頭打死不去，直接回家閉門思過去了。
杜英揚本人興致也不高，把自己關在臥室裡閉門不出，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杜嫣然則忙東忙西，像個陀螺一樣東轉西轉，盡顯女強人本色。
劉雪等人和往常一樣，打完仗就要睡一大覺，一個個不復廝殺之態，困得睜不開眼。凌飛本來想召集諸人開個小會，鼓舞一下士氣，見夭夭哈欠打得鼻涕都流嘴裡了，只好作罷。
躺在床鋪上，點了一根菸。
凌飛不想閒下來，因為只要安靜下來，腦海中就會想起鐵嫻刺他的那一刀。
有時候，他真希望時間倒流。
如果時間可以倒回去，他絕不會在關鍵時刻收縮肌肉，使小嫻的刀偏離肌膚刺進血袋。
如果那一刀真的刺進心臟，會是種怎樣的感覺啊。
凌飛狠狠的吸了口煙，看著煙霧停滯在空中，喃喃的說道：“古人說因果迴圈，報應不爽。我背叛了鐵平哥，所以就該得到這種報應。我實在不該躲開的。上天給了我一個還債的機會，我就該挺起胸膛挨那一刀。”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相片，那是兩年前他與鐵平父女的合影。酒桌上，鐵嫻嘟著嘴扮了個醜醜的嘴臉，鐵平笑得像頭獅子，而他則被鐵平搭著肩膀，傻兮兮的笑著。那時候，大家笑得多開心啊。
“大哥，我真不知該怎麼辦了。我想把小嫻奪回來，送去你身邊。可是她已經長大了，她喜歡上了莊三的兒子，為了那個混蛋不惜揮刀刺我。”凌飛疲憊的呢喃著：“我不怪她，真的。我知道，莊千重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的男人，那個混蛋的卑劣，在警方的檔案裡早就掛了名。可我能怎樣呢。如果生生把她從莊千重身邊拽走，她會恨我一輩子吧。”
“大哥，我把小嫻當親妹妹看待，多希望能看到她幸福。”凌飛望著天花板，沮喪的嘆了口氣。就在他心情低落的無法自拔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稚嫩模糊的聲音：“大大。”
凌飛身子一震，側過頭，只見小嫦娥正忽閃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他。
“閨女，你剛才是不是說話了？”凌飛樂不可支，將嫦娥抱了起來：“再叫一聲給爸爸聽聽，乖女兒。”
嫦娥看了看他，口齒不清的喊了一聲：“大大。”
凌飛喜不自禁：“我女兒會叫爸爸了，哈哈，乖寶貝，真聽話。”
他在嫦娥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笑呵呵的說：“月宮嫦娥啊，可惜投胎成我閨女了，不然我絕對娶你作老婆。”
嫦娥鼓起了小嘴，似是對他的沒正經十分不滿，伸出小胳膊就去揍他的臉。
凌飛捉住她的小手，在她鼻子上輕輕按了一下。嫦娥咧開小嘴，嘎嘎的笑了起來。
凌飛又捏了捏她的鼻子，嫦娥搖晃著身子，樂不可支。
“原來你喜歡玩鼻子啊，閨女，我看你天庭飽滿地闊方圓，將來等你長大了，爹教給你絕世武功，把你培養成一代高手好不好？”
嫦娥鄙視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就去揪他的下巴。
“哎，哎，咋這麼調皮。”凌飛抱起嫦娥，跳下床，原地轉了幾十個圈圈，父女倆全都轉的天昏地轉，一起倒在了地上。
“好不好玩？”看著眼冒金星的小嫦娥，凌飛忍不住哈哈大笑。
嫦娥吐了吐舌頭，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嫩嫩的小手抬了起來，一圈藍色波紋匯聚成一個奇異圖案。凌飛嚇了一跳，忙摟住她：“閨女，你可千萬不能放波，炸死我不要緊，把人家房子炸燬了，十個爹也賠不起啊。”
“大大，”小嫦娥想說點什麼，卻因年幼，說不出完整的話來，急的她滿頭大汗，雙睛中陡然放出一道紫光來。
“你這個算是放波了麼？”凌飛狐疑的看著她，等了半天也沒見房子倒塌崩壞。
過了片刻，屋裡忽然捲起一圈金色漣漪，一個穿金甲的壯漢從中爬了出來，一臉威嚴的瞪著凌飛：“吾乃值日天將！”
凌飛嚇了一跳，忙道：“天將老大大駕光臨，蓬蓽生輝，不知有何貴幹？”
天將朗聲道：“廣寒宮宮主有旨，令小將下凡來給閣下帶句話。”
凌飛顫抖著問：“啥話？”
“爸爸，你就這點出息了。”說完，天將一絲不苟轉過頭，化作一陣青煙消失了。
“不是，”凌飛呆了半天，忽然看向嫦娥：“閨女，你至於專程請個天將來罵爹麼，你個小白眼狼，想讓你爹我丟人丟到天庭去嗎？”
嫦娥咯咯直笑，快樂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