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不速之客
一大群打手揮舞著刀棍,將凌飛緊緊圍了起來。
“啊!”眼見凌飛身負重傷,劉雪的情緒瞬間爆發,長劍猶如捲起了萬道颶風,一路收割著打手的頭顱,連燕青都被她一劍刺穿了左腿,不得不退避三舍。
“兔兔姐,你帶著姐夫殺出去!”夭夭的眼睛也紅了,右手在小腦袋上輕輕一拍,變幻成一棵巨大粗壯的桂樹。樹身上,兩隻眼不停的眨動,一張大嘴呱呱的叫個不停,一眼看去,詭異至極。
“月桂。”項羽重瞳泛光,大踏三步,一拳轟出,狠狠的砸在月桂的樹幹上。這一拳力道無窮,竟把樹幹打出了一個坑。拳坑以驚人的速度痊癒如初,樹嘴呱呱的叫道:“項羽,就算是你,在我面前也得止步。”
這一聲嬌嗔霸道十足,連項羽也不禁皺起了眉頭,雙臂遽然搭在樹幹上,擺出了一個扛鼎的姿態。
“沒用的。”夭夭冷哼一聲,樹根化作千百萬根,纏纏繞繞的植入了地下,也不知延伸了多遠。項羽炸雷般大叫一聲,忿然發力,桂樹竟是紋絲不動。
“你就算能扛起一座山,也別想搬動我分毫。”
一妞當關,萬夫莫開。凌飛還是第一次見到小蘿莉發狠。他死灰一樣的心情有些觸動,掙扎著想去和夭夭並肩對敵,才跨出一步,就聽劉雪驚恐的叫了一聲;“老公!”
“誒?”凌飛側過頭,登時被劉雪的表情震住了。
一直溫婉賢淑的劉雪,此時整張臉都扭曲了。她的五官因為情緒的波動,全部都在無規則的跳動,注目看去,彷彿一張圖畫被加持了3D抽象效果,比她的兔子頭更令人生畏。
劉雪伸出手,在他心窩處擦了一把血,拿在鼻翼聞了聞,又把指尖放進嘴裡嚐了嚐,頓時花容失色:“殘天五毒散!”
莊三縱聲長笑:“不愧是玉兔臨凡,果然好見識。不錯,刀上我塗抹了見血封喉的殘天五毒散。這毒也不是無藥可解,但是憑你們幾個,除了眼睜睜看著他化為一攤膿血,你們什麼也做不了。”
“王八蛋,你們都得死!”劉雪怒了,揮劍狂砍,距離她最近的便是楊志,勉強接了她三劍,楊志招架不住,轉頭就走。
劉雪好似失去了理智,下意識的仗劍追擊,不防楊志逃脫中猛然回身,口中大喝一聲:“回馬槍!”
長槍如毒龍般刺破虛空,徑直穿透了劉雪的小腹。
美麗的女子被掛在槍身上,面如白紙,脣角溢血,眼中滿是濃烈的恨意。
“雪!”凌飛渾身火焰高漲,嘶吼著要去救他的女人,不防一顆橢圓石子突兀打來,正中額頭。石子觸肉,散發出一圈圈的波紋,凌飛如高山倒塌一般,仰面朝天重重的倒了下去。
燕青看著手中的彈弓,淡淡的說:“你大意了,帝俊。”
“賭上大劍士之名,吾誓讓此地血流成河。”白池一劍逼退花和尚,勢不可擋的殺了進來,卻被楊志阻住。
“就是你傷我兔兔姐,下地獄吧醜鬼。”白池咬緊了牙,一劍快似一劍,殺得楊志汗流浹背,不住的倒退。眼看不出十個照面,楊志就要喪命於劍下,花和尚又從後夾擊,禪杖似瘋魔般只顧狂擊白池的頭顱。
白池以一敵二,漸落下風,但是她鬥志頑強,硬是以天生神力強阻兩大勁敵,把敗勢一點一點的挽了回來。
便是莊三,也情不自禁的讚歎了一句:“此女不在乃兄之下,確實是一員無雙悍將。”
話音未落,一隻大腳從天而降,將白池踹翻在地,跟上就是一記凌空跺,直接踩的她口吐鮮血,再也動彈不得。
項羽低頭看著她,緩緩說道:“作為一個女人,能戰成這樣你已值得自傲了。”
白池閉上了雙眼,對項羽的誇獎充耳不聞。
被敵人踩在腳下還值得自傲,這是何等狗屁的邏輯啊。
同一時刻,吳剛也被扈若失擊敗,無力的躺在了地上。
至此,凌飛一夥全軍覆沒。
莊三啪啪的拍起了巴掌,讚不絕口:“精彩,真他孃的精彩。”
與他遙遙相對的太子也隨意的擊了下掌:“痛快,真他媽的痛快。”
扈若失引領著她的人一字排開,仰頭望著二樓的莊三:“三爺,凌飛一夥已被擊垮,請兌現你的承諾,釋放朱武。”
“當然。”莊三拍了下手,一箇中年男人被五花大綁著,被打手推了出來。那落拓的身姿潦倒的眼神銷魂的鬍渣子,在一群精悍打手中顯得格外扎眼。
扈若失抬起手,朗聲說道:“請放人。”
“放人。”莊三很爽快的招了招手,一個打手抬腿就是一腳,重重踹在人質的屁股上,那個慘叫一聲,直接從二樓跌落下去。
花和尚移步換位,嗖的竄了過去,穩穩的接住了那人,怒然大吼:“莊三,你什麼意思?”
“沒意思啊,人生枯燥乏味,從來都沒什麼意思。”莊三蕭索的搖搖頭,又是一擊掌,無數黑衣男女從四面八方湧進了倉庫。這一夥人不同於之前的打手,身上俱都散發著殺戮的氣息,沒有一個是善茬。
楊志勃然變色,把槍一橫:“莊三,你敢過河拆橋。”
“從一開始,我也沒打算讓諸位生離此地。”莊三笑眯眯的點燃了雪茄:“扈天王睚眥必報,今天我綁了你的人,明天你可能不報復我嗎?給自己埋一個定時炸彈,這可不是我做事的習慣。所以委屈諸位去一趟陰曹地府,年年清明菸酒,我給你們供著。”
扈若失面不改色,容顏依舊如一塊敲不碎的石頭一般:“從一開始,你就想誅滅我是吧。莊三,你好大的胃口,想把我和帝俊一網打盡,也不看看你吞不吞的下。”
太子在另一邊森然笑道:“加上我,就吞的下。”
“你以為招攬了個項羽,就能夠隻手遮天了,太子,你是不是腦殘?”
在所有人驚異的注視下,凌飛慢悠悠的站了起來,給自己點上一根香菸,愜意的吞吐著:“莊三,太子,做人別太自以為是。真當扈天王和我是傻的?”
一個響指打下去,剛剛被撂倒的劉雪、夭夭和吳剛紛紛站立起來,神色輕鬆,哪有半點被重創的樣子。只有白池真讓項羽給揍了,趴地上哼哼唧唧的,半天沒能爬起來。
莊三眼中掠過一道寒芒,咬著牙惡狠狠的說:“扈若失,你竟敢通敵。”
扈若失冷冰冰的瞪著他:“莊三,你是個什麼我清楚的很,這種結局我早就猜到了。你不是想一口氣吞下我水泊麼,來,讓我看看你的底氣從何而來。”
扈若失說著說著,大長腿突然高高抬起,一記下劈狠狠的踹在地面,一道氣刃旋轉著轟向了莊三。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從莊三背後走出,右腿一擺,輕輕鬆鬆的接下了這道氣刃。
“終於肯出來了麼,千眼魔君。”扈若失狹長的雙目眯了起來,環顧著面前為數眾多的敵人,冷森森的說道:“就憑這些渣滓小妖也想困住我,莊三你簡直異想天開。”
她話音未落,大長腿已踹了出去,首當其衝的一名打手被踢中胸口,一顆滾燙的心臟砰的一聲彈出體外,落在骯髒的地面上兀自一蹦一蹦的跳動。
扈若失將屍體推倒,挑釁的目光直射向二樓的莊三。
莊三悠悠的嘆了口氣,道:“看不清局面的人,要怎麼作老大呢。殺。”
滿倉庫的人一擁而上,扈若失怒吼一聲,長腿已如旋風般掃了出去。楊志、魯智深、燕青也不甘落後,奮力廝殺,倉庫中登時亂成一團。
劉雪攙扶著一臉痛苦狀的白池,柔聲問道:“老公,我們怎麼辦?”
不待凌飛回答,白池已是大叫一聲:“還能怎麼辦,幹啊,項羽我艹你媽!”
眼見著白池掙脫開劉雪,抱著重劍強撲向項羽,凌飛遍體燃起大日金焰,他猛吸了一口氣,仰天狂嘯:“明年今天,就是你太子的忌日!”
“殺!”劉雪夭夭等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藉著這場亂戰,徹底的發洩了出來。
凌飛一夥和水泊群雄,曾經交過兩次手。第一次彼此剋制,第二次純屬演戲,第三次終於發了全力,卻成了並肩作戰的袍澤。人生際遇之奇妙,一至於斯。
隨著凌飛等人加入戰團,態勢漸漸趨於均衡。莊三的人在數量上佔據絕對優勢,單兵戰力雖遜色不少,比起一觸即潰的凡人則強了許多。更兼有項羽等頂級高手坐鎮,即便面對扈凌聯軍的衝擊,也堪堪鬥了個旗鼓相當。
就在兩邊越打眼越紅,玩兒命氣息越來越濃時,一陣腳步聲驚擾了混亂的戰場。
聽腳步聲,至少來了上百人。
所有人都望向倉庫的大門,一隻擦得錚亮的皮鞋穩穩的踏了進來,隨即出現了顓頊那張神采飛揚的臉。
顓頊今天派頭十足,穿了件黑色的大披風,手裡拎著把不俗的寶劍,左邊是個豐腴豔麗的美女,右邊是個清瘦娟秀的美女,背後浩浩蕩蕩小弟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下糟了。”凌飛揮拳打倒一人,晦氣的搖了搖頭。
此時此刻,無論顓頊加入任何一方,都將一舉打破戰場的僵局。可悲的是,顓頊和他乃是生生世世的死對頭,前陣子還差點幹起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