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救田開疆
晁蓋哆哆嗦嗦的下了車,情緒激動的和大高個們抱在一起,幾個人又哭又笑,又鬧又叫,重演剛才屋裡兄弟相聚的一幕。
炎鈺坐一邊抽了根菸,回來見他們還在叫喚,不由得怒道:“耍夠了沒有,這裡是狂歡的地方嗎?趕緊的都上車,想抱等出了龍市再抱。”
一米八的壯漢一聽這話不樂意了,蠻橫的走到炎鈺面前昂起了頭:“你誰啊,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這人長得奇醜,紫黑闊臉,鬢邊一搭硃砂記,上面生一片黑黃毛。主要是那個胎記太嚇人,像是直接給糊在臉上一樣,雜毛橫生,配上那一頭根根樹立的紅髮,頗有幾分鄉村殺馬特的樣子。
凌飛看樣子就知道是赤發鬼劉唐了,要說這哥們也算一員悍將,可要是和炎鈺較勁,那不明擺著兔子博獅死成一堆麼。
抬手向前,攔住劉唐。旁邊阮氏三雄也紛紛上前拆解。
這劉唐屬於人來瘋,別人不勸還好,一看都過來拉架,反而來勁了,指著炎鈺的鼻子就要開罵。
一片混亂中,晁蓋沉聲喝道:“劉唐兄弟不得無禮,這位乃是金烏十殿下炎鈺,你怎可造次。”
劉唐一聽炎鈺二字,慌忙把那一串髒話給吞進了肚子裡。
炎鈺冷然道:“你指著我待要說什麼?”
劉唐哈哈一笑,指著炎鈺道:“我看閣下龍行虎步,器宇軒昂,便知閣下乃是人中龍鳳,絕非池中之物。現在看來,我猜對了。”
凌飛差點一頭栽在地上,這是劉唐麼。這尼瑪不會是吳用易容假扮的吧。
鬧了這會兒,炎鈺已很不耐煩,督促著眾人上車,趕緊的往外突圍。天曉得會不會冒出幾個血屍王來,那時就不會像現在一樣順風順水了。
炎鈺這名字一露,誰也不敢有什麼異議。晁蓋上了皮卡,和他的舊時兄弟聊聊天,其他人仍舊按部就班。多了一卡車水泊的魔,車隊戰力再度增強,如果沒有血屍王出現,就算遭遇喪屍潮也完全不需畏懼了。
又行駛了十五分鐘,迎面撞上了狼狽不已的燕丹颶風組。
美麗可愛的小魚組長,此時像是被扔進血缸裡浸泡了三小時一樣,整個人表情都呆滯掉了,走一路血流一路,當然她沒有受傷,身上的血都是喪屍的。
白馬魔僧將田開疆拋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道:“不行了,誰愛背誰背,貧僧背不動了。”
田開疆渾身是血臉色蒼白的躺在地上,胸口起起伏伏,也不知被誰給擊成了重傷。
賈南風搖了搖手:“別看我,我也快虛脫了。這麼多喪屍我自顧不暇,再背個人準得死在這裡。”
盜跖轉動著手裡的匕首,低著頭,也沒有幫忙揹負的打算。
“你們看,來了一組車隊,去劫了他們!”望見凌飛的車隊,賈南風瞬間來了精神,剛要縱身起跳,盜跖一把將她拉了下來。
賈南風怒喝道:“幹什麼?”
“想死自己去死,不要連累我們。”盜跖冷然道;“車頭站立著的,是金烏十子炎鈺。你要覺得能贏他,那就去劫。”
一聽炎鈺的名字,賈南風臉色驟變,側身站到一邊不言語了。
凌飛遠遠的望見了這群人,示意車隊暫停,招呼所有戰力都下車列隊,大搖大擺的走到魚玄機面前,微微笑道:“又見面了,小魚組長。”
魚玄機見他身後數十人,個個氣勢不俗,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凌飛,你想幹嘛?”
凌飛身上冒出一團團的火焰,冷然說道:“我們之間的恩怨,就在這裡一併清算了吧。”
魚玄機再度後撤了兩步,顫聲道:“凌飛,你想趁人之威麼。”
“給我殺!”凌飛一聲令下,眾人齊齊動手。魚玄機等人哪敢交戰,轉頭便跑。
田開疆躺在地下氣若游絲的叫道:“救我,救我……”
魚玄機身法奇快,一個旋轉就飛出去十米開外。盜跖後發先至,如一道電光般消失的無影無蹤。剩下的人就沒這麼快了。
田開疆伸手去扯薛懷義的小腿,和尚臉都白了,一個空中變向,翻轉騰挪,直接從他頭頂躍了過去。田開疆一招失手,身子向下一沉,轉而撲向了賈南風。
賈南風也算是靈活死胖子一類了,身肥如豬,動作卻很靈活。但這個靈活也是相對而言。她身形稍微一滯,肥碩的右腿已被抱了個結實。
田開疆嘶聲裂肺的吼道:“你們不能丟下我,魚玄機,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事,你怎能將我丟下!”
眼見炎鈺一步步逼近,賈南風驚得魂飛魄散,當下咬了咬牙,陰狠的喝道;“姓田的,你自己要死,還要拖著老孃墊背。最不仁義的就是你了,去死吧你!”
她把全身力量都凝結在右腿,猛然一踢,力道貫透骨骼,田開疆慘呼一聲,如殘葉般倒飛出去。
一得自由,賈南風晃晃如喪家之犬,大呼小叫著狂逃而去。
“燕丹颶風組,天魔八凶。”望著魚玄機等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凌飛忍不住縱聲大笑。
從前他對燕丹充滿了忌憚,總覺得這個組織高手如雲,雙方又有仇隙,將來必會對自己造成極大的威脅。
但是這一刻,他對燕丹已抱有必勝的決心。
一群在危急時刻丟下同伴獨自逃生的人,就算再強又如何?
帶著血腥味的風吹過臉頰,撩起人們被血染紅的頭髮。
凌飛彎下腰,向悲憤欲絕的田開疆伸出了手。
田開疆愣了一下,旋即目露凶光:“幹什麼?”
凌飛微微笑道:“我不清楚姬丹和海倫究竟有多少張底牌,也無法推論飛狼和燕丹究竟哪個更強。未來也許我會贏了姬丹,也許姬丹會贏我,誰也無法預料結果。但有點我可以肯定,在我飛狼幫中,絕沒有丟下同伴獨自逃生的人。”
田開疆眼中現出一絲異色:“你要招攬我?”
凌飛笑了笑,手依然伸向他沒有移動。
田開疆冷笑了一聲:“凌飛你別妄想了,我寧可死,也絕不會給你當手下!”
凌飛聳聳肩:“你現在不跟我走,就會死在這裡。等出了龍市,願跟我留下,不願跟滾蛋,你以為我的時間很多麼?”
田開疆面現怒容:“大丈夫可殺不可辱,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要麼殺我,要麼滾!”
凌飛憐憫的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道:“你和我逞英雄裝硬漢有用麼?就在剛剛,你的同伴丟下傷重的你一走了之。混到這個地步,你還想表現什麼骨氣?”
想到剛才同伴們無情的拋棄,田開疆面色黯然,嘆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死在這裡是我的宿命。凌飛你走吧,好意我心領了。”
“我對天魔八凶沒什麼好感,一個兩個都是讓人噁心的慫貨。南宮長萬好歹算是個魔頭,賈南風是個什麼東西,薛懷義又是個什麼鳥?更別提石虎、雲邪那樣的變態了。”凌飛面容肅然:“但你和他們不一樣。無論歷史還是現在,你都還算是條漢子。”
田開疆默然半晌,冷聲道:“天魔八凶,人人歹毒,你不怕我會出賣你?”
凌飛搖搖頭,正色應道:“你和他們不同。齊之三傑,慷慨丈夫。義之所在,不避生死。當年晏嬰設下卑鄙伎倆,齊國一日而隕三傑。世人皆道三傑為一桃而死,愚不可及。我卻從這件事看出了你弟兄三人的義烈胸襟。”
田開疆神色為之一動。他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話,死後成魔這麼多年,人人都在讚美晏嬰的智謀,二桃殺三士,儼然成了晏嬰行走江湖的一張名片。而他們三個則被當成是莽夫的典型,呆傻,愚蠢,魯莽,白痴……
然而就在剛剛,一個敵人卻用‘義烈胸襟’四個字來形容他們。
田開疆甚至覺得,他可以為了這四個字去死。沒人知道這幾千年他揹負了什麼,若不是肩膀上的東西太沉重,他又怎會墮落到成為一個惡魔!
凌飛語氣一肅,沉聲道:“賈南風**邪無忌,禍亂宮閨,是引發八王之亂五胡亂華的罪魁禍首。薛懷義以佛門之身充當武則天面首,廉恥喪盡,荼毒百姓,世上無恥男子無出其右。盜跖為天下強盜之祖,無惡不作。田開疆,大好男兒,何故與此輩為伍?”
過了良久,田開疆長長的鬆了口氣,緊攥的拳頭也鬆開了,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平躺在地上,雙睛直勾勾盯著蒼穹,滾滾熱淚奪眶而出。
凌飛衝著許願招了招手,後者彎腰將田開疆抱起,將他放置到了車上。
炎鈺打了個哈欠,道:“那幾個廢物現在追還來得及,用不用我去宰了他們?”
凌飛搖搖頭,道:“突圍要緊,不要節外生枝了。我與燕丹遲早會有一戰,以後再說吧。”
炎鈺吹了聲口哨,滿不在乎的說:“那種垃圾,我一個照面能殺倆,虧你還把他們當成是心腹之患。沒出息啊。”
“逆子,能不能少說兩句!”
炎鈺兩眼一瞪:“怎麼著,我說兩句你就嫌煩了,當年你送給外人神弓神箭,射殺自己親生兒子……”
凌飛把臉一捂,得,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