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神祕過客
凌飛長嘆一聲,坐到椅子上點了一根菸:“這件事是你們的家事,我不方便插手,插手了估計也沒人聽我的。這樣吧,我給各位講一個故事。”
單徐二人正窩火,哪有心思聽什麼鳥故事。但凌飛新近力敗雲邪,銳氣正盛,多少也要給他個面子,只得違心的說了句洗耳恭聽。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皇帝,他的老婆給他生了十個兒子。這十個孩子都和正常人有些不同,生來帶有幻形。幻形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偏偏他們的幻形是太陽,你說古怪不古怪。”
單、徐二人都是成魔多年,基本典故自然曉得,聽這話頭,就曉得凌飛在講自己的前世了。
“這十個孩子一天天的長大,和他們的老爹一樣,長得又高又帥,本領高強。唯有一點,他們漸漸控制不住自己的幻形了。雖然不是有意的,可他們對世界造成了巨大的災難。十日當空,驕陽似火,河流乾涸,生物死絕,大地一片蒼涼悽慘。看著治下的老百姓一個接一個死去,皇帝於心不忍,就找到了麾下最強的神箭手,賜予他神弓神箭,要求他射下幻形。神箭手怎敢毀掉皇子的長生之道啊,而且還是九個。”
本來敷衍聽聽的徐茂公和單雄信,這會兒都凝神聆聽了。關於后羿射日這段傳說,版本甚多,各不相同。如今當事人說起這段舊聞,不由得激起了他們的好奇心。就連單愛蓮和徐衝也不哭了,一本正經的聽起了故事。
“皇帝有一個女兒,長得天姿國色,天下無雙。他知道神箭手一直深愛著他的女兒,便把這件事當作威脅,不射日,就永遠別想娶我女兒。神箭手太愛皇帝的女兒了,為了愛情他終於豁了出去,彎弓搭箭,一口氣射毀了九個太陽幻形。那天以後,世界恢復了生氣,花木滋長,人心喜悅,一片和和美美。可皇帝的九個兒子,卻永遠的失去了長生的機會,最終老死在病榻上。”
屋裡諸人均是倒抽了一口涼氣,忽聽單愛蓮說道:“這個皇帝太惡毒了,怎能找人毀了自己的孩子呢,虎毒還不食子呢。”
單雄信聞言大怒,呵斥道:“帝俊大仁大義,為蒼生不惜犧牲自己的家人,此等胸懷,豈是你這小妮子能知。再多言,連舌頭也給你割了。”
單愛蓮嚇得向後縮了縮身子,小聲嘟囔道:“難怪你佩服人家,都是一丘之貉嘛。”
徐茂公拱手道:“帝俊仁德,澤被蒼生,在下佩服。”
凌飛卻沒接茬,自顧自的說道:“後來,這個皇帝與人爭鬥,敗亡了。到了黃泉路,遇見了和他有過交情的孟婆。孟婆表示,可以幫他逃離地獄,重新為人,他卻執意要喝下那碗忘記一切的孟婆湯,入輪迴轉世投胎。他要去陪他無法長生的孩子們,這是他欠孩子們。”
凌飛的話語戛然而止,屋子裡也陷入到了大段大段的沉寂之中。
過了片刻,凌飛展顏一笑:“都猜到我在說自己了吧。”
單愛蓮驚訝的叫道:“什麼,你就是那個無情無義的皇帝嗎?”
單雄信大怒,衝過去就揍,奈何單愛蓮身法高超,一溜煙的逃到了凌飛背後。
凌飛淡淡一笑:“不錯,我就是那個無情無義的皇帝的,轉世。前段時間我遇到了炎鈺,他是十個兒子裡碩果僅存的一個。一見面,他就對我喊打喊殺,要不是玉兔攔著,我鐵定被他幹掉了。他說‘有時我真恨后羿為何不連我的幻形也一起射殺了,那樣的話,我就可以和哥哥們一起衰老,一起死亡,而不是眼睜睜看著他們走向生命的盡頭,我卻跪在病榻前束手無策!’”
炎鈺話語裡的哀傷,使得在場的每個人都為之動容。
單愛蓮大著膽子問道:“如果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還會讓后羿射日嗎?”
“我還會那麼做,”凌飛毫不猶豫的說道:“十日當空,會晒死億萬生靈。作為一個王,保護治下臣民的生命安全是我的職責。”
單雄信與徐茂公齊聲道:“帝俊大義,我等不如。”
凌飛搖搖頭,道:“我說這個故事,不是要表彰自己大義滅親,仁德無雙。我只是想告訴你們,有些事是無論如何都要去做的,而大多數,並沒有那個必要。愛蓮和衝兒,只是相愛罷了。這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也沒有威脅到誰的生命,人生在世能夠找到一個相愛的人實在不易,我們不應該為他們感到高興嗎?”
單雄通道:“可是,小女與叔寶之子……”
“我一直不贊成生前婚姻死後延續,除非兩人仍然相愛。”凌飛正色道:“如果前世的姻緣必須延續,我老婆就得嫁給王英那個猥瑣男了。”
“只不過……”
凌飛全身驟然燃起熊熊烈焰,大聲說道:“只不過,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是何等的悲哀。明明真心相愛卻被硬硬的拆開,又是何等的悲劇。為了面子,我們就可以無視兒女們的心意。為了禮數,我們就寧願讓孩子們痛苦終生嗎?我想對我的孩子好,可我沒機會了,他們被囚禁在陰曹地府的深處,閻王甚至不允許他們轉世投胎。你們的兒女伴隨在身邊,會衝你撒嬌,會和你吵鬧,會關心你,會討厭你,這難道不是人世間最美好的幸福嗎?你們可知道,哪怕僅僅是看一眼兒子的臉,對於我都是無法實現的奢望啊。”
這段話,擲地有聲,單雄信與徐茂公亦是一時翹楚,此時竟無言以對。
說完這些話,凌飛就轉過身,給他們留下了一個落寞的背影,緩緩的走出了徐家。出門的時候發現單雄信的哈雷摩托沒上鎖,直接就騎走了……
凌飛走了有十分鐘,徐茂公才打破了房屋裡的靜寂:“說起來,凌飛到底來幹嘛的?是不是有事兒找我啊。”
單雄信點點頭,道:“應該是。可能光顧著教育你我,把正事給忘記了。”
“真不愧是帝俊啊,”徐茂公微微一笑:“這件事,二哥你怎麼看?”
“三姑六婆,八抬大轎,一個都不能少。”單雄信虎著一張臉,怒瞪了女兒一眼:“還不走,想賴在徐家,也要等到成親以後再賴。”
單愛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爹,你,你答應讓徐衝娶我了?”
單雄信冷哼一聲:“帝俊都把話說那份上了,我好意思不同意麼。”
“爹!”單愛蓮大叫一聲,撲進了父親的懷裡,嗚嗚的哭了起來。
徐衝在一邊也跟著抹淚,徐茂公過去就是一巴掌:“哭哭哭,人家女孩子哭,你一個老爺們跟著哭個屁,一點也不隨你爹。”
“走了!”單雄信扯著女兒就走,走到門口,兩隻大眼轉了一圈,登時大罵起來:“媽了個巴子的,勞資的摩托誰給騎走了。連我的車都敢偷,想死啊!別讓我抓住,兩條腿給你打斷!”
“我真是蠢透了,居然跟著你來辦這麼無聊的事。”跟著轉了一下午,人家凌飛挨家挨戶的串門,在裡面舒舒服服的聊天,好煙好茶,樂不可支。三個女人卻傻兮兮的站在門口張望,這讓扈若失感到甚是不滿。她有一大堆事要做呢,真不知腦袋裡哪根筋抽掉了,才會跟著宮雲枝一起來胡鬧。
宮雲枝嘟著小嘴,若有所思的說:“依我看,肯定是咱仨暴露行蹤了。凌飛他故意帶著我們繞圈,等我們都走了,他再去幽會。要不,咱來一招以退為進吧?”
“好了啦,枝枝。”劉雪無奈的看著她:“你還沒正式成為他的女人,就開始疑神疑鬼亂吃醋,真要是在一起了還了得。你要知道,妒忌可是七出之罪呢,小心以後被甩了,你就老實了。”
“胡說!”宮雲枝哼道:“什麼年代了,還將七出。現在哪個女孩子不妒啊,這要事離婚的理由,全世界剩不下幾對夫妻了。”
“帝俊的女人,還真是有趣啊。”
突然從背後傳來的聲音,使得三個女人同時一驚。扈若失直接罡化,轉過身森然喝道:“什麼人?”
映入眼中的,是個一身青衣的男子,相貌平凡,身材普通,雙眸中並無高手慣有的精芒。只是他與三女相隔的距離實在太近了,近到他伸開手臂,就能搭到劉雪的肩膀!
以扈若失和劉雪的感知,被人近身如此卻毫無察覺,簡直是匪夷所思。就算是惡來,也絕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青衣人無所謂的打了個哈欠:“剛才聽了帝俊一番又臭又長的說教,困得不行不行的。看來不管轉多少世,他都改不掉愛講道理這個壞習慣啊。”
扈若失與劉雪對望一眼,兩人驟然發難,齊齊出手。
情知此人強大,扈若失一出腳就出了全力,罡化加寒冰,一腿破盡萬法。
魔罡從第五重升到第六重後,她出腿的侵略性更強了。比起體罡、仙罡和妖罡,魔罡的側重本就在於攻擊性。如今能輕描淡寫接下她一腿的人,已然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