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芳名遠播
“陳默，說過多少次了，咱們之間根本不可能。”趙清思作勢要把他趕出去，惶恐不安的看了眼相親物件，好像怕對方誤會。
“思思，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會找到一份工作養活你。”陳默聲情並茂的說。
“你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拿什麼養我，你快走吧，我還有事。”趙清思才是真無奈，本想讓您老打扮帥帥酷酷的，讓男方知難而退，你老倒好……
目睹這一幕的男方走了過來，“趙醫生，這位是你朋友嗎，有什麼事坐下來慢慢聊，別讓人家看笑話。”
陳默用腳丫子磕磕拖鞋裡的沙子，看來相親男已經看上趙清思了，這麼快就懂得替美女解圍，以顯示他寬巨集大量的一面。
“這……合適嗎，其實我是吃完晌午飯來的。”陳默故意坐在趙清思身邊，看著桌上的牛扒不停吞嚥口水。
“呵呵沒關係，我叫王秀軍，朋友怎麼稱呼，在哪裡高就？”相親男彬彬有禮給他點了一份套餐。
“陳默，江大醫學院醫療放射科研究生學位，天妒英才啊，國內醫療水平太差，醫學專家都是白痴嗎，我的論文，豈能是他們能看懂的，這個社會太現實……”
“陳先生恕我直言，現在大學生遍地都是，很難找工作，不能太眼高手低了。”王秀軍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他，既教育了陳默，也展現出他的閱歷和成熟。
“哎，那你在哪兒上班？”陳默看著他問。
“國企的小職員而已，和趙阿姨一個單位。”
“哇！國企！厲害厲害，我要是能進公立醫院，思思也不會瞧不起我。”
戴著厚厚近視鏡的王秀軍偏分頭，圓盤臉，三十歲不到留著一撮小鬍子，看到他的人彷彿看到他的黑白照片式的教條人生，父母是老職工，努力上學，畢業後考證考職稱，在單位巴結上司兢兢業業，結婚生子，孩子五歲就逼著學英語……
觀察到陳默走神後，趙清思露出一個苦笑，知道她相親物件被他嘲笑了。她和陳默的感覺差不多，甚至看到王秀軍家裡的傢俱變化，從縫紉機，到二八腳踏車，到黑白電視，改革開放換彩電，二十一世紀初換冰箱液晶電視，企業制改革後，國企成為他驕傲的鐵飯碗。很悲哀的是，平淡的像白開水的生活，居然是現在所有年輕人所奢望的，千軍萬馬的去考一個公務員指標。
“王先生，不用理他，你剛才說到哪兒了？”趙清思假裝打起興趣問。
“喔，房子，我父母能替咱們把首付墊上，江海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首付估計也要上百萬了。咱倆單位的住房公積金，正好夠還房貸，我的積蓄想買輛代步車，所以……房子裝修就得你們家來承擔了。”王秀軍笑道，能在一線大城市落戶，這是很多年輕人工作一輩子的夢想，還好他家裡有存款。
陳默瞠目結舌的看著他們，“你們！你們要結婚了？”
趙清思鬆了口氣，你總算演到正題了，“是啊。”
“思思，難道就因為他家有房子，你就跟我分手嗎？”
“哼，你說得對，這個社會很現實，我不想以後有了孩子，還要跟老公擠在幾平米的出租屋裡。”
“太勢利眼了，那麼多美好的回憶你都不要了嗎，以前你不是這樣的。要相信我，只要我發明出某種新的醫療器材，一定會給你一個更好的未來。”
王秀軍看兩個人吵起來，一臉笑容道：“陳先生，物質是愛情的前提，同時我相信趙醫生不是勢利的女人，請你不要侮辱她，冒昧的問一句，你拿什麼給趙醫生幸福？”
“我……我可以給她浪漫和愛情！”陳默一本正經的看著趙清思。
“哈哈，你連一束玫瑰花都買不起，拿什麼給女人浪漫？”王秀軍沒白在國企上班，居然懂得見機行事，剛才聊天是給趙清思留下成功人士的好印象，現在他們吵架，他當然要站在趙清思這邊。
“一束花，我居然敗給了一束花……”陳默呆了。
“像你這種自命清高的窮小子，只不過是逃避現實的窩囊廢，沒房沒車，哼，連西餐都沒吃過，我看你兜裡連一百塊錢都沒有吧？”王秀軍一臉鄙夷的看著他。
“我去一趟洗手間。”
趙清思也相信物質是愛情的前提，不過，買得起玫瑰花就叫浪漫嗎？有房有車就叫幸福？
一個敢為自己的尊嚴在公眾場合打省副的兒子，因為自己的一個微笑，第二天就豪擲兩千萬買下一家酒吧，難道這就不是浪漫？最令趙清思心動的是，陳默做這些事，從來不是為了追求自己，沒有目的性的感情，全憑剎那間的心靈相會。
王秀軍引以為傲的優越感，這倆人當然都不往心裡去，就當看話劇了。可是趙清思還是忍不住去洗手間，恨不能扎個小人詛咒陳默，請他來解圍，這傢伙居然看笑話。
就在趙清思站起來時，她包包裡掉出一樣東西來。
陳默假裝用腳去踩，王秀軍看在眼裡，彎腰從地上撿起來，頓時面如死灰，這居然是路邊賣的最便宜的套。
“陳……陳先生，你和趙醫生交往過多久？”王秀軍攥著手裡刺眼的套問。
“不到一個月，在醫學論壇上認識的，我對這段感情一直念念不忘，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和她的點點滴滴，無時無刻不浮現在我的腦子裡……”陳默看著對方說。
“你們發展到……那一步了？”
“嗯，你應該能看出來，我在這方面毫無經驗，是趙醫生教我怎麼墊枕頭，怎麼戴那東西，那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心跳感覺，愛的律動，生命的搏擊。”
“這麼短的時間，居然就和你……”
“呃，你千萬別誤會，就算趙醫生不理我了，我真心祝願她能得到幸福。”
看到王秀軍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陳默心底大笑起來，表現的卻很悲傷，老趙啊老趙，不是我故意砸你招牌，這叫一勞永逸，芳名遠播，我看以後你媽那個圈兒，還有誰敢跟你相親。
“陳先生，是我不瞭解情況冒犯你了，其實我覺得你既然愛著她，就不應該放手，那個我單位還有事，等趙醫生回來，麻煩你告訴她我有事先走了，我還不想那麼早成家，拜拜。”
呵，這就受不了了？你這點道行，別說腹黑的趙清思，就算是普通情敵都對付不了。
“咦？陳默，他人呢？”趙清思從洗手間回來，看到只有陳默在。
“跑了唄。”
“為什麼？”
“被我的真情所打動，意識到他在這段感情中的卑微，放心，他以後絕不會再找你了。”
“你這傢伙，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趙清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陳默聳聳肩表示無辜，你還是乖乖的矇在鼓裡吧，王秀軍肯定不會跟你媽說你行為不檢點，那小子會給這次相親編一個不合適的理由。
在餐廳很多客人和服務員的注視下，陳默和趙清思說說笑笑離開。
“我去，太神奇了！乞丐男挫敗公務員，抱得美人歸啊。”曾經試圖阻攔陳默的服務員驚歎道。
“世界上還有不拜金的女人，比稀有動物還稀有。”
“所以說，看上眼的美女果斷去追，也許美女的思維都比較奇葩呢。”每個人都覺得，連那樣邋里邋遢的窮小子都能泡到大美女，何況是他們了。
可這個觀念隨即就崩塌了，只見，他們眼中的乞丐男轉動著手指上的車鑰匙，嗶嗶兩聲，餐廳門口的那輛賓士S600燈光閃了兩下，土豪奔和美女都消失在視野之中。
“靠！要飯的開賓士，我以為網上的新聞是假的。”
“醒醒吧哥們兒，還沒看明白嗎，不是那女人不敗金，是那小子更有錢。”
和趙清思劈了一下午情操，傍晚陳默回家，中秋夜賞月，多好一個和學姐交流感情的機會，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偏偏他媽的陰天，天氣預報小到中雨！
茶几上放著一個咬了一小口的月餅，月餅押著一張紙條，倆字：難吃。
次日，公司休假中，林照君行使董事長的一票決定權，命令市場部以最快的速度，下架回收所有林氏集團產品，停止一切商業活動。
第三天，陳默來到人心浮動的公司，整個林氏集團籠罩著一股大廈將傾的氣氛，杞人憂天的小職員哭喪著臉走出寫字樓，甚至開始打算找新工作了。
各個辦公室一片凌亂，歪歪斜斜的辦公椅，散落的紙箱子隨處可見，不免讓人感嘆民營企業的脆弱性。
“走吧，都走吧，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陳默躺在辦公椅上自嘲道。
“陳特助，上頭說，所有部門放假半個月，而且是帶薪休假，你怎麼打算的？”佳佳過來問。
“孩子老婆熱炕頭，人生難得清閒，上班要計劃，放個假你們還有計劃啊。”
“笨豬！公司為了拴住人心，由各部門分別組織外出旅遊，就咱們三組還沒準主意呢，俺們拿你當明白人，你還裝糊塗。”曉敏不開心道。
“旅遊啊……你們想去哪兒？”陳默心道學姐這個激勵制度還不錯。
“馬爾地夫！”
“阿爾卑斯滑雪！”
“去夏威夷，夏威夷！”
相比其他部門，三組同事還挺樂觀，加上有陳默這個活寶在，還有溫婉的蘇總監，第一次團隊出遊，千萬別像其他部門似的，跟旅遊團去爬個山買個紀念品怪沒意思的。
“還是夏威夷吧，白色的沙灘，白色的雲朵，還有白色的……”
“大腿和大咪！不許耍流氓！”眾女提醒他。
“錯！夏威夷的大腿，不全是白色的，還有小麥色、黑色。總之呢，莫愁海灘無大腿，總有一款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