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黑白雙煞
不要說別人一頭霧水,連當事人都覺得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阮朝先詫異的問陳默:“陳總,難道不是你行賄馬局長嗎?”
陳默冷哼一聲,道:“我有錢沒地方花,鹹的蛋疼會賄賂這種傻逼。”
韓雪則攙扶著滿臉是血的馬巨集偉,“馬局,電話裡你不是和我父親說,陳默給你拿了一千萬嗎?”
馬巨集偉感覺有些聽不懂了,“陳默是誰?什麼亂七八糟的,給我送錢的人是錢君來,和他有什麼關係!”
阮朝先更懵了,“等等!錢君來給你送錢?為什麼?”
馬巨集偉惱羞成怒道:“還不是因為韓老師和韓焉兒!”
韓雪道:“和我爸有什麼關係?”
馬巨集偉微微皺眉,說:“錢君來不是韓焉兒男朋友嗎?”
韓雪愣了一下,說:“你!老馬啊老馬,你瞎說什麼,陳默才是妹妹的男朋友,你怎麼找錢君來去了……”
馬巨集偉恍然大悟,又覺得撲朔迷離,“早上韓老師給我打電話,讓我關照他……”
阮朝先僵硬的站在原地,目光轉向沙發上的林照君,忽然意識到這件事鬧烏龍了,皺著眉頭看向滕子京,哭笑不得的問:“子京,這就是你辦的好事!”
滕子京也聽明白了,滿臉的內疚和羞愧,又覺得很冤枉,解釋說:“大姑父,中午是你給我打電話,讓我送姑爺上飛機,你怕捱罵,我替你頂罪,現在反而怪我……”
韓雪怒瞪了阮朝先一眼,埋怨道:“你訓孩子幹什麼!早上咱倆在爸媽房間外面聽得清清楚楚,二老對……妹妹的男朋友很不滿意,你自己害怕你這個當介紹人的姐夫落埋怨,還怪子京辦事不利!”
沙發上的林照君快憋不住笑了,又感覺很不厚道,畢竟馬局長捱了一頓打,還搞出個什麼貪汙受賄的風波來。
林照君款款的走過來,和和氣氣的微笑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大家冷靜一下聽我說兩句。事情是不是這樣的?自從韓焉兒受傷後,陳默沒有出門半步,這一點我們都能作證。今天早上去看望韓焉兒的男人是錢君來,而兩位老人又沒見過陳默,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誤以為錢君來是韓焉兒男朋友,可嘆的是二老不太欣賞錢君來,於是給阮會長和韓雪嫂子打電話撒了頓脾氣。”
林照君給夏玲瓏使了個眼色,那邊連忙把“人質”滕子京手銬開啟,“凡事都怕趕巧,二老都沒看上他們的準姑爺,可他們看到的人其實是錢君來,而阮會長和子京誤以為二老沒看上我們陳默,是這個意思吧?”
韓雪和阮朝先面面相覷,仔細一回想是這個道理,一來,父母積極鼓勵韓焉兒戀愛,怎麼會平白無故瞧不起她男朋友;二來,陳默的外形氣質言談舉止,也不可能讓人見了就反感,何況這傢伙剛釀成大錯。
林照君笑了笑,繼續說:“二老不同意女兒的戀情,打算帶韓焉兒回燕京,可能是韓老為了敷衍錢君來,所以把他支應到馬局長那。而馬局長也理所當然的誤認為韓老推薦的人是他準姑爺,於是錯進錯出,鬧到現在的地步。”
聰明人不止林照君一個,陳默揍完局長的時候,就知道打錯人了。但是,他揍得不僅是一個國家正廳級幹部,更關乎他未來西河鎮煤礦的開採權。
陳默心說這事有點麻煩,他本來就是躺槍,賠禮道歉挺憋屈的,也不是他風格,可無動於衷的話把關係弄僵了,誰都下不來臺,於是決定繼續“裝渾”下去,把戰線燒回去。
想到這裡,陳默輕蔑的看向韓雪,反正剛把她罵了,現在道歉人家不一定領情,還很沒面子。
“韓姐,我就搞不懂了,你到底有幾個妹妹?”
“一個啊,還能有幾個,小陳兒你啥意思?”韓雪看著他問道。
“一個妹妹,怎麼出來兩個妹夫!這還是知道的情況下,不知道的呢,你到底給韓焉兒介紹多少男人,有你這麼當姐姐的嗎?”陳默咄咄逼人問道。
“我……我什麼時候給嫣兒介紹男朋友了,不就你一個嗎,我可一直都在幫你,你怎麼不識好歹!”韓雪一臉的委屈和冤枉,她也四十歲的人了,今天一天把前四十年的臉丟得乾乾淨淨。
“那怎麼就平白無故蹦出來個錢君來,出了事兜不住了,居然嫁禍到我頭上,明知道我也在競標西河煤炭產業區,擺明了是挑撥我和能源局的關係,這不是陷害是什麼?”
“我……哎呀!剛才林小姐不是說清楚了嗎,是錢君來冒充你,跟我有什麼關係。”韓雪急得直跺腳。
“林照君懂個屁,她真那麼精明的話,你們兩口子在幕後搞鬼,給我介紹物件的事,作為我老婆她會無動於衷,現在還幫你們說話?”陳默把燙手的山芋毫不猶豫的拋給學姐。
這話一說出口,連雲山霧繞的馬巨集偉都聽愣了,他剛知道陳默才是韓焉兒真正的男朋友,可現在又聽說陳默已經結了婚,阮朝先從中作梗將他小姨子韓焉兒推給了陳默。
在陳默和外敵爭論時,徐玉瑩則悄悄捅咕了一下學姐,她倒是知道陳默在裝瘋賣傻,提醒學姐稍微表示一下,畢竟第三者的家屬打上原配的家門,就算你心胸在寬闊,也得意思意思才對。
最近,躺槍的人註定很多。
徐玉瑩哪裡知道,林照君對第三者的怨言都發洩在了無辜的趙清思身上。
林照君天生就不會大吵大罵鬥小三,她能怎麼表示,乾脆以沉默代表一切。
場面一度失控、尷尬。
唯一的外人馬巨集偉感覺自己這頓揍不僅白捱了,連個說法都討不回來,因為再呆下去,就涉及到韓雪韓焉兒的家醜。
“咳,打斷一下,既然是誤會,就別揪著不放了。這位應該就是陳總是嗎,你對西河煤炭產業區也有興趣?”馬巨集偉看著陳默問。
“還好。不過今天看來,西河煤炭產業區的競爭似乎很殘酷,連冒名頂替行賄的醜聞都出現了,真是令人寒心。對於這種充滿黑幕、陰謀算計的商官勾結,我也算是開眼了。”陳默冷笑道。
馬巨集偉一陣茫然,終於看清了現實,這個陳默才是韓焉兒的男朋友,韓老滕老的準女婿,以及阮會長的準妹夫,果然是器宇不凡。可話說回來,我怎麼知道行賄我的錢君來是冒名頂替,而打我的陳默才是如假包換。
“陳總,國家能源部非常重視江海西河煤炭產業區的建設問題,公平公正公開的競標方式,節能科學環保的開發理念,無論如何都是無法動搖的。韓老在人代會上已經講的清清楚楚,任何家族企業和裙帶關係都不允許干涉。這涉及到國家能源結構和江海的長治久安以及經濟轉型,我們半點不敢馬虎啊。”
先放棄兒女私情,阮朝先也算見過大場面的人,不管陳默是否針對西河煤礦有興趣,他還第一次見到開發商訓斥官員的場面。
阮朝先思考了片刻,站出來打圓場,說:“陳總老馬,你們都別生氣了,今天的事是個誤會,說到底都怪那個錢君來,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馬巨集偉忽然聽到錢君來的名字,又氣又怒,冷笑道:“都是他搞的鬼!哼,行賄我那一千萬,足夠讓他吃槍子的,還妄想競標西河煤炭開採權,真是天方夜譚,回去我會如實向紀委反應情況的。”
陳默表面強硬,心裡也鬆了口氣,總算把我摘乾淨了,他早就知道錢君來那個傻帽,沒有孔齊文幫忙後一定會出問題。如果是做小買賣,送禮吃飯是人之常情,涉及到整個江海乃至東南沿海的能源結構和環境情況,你也敢送禮,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一場誤會馬上要落下帷幕,冒充韓焉兒男朋友的錢君來也浮出水面。
貌似是大快人心,可客廳裡卻唯獨有一個人怎麼也高興不起來,當然,這人就是錢靜靜了,他們罵她大哥半天了,她一直沒吱聲,當聽說馬巨集偉要去紀委反應她哥,頓時就急哭了。
陳默一回頭,才猛然意識到不應該在靜靜面前談論這個話題。他從來不是個心軟的人,尤其是對待敵人,可錢君來不一樣,不僅是錢靜靜同父異母的哥哥,還是老錢臨死前託付他的人。他也曾經向錢琳承諾過,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不會置錢君來於死地。
林照君詳裝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微笑道:“阮會長,我看馬局長傷勢雖然不重,但陳默下手也沒個深淺,還是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明白人都聽出來這是逐客令,感覺再呆下去也都很沒面子,互相開解了幾句,便都走了。
陳默最後把阮朝先送出門口,看到馬巨集偉走遠後,才拽了他一下,說:“姐夫,跟你說個事。”
“怎麼了?”阮朝先被他一句姐夫叫的有點愣,心道你轉變倒挺快的,他也看出來了陳默剛才故意在屋裡唱了出苦肉計。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誰也別再提了。”陳默皺著眉頭說。
“當然了……”
“我是說錢君來。”陳默朝屋裡努努嘴說:“其實我也認識錢君來,有點私人過節,他剛回錢家不到半年,做事不靠譜就再多給一次機會,最好別讓老馬把事情捅到紀委了,至於能源局是否取消他的競標資格,就請馬局長掂量辦吧。”
“人情讓你佔了不說,最後還替你掃清了一個競爭對手。”
阮朝先說到這兒,又瞟了客廳內一眼,低聲說:“如果你和我小姨子在一起,你和這些女人的關係你解釋不清楚,我該怎麼和岳父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