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什麼緣故,自從Lucy和我“分別”之後我就失去了睡懶覺的習慣,已經適應了清晨七點多醒來,再給我更多的睡眠時間也是浪費。霏霏像一隻樹袋熊一樣把我當成了樹,一隻腳夾在我的膝蓋上,一隻手耷拉在我的胸口,閉著的雙眼上面是緊皺著的眉頭,似乎在做一個很累很累的夢。
我偷偷拉開Lucy的手和腳,準備下床。昨晚自從霏霏到了我們家之後和劉婧就沒消停過,兩個人又是開起家庭影院唱歌,又是要拉著我和二階堂出門逛夜市,後來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我和二階堂放下了手中的WoW陪她倆吃了頓夜宵,最後當然是二階堂付的款。
晚上回到家以後已經是十一點半了,原先說好是兩個女孩兒睡一起,我和二階堂睡一起的,可沒想到後來等到要上床睡覺的時候,二階堂和劉婧莫名其妙的旁若無人般當著我們的面滾起來床單,一派新婚夫婦的樣子,我和霏霏只好識相地睡回裡間去了。
“你……起那麼早幹嘛啊!”霏霏嘴裡嘟噥了一句,似乎在抗議著我對她的打擾。“沒事,你繼續睡吧,我去買早餐。”“……”霏霏沒理我,轉了個身回去繼續睡覺了,和霏霏接觸那麼長時間,我已經對她很瞭解了,如果說小雯的最大愛好就是玩夢幻西遊的話,那霏霏最大的愛好就是睡懶覺,簡直是雷打不動。
口袋裡塞了點零錢我就出門去了,然後在樓下的停車位上遇見了此刻最不想遇見的兩個人:Lucy還有她的老媽。“阿姨早……Lucy早啊!”我幾乎是硬著頭皮般向她倆打了招呼,Lucy老媽壓根就當作沒聽見,自顧自地鑽進了車內,Lucy微微地向我揮了揮手,很無奈的樣子。
我等Lucy和她老媽的車開走以後才出來小區大門,我掏出手機來給Lucy發了條短訊“你現在都坐你媽的車去上學了麼,上次到你學校冒充你哥的事情她發現了沒?”結果等了好久都沒有回我,嚮往常我給Lucy發簡訊,只要是她在手機邊上都會給我秒回的,這次除非是手機被她老媽沒收了,當然要是Lucy老媽不地道一點翻看了她的手機,那我幫Lucy搞的這“一條龍免暑期補課服務”捅的簍子可就大了。
買好早餐回到家裡的時候,二階堂和劉婧也起了,看來昨天晚上他們並沒有玩得很累,見我手中提著一大袋子油條豆漿回來,二階堂像看怪物一樣盯著我“你……那麼早起床居然去樓下買早餐了!?”“是啊……不是和你說了麼,這幾天生活作息被某人給打亂了。”
“噢……SODISNEI”二階堂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怎麼說啊,是不是該給點封口費?要是我把這事告訴霏霏,她非把你閹了不可。”“嘿。有種你就去說,我還不攔著你了。”
其實說實話,我當時心裡想的是:就算霏霏現在知道Lucy和我這點事,我覺得她也不會和我鬧了,以她的性格會直接去找Lucy,她並不是那種特別愛吃醋的女人,我大可高枕無憂,當然Lucy那邊的善後工作肯定得由我來處理,因為她鬥不過霏霏肯定會被整的。
“不說了,不說了,我們可是好兄弟,我怎麼會出賣你呢,就算你去找小姐我都不會告訴霏霏的。”二階堂裝模作樣地摟著我的肩膀拍了拍,然後很不客氣地接過我手中的油條豆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樣子就像在品嚐山珍海味。“霏霏呢,叫她起來吧,都那麼晚了,還不起,豬啊!”“你小心這話別被她聽見,不然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誰說我是豬呢!?”我話剛落音,霏霏一邊扎著頭髮一邊從裡間走了出來,我被嚇了一跳,同時心裡不停地在琢磨,剛才我和二階堂說的關於我和Lucy的事情該不會被她聽到了吧。霏霏的最大特點就是出了什麼事情當面是不會給我翻臉的,事後才會來算總賬,要是真被她聽見什麼,吃不了兜著走的人可就是我了。
“我說健健呢,沒提你,哈,來,吃早餐,別客氣,這油條炸的不錯!”二階堂像是在推銷自己買來的早餐一樣滿臉堆笑地向霏霏遞過早點。“不吃了……我要先洗個頭。”
“李健,你過來幫我拿下毛巾。”“那就用我的毛巾吧?”“恩,好拿來吧,你先進來,把門關上。”在霏霏的要求下我幫她送去了毛巾,並關上了門,這有點反常啊,拿個毛巾需要關門麼?我的心一下子就虛了。“剛才你們說什麼了?”“什麼說什麼?”我心下大驚,但表情還是一副裝傻的模樣。
“我都聽見了,你自己和我說吧。”“啊……哦,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幫Lucy去她們學校冒充了一回她哥哥,她不是不愛補課麼,就得有個家長去籤個暑假免補課的單子,反正那天我正好打算要去她們學校找個人……“
“喲,你在她們學校認識誰啊,你在廈門才認識幾個人,你就能認識XX中學的人了?”“有個朋友的弟弟在那上學,過去逛逛……”“我說李健,你能不能別用那麼牽強的理由來騙我行麼,別把總是喜歡把別人當成傻子看。”霏霏一字一句認真地對我說著。
“我真的是去她學校幫她辦這事了,這是真的。”我自己否認了剛才說過的那後半段話。“那你和Lucy那個高中生髮生了什麼啊前幾天,能和我說說麼,什麼事那麼嚴重能讓我把你給閹了?”“哎,別提了都是二階堂那傢伙在胡謅,你回去問他就知道了。”我深信二階堂會幫我圓這個謊,他不是白痴,而劉婧那邊應該也不會說什麼的。
“我懶的問,有些事情你自己想想清楚,我和我高中同桌拍個畢業留念照你就這樣了,那你考慮過我的感受沒?”“我可以認真地告訴你,我和Lucy之間沒關係,她就是愛纏著我玩遊戲,然後幫她些什麼稀奇古怪的忙。”“恩,但願你說的都是真的。”霏霏擦了擦溼漉漉的頭髮,一滴水珠甩在我的嘴脣上。
走出浴室,二階堂和劉婧正躺在沙發上邊吃早點邊看電視,見我倆出來了紛紛招呼我們過去吃早點,看得出來他們臉上很不自然,我和霏霏剛剛在浴室裡面呆了那麼久,是人都能猜出霏霏知道我和二階堂說的事情了,空氣中又恢復了那種我所熟悉的,但又極其厭惡的尷尬氣氛,沒人說話,只聽見早間新聞裡面那個精神抖擻的女主播的標準普通話吐字。
“在我地盤這兒,你就得聽我的兒。”我那個周結巴的翹舌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毫不猶豫地接起了電話,可以說,我真想好好親親這個時候打我電話的人,不然我能被現在的環境逼瘋。
來電顯示裡面提示是“張福”打來的電話。“喂!阿福,什麼事。”“今天晚上我到廈門,我爸送我來的,怎麼樣,你和二階堂都到了嗎?”“恩,二階堂和她老婆在我們這兒呢,你今晚回來吃嗎?”“不了,我爸送我過來,東西放好以後我們出去吃。”
“健健,我告訴你,可能今年下半年我要去當兵了。”阿福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和我說,像是在拉家常。“啊……?”“你沒病吧,好好的大學沒畢業你去幹這個?”我這回真是被震驚了,在我面前弱不禁風的阿福怎麼也無法把他和一個解放軍模樣聯絡在一起。
“已經決定了,我爸在北京部隊那邊有朋友,他說我現在在學校裡學的東西畢業之後根本就沒有去處,現在去當兵,退伍以後會有分配,他會靠關係幫我找個不錯的事業單位吧。”“這好吧,等你回來的時候再和你聊這個天吧。”不知道為什麼我一聽阿福要去當兵,就有一種莫名的傷感。
“什麼!?阿福要去當兵了?”二階堂和劉婧以及苦大仇深的霏霏同時對我側目。“恩”我無奈地點了點頭。“他晚上到廈門,晚上再問他吧。”我突然發現我,二階堂,阿福三個人裡面他們兩個將來都有了出路,除了我,我不知道真正等到畢業以後我能幹些什麼,會幹些什麼,有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感覺。
其實算來,我也只有一年好混了,本來就是專科比人家少讀一年,大學裡除了成天玩遊戲就是睡覺,當初和小雯興沖沖地對大學的憧憬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以為日子過一天算一天,晚一天遊戲就賺到一天,在接到這個電話以前我還覺得離畢業還有一年,而這一年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