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要緊吧,就是問些東西,你待在這裡等我媽,不用擔心。”此刻我突然感到有一種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的感覺,頭一回以第一人稱的身份進警察局,不知道到底該悲還是該喜。
我彎起身來跨進了那輛不知名的MPV後座,那個戴著警帽的女警察坐在副駕駛座上,我從後視鏡裡觀察了她一小會兒,發現她還是挺年輕的,在剛才他們講話的過程中,我隱約能感覺到這個女JC是這幫值班警察的上司。後視鏡中的警花一臉嚴肅的樣子,眉宇中也帶著一絲疲倦,都深夜的這個點了,誰不困呢?
我原先以為她會在車上先問我些什麼,可是從頭到尾車內的氣氛都是一片死寂,既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打哈欠,期間除了女警察打了一個電話回局裡意外,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到了派出所,值班的警察用胸卡刷開了警局內的玻璃通道門,看著裡面的一間間房間,審訊室,情報組,重案組,法證部,我感覺像是在做夢,一個多小時以前我還打算和霏霏在**纏綿的,可沒想到這會兒居然身處警局了,人生啊!就是那麼莫名其妙!
走廊上略微有些泛黃的燈光帶著一絲沉悶感,走進筆錄室的時候,裡面亮堂白色日光燈似乎起到了一種提神醒腦的作用,只不過有些刺眼。我本以為錄筆供是門口站著兩個站崗的JC叔叔,裡面一盞檯燈,兩個坐在審訊桌上的JC向我問話來著,沒想到這裡連張像樣的桌子都沒有,居然是條……是條高中課桌!太不嚴肅了!
“你不用那麼緊張,放鬆些。”一個男警察看見我正襟危坐,樣子就像一個在認真聽課的學生。我心想,你們JC局筆供室放張高中課桌,怎麼能讓我不緊張。“你只要回答我問你的東西,別的不用說,等我都問光了你再說好嗎?”“恩,好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都這麼說了有什麼不好的呢?)
“你看見板寸男撬門是在什麼時候?”“凌晨一點一刻鐘。”“那麼晚你怎麼不睡覺?”“房間太悶,我起床洗了個熱水澡,聽見門外有奇怪的啪嗒聲。”總不可能說我在和霏霏打算愛愛吧,我心裡嘀咕了一句。
“看見他的時候他正在撬門嗎?”“這倒不知道,他就半蹲在我隔壁鄰居家門口。”“也就是說你不確定他是不是在撬門?”“這三更半夜的,他除了在撬門還能在幹嘛,進行科研考察?”當然這句話是我在心裡說的。
“不確定。”“不過當時我手上拿了把不鏽鋼菜刀,他看見我的時候撒腿就跑了。”“恩,接著你就追上去了?”“是的。”“然後呢,你是怎麼把它弄倒的?”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我是不是應該告訴他我是李尋歡的嫡傳弟子,一柄菜刀解決了他?
我把前因後果一字一句地對JC叔叔說了,不過在關鍵部分還是造了點謠,我說我拿著刀追板寸男的時候他突然轉頭想要對我行凶,為了保護自己,我在遠處丟出了菜刀,並且我信誓旦旦地表示我有目擊證人,就是霏霏。
關於板寸男昨天傍晚和舅舅起的衝突我並沒有對JC說起,我覺得多少要保留一些,有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還是不能靠JC去處理的,沒準我說出來,老媽舅舅那邊要做些什麼事的話就不那麼容易了。
JC叔叔見問的差不多了,讓我在課桌上等他一會兒,方才車上的女警察進了房間,“算了就先到這兒吧,什麼事情明天再問,這裡出門右轉有間招待所,你如果願意的話可以睡那,我讓小劉領你去。小劉……這裡怎麼也有一個小劉……
“Kanglanglang”手機鈴聲在警察局玻璃門內的廳堂中突然間響了起來,嚇了我一跳,接起電話,來電顯示正是老媽。“喂,你在哪兒!?”“我剛做好筆錄,現在打算去……”話還沒說完,老媽就把電話給掛了,走出警察局大門,我發現她的車子正亮著兩個遠光燈停在門口……
“和他們怎麼說的?”老媽一路小跑到我面前用一種急促的語氣問我。“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沒說。”“什麼叫該說的,什麼叫不該說的?!”“回家再和你講吧,他們要我睡在隔壁的招待所。”“回家睡!”老媽斬釘截鐵地衝我說了句,我發現車裡面居然霏霏也在,還用一種可憐巴巴的表情望著我。
老媽牽著我的手走到了警察局門廳裡。那個叫小劉的警察看出來我倆是母子,對老媽說“今天讓他待隔壁招待所吧,明天儲隊還有話要問呢。”“不麻煩了,以前不是孫隊麼,怎麼換人了?”“啊……哦,儲隊現在值夜班。”“那麻煩你告訴她,我把兒子帶走了,明天白天再過來。”“這……”
留下一旁還傻愣著的年輕警察小劉,老媽緊握著我的手把我帶走了,手掌一緊一縮著似乎在向我傳達著什麼,好像以前我還沒寄養在小姨家中的時候她牽著我過馬路。
我拉開車後做的門就打算進去,“別坐後面,坐前面來!”看來老媽對今晚霏霏的表現又不滿意了,我發現她總是很難令我家人滿意,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是這樣。也許這是許久之前她們倆在醫院中的摩擦導致的,說話頂過她姜卓韻一次的人,都會被牢記在心。
我無奈地又拉開副駕門,坐了進去,繫上了安全帶,閉起眼來等待回家。今天晚上我覺得要是老媽她們睡在家裡的話,也許就是另一個結局了,沒準還能挖到板寸男背後的一些內幕,說到內幕,這板寸男究竟是什麼來歷,怎麼既是一個“武林高手”又是一個“樑上君子?”
一路無話
到家的時候,猛地發現客廳中燈火通明,坐著舅舅和老爸。沒想到我就出去那麼一會兒這些人全齊了,要是早就在多好,沒準還能把半寸男給活捉了,我憤憤不平地想到之前驚心動魄的場景,握菜刀的右手就會不由自主地抖起來,像極了癲癇病人。
“先睡覺吧,今天晚上別問那麼多了,明天早點起來說,說完還要去警察局繼續錄筆供。”老媽一句話直接把剛打算開口詢問的舅舅給捅回去了,舅舅在老媽面前似乎很沒有脾氣。
經過前半夜那一陣驚嚇和瞎折騰,此刻睏意席捲而來,我開啟裡間門就打算一覺不醒了,胳膊酸,腳疼,頭暈,這會兒霏霏要是赤身躺在我面前,我保證眼睛都不睜,隨她去,不過話說回來,要是前半夜不是和霏霏那麼一陣鬧,我還真發現不了這“吧嗒”聲。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電話鈴響起來的時候,我還在和霏霏沉浸在夢鄉中,要不是那不聽使喚的痠痛四肢,我會感覺昨天發生的事情壓根也就是在做夢。“喂!誰啊!”“XXX派出所,你是不是李健?”我擦!我嚇了一跳,一個鯉魚打挺爬了起來,心裡暗暗叫苦,昨天老媽不是說今天早上要早起問我話的麼,家裡人呢!?
“我在家裡,才起床,現在要過來嗎?”“噢,不用過來了,剛你家人已經來過把事情調查清楚了,本來不打算給你打電話的,不過這是局裡的程式,事情瞭解要給當事人打電話。”“這就算解決了!?”我驚呼而出,感覺又開始做夢了。
“就是一起普通的入室盜竊案,現在嫌疑人已經清醒過來了,昨天你那下給弄成了中度腦震盪,現在還在醫院裡。”“不……不是,那我作為當事人不應該繼續過來陪你們破案!?”我還是有點恍惚。
“說了不用了,就是一起很普通的案子,這邊你家人在就行了。”電話那頭不耐煩地掛掉了電話。“CAO!”我憤怒地對電話那頭罵了句,沒事打你媽的電話,走程式,走你妹的程式!
霏霏一晚上壓根就沒睡好,她說我昨晚睡覺的時候一直在喊老媽的名字,怎麼搖我都搖不醒,我這才反應過來穿著一件貼身背心的我背脊已經是溼透了的冷汗,喉嚨也有點隱隱作痛,估計是昨天那幾嗓子給喊的。
“Kanglanglanglang”這見鬼的電話鈴又響了起來,我發誓今天過後一定要換掉它,現在我只要一聽見這個聲音就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喂!”一看來電的是老媽,我儘量放緩我焦躁的語氣。“飯吃了嗎?”“事情怎麼樣了?”我們一開口同時問出兩個問句來。
“沒吃,剛起來,你不是說今天早上要問我事情的麼!?”我有點惱火,“事情弄好了,我現在和舅舅在外面,晚上回來吃晚飯,在家等我們,我會把前因後果都告訴你的,沒事不要出去亂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