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產期已經到了,我的肚子很大,腳和腿都腫了,走路很費力,半夜睡覺還會憋醒。這個時候的我實在需要人照顧。迫不得已,我第一次開口跟凌子璇說:“你少去你媽媽那,多點時間照顧我吧?”
“照顧你?我爹媽誰照顧!”他冷冷的答著,眉宇擰成一線,極為不耐煩。
“孩子要出生了,我需要人照顧。”我努力剋制著,不讓自己流淚,不讓自己憤怒。一切不良的情緒變化對胎兒都不好。雖然他還沒有降生,可他是我的孩子,我要他好。
“你不農村出來的嗎?這麼沒用!我聽說你們農村的女人都快生了,還能下地幹農活呢!”
“凌子璇,農村出來的怎麼了?你吃的飯不是農民種的糧食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不滿。這麼久了,他還是這個樣子,張嘴一個農村的,閉嘴一個農村的。婚,也不是我想結的。如果不是他……算了,那些事不想提,提了便會傷心。
“讓你媽過來照顧你。”他扔下這句話,撞上門,踏著落日的餘暉又去了他媽媽家。
我欲哭無淚,想了想,也沒別的辦法,已經這樣了,孩子得安全出生。我就給我媽媽打電話,表明了我的意思。
媽媽很痛快的答應了,爸爸也全力支援。爸爸還說,要理解凌子璇,他是個孝子。我哭笑不得,這真應了那句話,打落門牙和血吞,我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最親的爸爸媽媽也無法體會我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
媽媽第二天就來了,大包小包的,還帶了嬰兒用的小褥子,小衣服,全是嶄新的。我很奇怪,那些可是新做的。
媽媽說,預產期到了,不知道啥時孩子出生,她昨夜沒睡,趕製的。
我嗚咽著不知該說什麼。
這些我一點都不懂,第一次懷孕,平時也沒注意這些。凌子璇又是什麼都指望不上。
媽媽的眼睛還是紅紅的,想必是缺少睡眠。我讓媽媽洗個澡,休息。
那天是上午十點左右,凌子璇回來了。他一進門就看到我媽媽破舊的布鞋。雖然是布鞋,雖然很破舊,但真的很乾淨。
可凌子璇立刻就說了:“顧依依,這誰的鞋?趕緊扔出去!丟死人了!”
我媽媽當時在小屋剛躺下,還沒睡著,她聽到凌子璇的聲音趕緊起來了:“姑爺,那是我的鞋。”
媽媽溫和地說,還有點弱弱的。
媽媽這一輩子總是聽爸爸的。到了我和凌子璇的家,又怕給我丟臉,添麻煩,凡事都是那麼的小心謹慎。
“哦……岳母來了。”凌子璇客氣的打招呼。轉頭又對我說:“依依,明天你帶岳母去早市,買雙新布鞋。就那個五塊錢一雙的就行。”
我心裡很憤怒,可媽媽在場,不能發作,也不敢發作。
媽媽在老實也能聽得出他言語裡的鄙視。
“哦,不用了。我自己有錢。明天我自己去買就行了。”媽媽溫和地說。
可媽媽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在剜我的心。我是她的女兒,卻讓她受這樣的羞辱,真是無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