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夢半醒之間,睡得並不安穩。
總有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傳入耳中,欲醒卻覺得艱難。
也不知過了多久,姜鳳終於費力地睜開眼睛。
眼前是黑漆漆地一團。
怔愣了一會兒,姜鳳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心下暗自驚慌。
極力地瞪大眼,但仍暗得什麼也看不見。
而四周傳來的聲音,卻模糊得分辨不清,聽在耳中嗡嗡的。
姜鳳試著去動動手腳,或是張張嘴脣,……
但沮喪地發現,除了眼皮能開合之外,全身都動彈不得,跟塊硬木般僵硬。
而身下,卻是能感到微微的震動和顛簸。
自己這是被當成人質抓了?
還是在一輛馬車上?
姜鳳長了這麼大,這還是頭回遇到被綁架,只覺得心裡一陣寒意,冷汗冒了滿額。
回想起昏迷之前的情景,是自己和林小超兩個在〖房〗中。
自己是中了迷藥!
瞬間姜鳳就想到了那一碟子點心。
神啊,林老夫人的小侍居然會送來摻有迷藥的點心!
都怨自己警覺性太低了麼?
姜鳳暗罵著自己的大意,想到臨昏迷時林小超的哭聲。
自己是被抓了,那寶貝閨女呢?
想到有可能林小超也跟自己一樣,被綁在烏漆抹黑的地方,姜鳳的心就揪了起來。
可眼下不能動彈,姜鳳就是百般焦急憤慨也是無用。
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姜鳳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再跟著顛簸了。
馬車停了下來。
姜鳳聽到正上方,有木器挪動的擦刮聲。
總算透進了一點光亮,姜鳳趕緊把眼睛閉上裝作還在昏迷。
“人醒了麼?”
一個聽起來四五十歲左右的男聲問道。
有一隻手就伸進來,粗魯地推了推姜鳳。
“喂,快醒醒,起來吃喝!”
姜鳳知道裝不下去,便順勢睜開了眼睛。
這一瞧那個氣啊。
老紙居然被放在了一具棺材之中!
姜鳳怒目圓睜地瞪著離自己最近的男子。
這男子身著一身灰不溜秋的衣服,看著三十來歲正值壯年,模樣就是路人甲乙,此時正伸了手,將自己拖出棺材。
這男子大約是個武師,力道粗魯,拖抱著姜鳳如同拖一口袋糧食般,不過姜鳳此時心中驚懼萬分,也顧不上去理會這些,只是著急地轉動眼珠子四處尋找,看有沒有自家的林小超在。
六個男人,兩個女人。
男人都作尋常的打扮,看著十分不起眼。
兩個女人也是三十來歲的,著尋常布衣,此時正坐在一堆火邊烤著食物。
沒看到小娃娃的姜鳳心裡略鬆了口氣。
被綁來的只有自己一個人。
微微放鬆下來的姜鳳這才留意到原來此時已是深夜了。
記得她昏倒之時是下午的三四點左右,到如今已是兩三個時辰過去了。
莊子上的人應該已是發現自己出了事,一定在緊急地四處尋人,可到現下自己都沒被找到……
好個該死的棕子飛雪,拿捏的時間倒是恰恰好。
偏趕上林靜航和碧泉都不在的時候動手,要知道這種時機一年裡也不一定有幾回啊!
“三娘,七娘,你們吃罷就過來給她喂點吃的。”
那四十來歲的男子大喇喇地坐到了火堆邊上,拿起女子們烤好的食物大口吃了起來,動作看著粗豪隨便,口氣還是命令式的,以他的年紀來看,這一夥人應該是以他為長。
這莫非是,一隊麻匪?
知道林家有錢,所以才來綁了自己去,好跟林靜航要贖金?
那兩個女子起了身,一前一後地衝著姜鳳而來。
雖然是夜裡看不到清,但能看到一個身材略微發胖,個頭也高,另一個則細瘦一些,略矮一頭。
長相都是普普通通,讓人看了一眼就覺得這就是隔壁三嬸子對門二姨之類的模樣。
“這人就交給你們了啊。”
拖抱著姜鳳的那個男子,把動彈不能的姜鳳朝走過來的女子懷裡一推,拍後手,自己也到火堆邊去吃東西。
那高胖女子攬著姜鳳的腰,拿眼上下打量著姜鳳,笑道“原聽說林家公子是風華絕代的美人兒,還以為他的妻主就算是身份上差些,這長相不定多美呢,原來倒也有些平平。”
細瘦女子自懷裡摸出一個瓶子,在姜鳳面前晃晃。
“這是解藥,吃了你就能動了。你既然落在了咱手裡,就老老實實的,莫要在咱姐們面前犯強,不然可沒你的好!”
姜鳳半垂下眼,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任那女子有些粗暴地把一粒丸子塞進了自己嘴裡,又拿了一葫蘆水,給自己灌了幾口。
半撐著姜鳳身子的高胖女子道,半嘲半諷道“這藥效還得一會兒,咱先伺候這林夫人換換裝束去!”
兩個人抬著姜鳳,又回到車上。
姜鳳的眼皮垂得更低。
這被兩個粗魯女人脫衣服的感覺可真特麼的可怕!
如果是要贖金的話,用得著給自己換衣服麼?
也許是拿自己身上東西當信物去給林家人瞧?
誒,自己可是才沐浴過,身上什麼值錢的都沒有啊,頂多衣服上有幾枚珍珠釦子……
碧泉接了越越回到莊子上,一瞧自己失蹤了,肯定是急壞了吧?
細瘦女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變出了一套布衣,跟高胖女兩人分工合作,脫下了姜鳳身上穿著那件絲綢外袍和長裙。
“呵呵,這料子摸著,還真是跟水似的軟和光溜,怪道說林家有錢呢……”
細瘦女把外袍放在手裡不住的摩挲,酸溜溜地說著。
“行了行了,眼皮子莫要那般淺,快些著,還有小衣呢!”
不能動彈的姜鳳卻不由自主地張大了眼,有些惱怒地瞪著二女。
我去!換衣不用換得這般徹底吧?
這簡直是兩個女流氓啊!
“喲,這還恨上咱了!嗬,都是女人,你有的咱們也有,你不吃虧!”
那高胖女哈哈一笑,還專門伸手在姜鳳那腰上擰了把“哦,難怪是林府的夫人呢,瞧這皮子嫰的。”
姜鳳心裡恨的直撓牆!
女牛虻!乃們等著!
“誒,快看看,這是個啥新鮮玩意嘿?做的還怪精緻的哩。”
“果然這人有了錢就是會享受,來我試試……”
看到自制的胸衣被兩個歐巴桑傳來傳去,還往身上比劃,大有內衣外穿的架勢,姜鳳不忍目睹地別開了眼。
總算這兩個女牛虻折騰完了,姜鳳也被換上一身半舊的布衣,聞著還有股子說不出的黴味。
被再度推下車的姜鳳此時已是恢復了些知覺,手腳可以簡單地活動了。
兩個女人一邊一個,幾乎是半架著姜鳳,也到了火堆邊上。
“趕緊吃吧,這可是你一天的口糧。”
高胖女人扔給姜鳳一個餅子,語氣裡透出的資訊令姜鳳心裡又沉了沉。
手裡的餅子是烤過的半溫,小麥面的幹餅,裡頭大約少少地放了點鹽,嚼起來略有些味道。
姜鳳自從在來到棲鳳城就再沒有吃過這般的粗食了,雖然晚飯沒吃,肚子裡空空如也,這餅子在嘴裡,可真是有些難以下嚥。
細瘦女人見姜鳳幹嚼不咽,又扔給姜鳳一個裝著水的葫蘆。
此時也顧不上什麼講究,姜鳳喝了幾口水才把那餅子渣給艱難地嚥下去。
再抬起頭來,打量著火堆邊的人。
這八人都是看著樣貌普通的……誒,不對,那個坐在最遠處,一直低頭縮脖的可不正是飛雪麼?
姜鳳鄙視地怒瞪了飛雪一眼,飛雪卻是始終低著頭,不敢與姜鳳對視。
這無恥背主的小人!
姜鳳恨不得一把捏死他,眼神裡都能飛出刀了來。
坐在姜鳳身邊細瘦女子瞧了就調笑道“飛雪弟弟,你這般低著頭作甚?你這回立了大功,又辦成了大事,可不得春風得意才是麼?”
飛雪抬起頭,小心地瞄了眼那細瘦女,輕聲細氣地道“七娘姐姐說笑了。”
姜鳳心裡暗罵,這姐姐弟弟的,還挺熟悉,難不成這飛雪是一早就給人安插下的釘子?
這一潛伏就是十幾年,這耐心可真夠好的!
姜鳳又不著痕跡地轉了轉頭,打量了下四周的環境,發現這處山林沒有一點眼熟的地方。
而從棲鳳城到桃huā坡這段路,姜鳳經常來往,就算是夜景也能辯認得出來的。
姜鳳又喝了一口水,心裡盤算著自己從這八個人眼皮底下逃走的可能。
見姜鳳餅子吃完,水葫蘆也放在身邊,高胖女一拉姜鳳,嗡聲嗡氣地道“誒,這位,咱姐們帶你去那邊方便。”
因是女尊國,女人們甭管外表如何,內心都有些現代的女漢子習氣,所以就算是場中還有六個大男人在,高胖女說話也是大大咧咧。
姜鳳邁動著不大伶俐的雙腿,被兩個女人夾在中間走路,向著不遠處的林中走去。
兩個女人都沒有帶火把,照亮全憑天上的月光。
不知道這兩人的功夫如何?
姜鳳自己也會兩下拳腳,雖然殺傷力不強,但比一般人還是強不少。
當年也是憑了這點,才能在衛紅的追殺下,逃得一條小命啊。
不過暗中動了手腕,發現還很有些凝滯,這才放棄了逃走的念頭。
姜鳳試探地問道“兩位,不知你們這一行要帶我到哪兒去?我家裡人一定很是著急,若是你們銀錢上有困難,一時不湊手,我夫郎定然不會吝嗇的。”
雖然當個被贖回來的人質有些不光彩,但姜鳳自己的身家就有不少,銀子沒了還能賺,小命沒了可就得不償失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