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枯瘦的手指搭在姜鳳腕上,表情嚴肅,過了好半晌也沒吱聲。 弄得姜鳳心裡有些忐忑不安的。
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畢竟這原身就是生孩子三天後掛掉的,後來坐月子也沒有得到太好的照顧。就算是後來姜鳳的生活條件好了,這大姨媽來的那些天,還是會有些不舒服的。
終於張嬤嬤放下手,道“夫人底子還好,就是略有些宮寒,待老奴開些調理藥膳給夫人就好,不知夫人月事是哪幾天?”
姜鳳囧了下,才道“是初十。”
張嬤嬤從身側的袋子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手裡捏了只畫眉用的黛筆在上頭記了幾行字,又掐指算了算,這才對看得一頭霧水的姜鳳道“夫人新婚,可能還不大知道這府裡的規矩,老奴就囉嗦一回,這按規矩,這初一十五是往正夫院裡過夜的,不過,夫人是初十的月事,這十五就可不必去,其餘的日子,二三二四二五這三天,應是懷身子的好日子,夫人正該去大爺那兒,其餘的日子就隨夫人高興了。”
姜鳳繼續發囧中,天吶,這麼複雜!
而且這老嬤嬤還真是有兩把刷子,居然懂得這生理週期跟懷孕的關係。果然浣huā國的科技樹發展得很有水平麼。
張嬤嬤似看出了姜鳳心中所想,接著道“夫人不必擔心,老奴就伺候在這院裡,到了日子,自然會提醒夫人的。”
姜鳳不知該如何對答“……”
“老奴這就去給夫人燉補身子的燕窩粥去。”
姜鳳就想說不用給自己弄那麼昂貴的補品啥的,可是轉念一想,人家這也是為了林府的子嗣,便收了聲。
望著老嬤嬤顯得異常勤快的背影。姜鳳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感受。
接下來兩天,姜鳳覺得自己得節制一下,雖然有兩個夫郎,也不能酒色過度,搞得腎虧了可腫麼辦,還是一張一馳,才是文武之道。
而且大姨媽也將造訪,正該休養生息才是。
在林府的日子悠閒之至,每天吃吃喝喝,還不用像宅鬥文裡一樣每天一大早去給長輩請安。吃飯時要立什麼狗屁規矩。
林府現在也就是中午這頓飯,需要把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吃過飯,至於早晚飯。那就是各人隨意了。
姜鳳覺得林家這點倒是做的不錯,一點也沒有對碧泉和越越另眼相看,在飯桌上都是同樣的地位,而且有時候林老夫人還會吩咐廚房,給越越單獨做小孩子適合吃的點心吃食。
姜鳳仍想去胭脂鋪子裡上工。不過林老夫人卻道如今姜鳳的身份不一般了,再老去那裡有些不合適,不如讓林誠這個二掌櫃一切包攬,姜鳳若想做她那些胭脂膏霜的,完全可以在府裡做,反正府裡有的是地方。果然沒半天工夫,姜鳳的院子後頭,就專門收拾出來了個小偏院。可以給姜鳳做工作間。
唉,這讓姜鳳反對都找不著理由。
在現代,做夢姜鳳都想能不用上班窩在家裡就有錢huā,或者是羨慕那些能在家sohu的人,可如今〖真〗實現了。又覺得缺點什麼。
到了初十,忠實的大姨媽如期而至。
姜鳳自從手裡有了閒錢。就自己時常做些自制的姨媽巾,剛好還有有一打沒用過的,就拿出來換上。
雖然沒有劇烈疼痛,還是感覺渾身不自在,肚子裡悶而脹,蔫蔫地坐著,卻見張嬤嬤端著碗湯來到了門口“夫人……”
姜鳳應了聲是,原本以為這個老嬤嬤有可能會像容嬤嬤一樣,對自己橫挑鼻子豎挑眼教規矩什麼的,結果這位老太太倒不是個多話的,每日也就是早晚一盅湯,盯著自己喝了,多餘的廢話沒有。
就是進自己的臥室,也是要先在門口通稟一聲才進,端地是個高階家政人才。
“夫人,想是這兩天小日子到了,老奴特意熬了這個湯來。”
張嬤嬤放下手中的湯碗,卻是一眼瞧見了姜鳳自制的姨媽巾“這個可是夫人用的,能否給老奴瞧瞧?”
姜鳳蔫蔫地點了點頭,一邊嚐了。那湯,居然酸酸甜甜的,味道還很是不錯,嗯,估摸著肯定放了山楂和糖,別的就辨不出了。
姜鳳的姨媽巾也是自打手頭上寬鬆了才做起來的,用的是陳棉huā和細麻布還有不吸水的絹,造價倒是不貴,大約一個二十來文,若是貧民家是用不起的,不過在富裕些的人家裡就不算什麼。
張嬤嬤看了半天,笑道“夫人能否賞給老奴一個。”
這老嬤嬤這把年紀,應該早過了更年期了吧?拿這個還用得上麼?
雖然有點疑惑,姜鳳還是點點頭。
“拿去吧。”
老嬤嬤把土製姨媽巾放到了腰間的口袋裡,拿著姜鳳喝完的空碗出去了。
那頭小越越由望月領著,吃罷了早飯回來。
越越默默地走到姜鳳跟前。
“越越,讓望月哥哥領著你去找二爹爹吧?”
姜鳳覺得自己這一家三口,都成了無所事事的了,也就是林靜航還看看林家各項生意的帳目,自己倒還掛著胭脂鋪的大掌櫃名頭,碧泉脫離了侍從身份之後,一下子失業了。
總不能真的成天在家裡帶孩子吧?
唉,過幾天就跟碧泉商量下,看看能不能找個事給他做。
當然了,林家產業再多,也是林家的,倒是自己還有些積蓄,倒是可以拿出來投個資,買個田啊地啊啥的,這樣讓碧泉在府裡,腰桿子也硬些。
這也是她不知道碧泉的身世,如果她知道的話,怕是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想法,肯定是巴不得碧泉成天在家裡燒飯帶孩子了。
越越跟著姜鳳生活這兩年,也知道孃親大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那麼幾天,是病了一般,不想吃不想動的。
四歲的小傢伙每到這時。就跟個小大人般地格外乖巧。
“孃親,我不去,我在這裡陪孃親說話。”
越越一邊說,一邊脫了鞋子,爬上床,揮動著小拳頭給姜鳳捶著腿,雖然不是病灶所在,那小拳頭的力道落在腿上,真是讓人格外舒心。
“孃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啊。越越講個什麼故事呢?”
咱家的乖娃娃,孃親一不舒服,就會端水。捶腿,還包括講故事等福利,真是咱的貼心小棉襖啊!
唉,想到十幾年後,就會有個女人。把咱家的小棉襖搶走,這顆心啊……
碧泉走進院子,廊下伺候著的望月忙喊了聲“二爺來了。”
心裡卻想,新夫人進門五六天,大爺不過是洞房那天來過。倒是二爺來得最勤快,唉,大爺這樣冷淡真的好麼?
碧泉走進了臥室的外間。朝裡一瞧,但見大大的千工**,幔帳半放半收,姜鳳有些懨懨地躺在床邊,露出了上半身。越越坐在姜鳳的腿邊,正奶聲奶氣地講著故事。“從前,有三隻小豬……”
姜鳳平時是不大喜歡睡這千工床的,這床雖然名貴,可大夏天睡在裡頭,總覺得空氣不流通,她倒是一般都睡在外間的竹榻上。
可如今身子不爽,這放下幔帳就可以隔風隔光隔聲的小空間就很招人喜了,而且那木料還能散發出一種讓人情緒寧靜的淡淡香氣,果然不愧是價值千金,婚床必備。
“阿鳳怎麼了?”
碧泉急走了兩步,伸手去試姜鳳額頭的溫度。
“二爹爹,孃親生病了。就是那種肚子有點不舒服的病。”
越越充當著姜鳳的代言人。
碧泉倒是摸著手下的額頭不燙,反而有些涼。
“我去請大夫。”
姜鳳趕緊拉了他一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道“不用,就是每月都有一次的,那個,女人家的毛病,也不疼,就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碧泉這才坐到床邊,臉上微微有點發熱。
浣huā國的大家公子,出嫁前都會由家裡的老嬤嬤給培訓些常識的,比如說怎麼照顧未來妻主的特殊日子啊,還有如何照顧小娃娃等等。
不過因為林靜航和碧泉這回成親的有點急,從定下成親到成親也不過才五六天,中間這兩隻聽過兩天張嬤嬤的突擊培訓,可惜內容浩如煙海,而且全是理論,自然是記了前頭忘了後頭。
最後大概唯一的印象就是,當女人可真不容易啊。有那麼多的麻煩和不便,難怪這家裡都是妻主當家呢。
見姜鳳臉色有點蒼白,再摸著手指頭也是冷的,看著她大熱的天,小肚子上頭還捂著薄被子,便道“我幫你揉揉?”
說著搓了搓手,伸進了被中。
貌似張嬤嬤曾經說過妻主小日子時候有幾種辦法來著,不過已經完全忘記了手法怎麼破?
姜鳳感到那隻手掌上帶著熱度貼在自己的略有些鈍疼的小肚子上。
有些笨拙地一會上下揉“這樣會好點麼?”
然後再左右揉,再轉圈兒揉……
那認真的態度是很讓人感動沒錯,可惜完全沒有什麼用啊……
而且一邊睜大眼睛的越越,似乎也有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要摻和進來的樣子,姜鳳就有些囧了。
過了半盞茶的工夫,姜鳳趕緊道“我已經好多了,再睡一覺就沒事了,你帶著越越出去玩會兒,再教他學幾個字,這兩天都忘記了教他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