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平躺地上，一副猙獰面孔，石膏似的臉嘴。
“快醒醒，快醒醒！”秦雲正蹲在地上，對著張媽的臉，一邊左右開弓，一邊哭喊，大媽們也哭做一團。場面極其恐懼嚇人。
神馬情況？秦雲竟然行凶？
“秦雲，你瘋了？幹什麼？”巧妃跑進屋子，一把拽開秦雲，厲聲喝問。
秦雲臉上掛滿了淚，既害怕又委屈，半天不說話，抽抽搭搭，一副要暈厥的樣子。
“亦可，扶秦雲到裡屋休息下。”巧妃心急如焚，但怕秦雲再出事兒，於是故作輕鬆，嗔怪了秦雲幾句：“整點出息好不好？急救中心實習那會兒，神馬人沒見過？血雨腥風裡泡過的仁了，咋還這麼脆弱？”
“馬上上心電監護！”姜佑一戴著聽診器，蹲在地上，仔細檢查了一陣後，開始吩咐巧妃。
巧妃知道問題嚴重了，兩腿直打哆嗦，站都站不住。
唯一慶幸的是，診所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這還得感謝大牛叔的幫助，診所醫療裝置一律高階，自己一份錢沒出，劉正全和大牛叔本來就有生意往來，所以所有善後付款全部交給老爸，巧妃打了個小小的擦邊球。
巧妃搶著從藥房拿出心電監護儀，放在地上，接好電源，蹲下身子，準備給張媽貼電極片。
“我來吧！”姜佑一接過電極片，撩起張媽的上衣，很麻利地將它們貼在張媽的胸上和腰上。
心電監護儀一接上，資料就出來了，血氧偏低，血壓偏低，情況很不妙。
“我來聯絡急救中心，讓他們立即派輛救護車過來！”姜佑一看著那閃爍不定的數字，衝著巧妃，搖了搖頭，拿起電話就打。
大媽們重又哭做一團。門口圍攏著一群人，正翹首裡望。
急救最寶貴的就是時間，等救護車折騰半天再過來……巧妃想都不敢想。
“冷靜！冷靜！我一定得想辦法救你！”看張媽五官移位，巧妃強迫自己冷靜。
陳老師曾經手把手地教過自己，中醫講究望聞問切，觀是第一位的，身體每個部位都很重要，尤其是五官。
這相，應該是陳老師說的憎相。
陳老師取這個名字，是有含義的，面目可憎，未必真是可憎之人，有規律可找，就是假憎，有救；無規律可找，就是真憎，沒救。
是真是假，全靠搭脈。
巧妃嫌惡地一把將姜佑一推開，蹲到張媽的左手邊，五個食指併攏，齊齊搭在張媽的手腕處，閉上眼睛，用心感受！
突起，噠噠，兩聲，停一會兒，再突起，噠噠噠，三聲，再一會兒，又反過來，突起，噠噠噠，三聲，停下，再突起，噠噠，兩聲……
初聽有點亂，但跳動有規律，真是假憎！有救！
幾個迴圈聽下來，巧妃就笑了：“沒事兒！”
大家都瞠目結舌的看著巧妃，這丫肯定瘋了！
姜佑一急了：“都什麼時候？還說沒事兒！”
“我說沒事就是沒事！電話不用打了！”巧妃瞪了一眼姜佑一，一把搶過他的手機，狠狠拍到桌子上。
被米多多忽悠，以為是個高人，卻也只是打電話求救的主子！
姜佑一吼了起來：“你是不是瘋了？病人還沒醒過來！人命關天！開什麼玩笑！”
當你隱形，懶得搭理！
巧妃一邊吩咐林亦可到廚房冰箱拿酸奶，一邊閃進藥房。
藥房裡，藥櫃擺滿了一面牆，放藥的櫥櫃，大多敞開，唯獨一組三格櫥櫃被鎖上，裡面擺滿了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
巧妃拿出鑰匙，開啟櫃門，挑出一瓶，急匆匆跑出，順手拿了幾小團無菌棉，擠了一些藥水，大致浸透後，轉身就將它塞進張媽的鼻孔裡。
張媽的鼻孔超大，夠三個鼻孔分享的棉球，卻填補不了它的三分之一。
“病人本來呼吸不暢！你還堵上一個鼻孔！你是醫生嗎？”姜佑一恨得牙癢癢。
這話聽得巧妃火起：“我學過中醫！哥哥！我再警告你一次，別不把護士當醫生，我們急救知識比你這個眼科醫生多了去了！”
這倒是真的，姜佑顯然被這話噎著了，大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也用不著開口！很神奇！前後兩分鐘的時間，張媽竟然醒了。
再看資料，血氧上來了，血壓正常了。
姜佑一瞠目結舌，就地石化！
裡裡外外的人也嘖嘖稱奇：“太神啦！這丫頭！簡直比神仙還靈！”
一聽外屋醒了，秦雲搶著跑了出來。
張媽慢慢轉動眼珠，看著大家，醒後的獲獎感言竟是：“我的包呢？”
有人從人縫中，將包遞給了她。
大媽們都笑了：“鬼門關溜達一圈，還惦記著包呢！都是它惹的禍！”
看看張媽鼓囊囊的包，再看看禮物筐，巧妃就什麼都明白了。
張媽將包一把摟在懷裡，眨了眨她的小眼，這才看清黑壓壓人群，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的看著自己。
張媽一陣慌張，將包摟得更緊了，著急要起身！
巧妃從林亦可手中接過一杯酸奶，插上吸管，放在張媽頭邊，把吸管順進她嘴裡，低聲說：“躺著喝完再起來！”
等她喝完，巧妃又給她把了把脈，脈象還是有點紊亂，但比剛才好多了。
這才讓姜佑一幫忙，將張媽扶起坐下。
巧妃柔聲到：“張媽，你大概還得歇息二十分鐘，其她大媽如果著急，就先回去吧！誰是鄰居，留下一個來，陪陪她吧！”
奇怪，大家都願意留下，沒有一個要走的。
張媽想了想，扭頭對年紀相仿的大媽說：“這小姑娘，其實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沒說。我這條老命還是她救的，咱也不能昧著良心坑她。小吳（等級還挺森嚴），把我包裡的血壓儀都倒進筐裡！不，還給我留一個！”
吳媽一聽，也發話了：“老大都說了，咱們以後還得上這來看病呢！這小姑娘多好！第一天開業，咱們可不能坑人家，我的先倒！我也只要一個！”說著就先將自己布兜裡的血壓儀倒了，又將張媽的全倒了，還拍拍了空袋子，左右演示了一下，爾後，重新從禮物筐裡，挑出兩個測壓儀，一個布兜一個，裝好。
其她大媽也都依照吳媽的樣子，先清空袋子，接著再挑選一個裝兜。
看得出！張媽很有威信！
張媽轉向巧妃，半是誇獎半是感慨：“你張媽我，這麼多年，霸道慣了！一張嘴從不饒人！也沒服過誰！但今天我就服你！那什麼？一杯水的恩情要拿水桶來報！”
吳媽旁邊悄悄地提醒了一句：“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
張媽笑呵呵地說：“對！意思是一樣一樣的。以後有誰找你麻煩，你就報我張翠萍的名號！看誰還敢找你茬！江湖上，年齡不分大小，服眾者為大，以後，你就是我們的老大！”
巧妃以為菜籃子裡不論江湖，卻沒想到，大媽們不但行走江湖，而且還是老江湖！
無意中救了一個大媽界老大！
巧妃無意篡權奪位，一聽要封自己為老大，嚇得趕緊推辭。
被一幫大媽圍著喊老大的巧妃，嬌羞的莞爾，象是剛溜到人間的仙子，說不出的甜美。
“悠著點！別被捧壞了！”姜佑一冷冷地看著巧妃。
天，這丫眼神，深不可測，超有殺傷力。
怪不得張婉追他連自尊都不要了，碰到這種自以為是的酷版型男，張婉的劫數也算到了，女版西遊記已橫空出世。
可憐的張婉！希望她能九九歸一，終成正果。
“今天，都是這囉嗦廝惹的禍！”巧妃一肚子的火，卻硬是擠出一個媚笑，送了過去，心想：“有空……嘿嘿！替張婉出口惡氣！”
姜佑一，著實被電了一下，趕緊收回目光：“這丫頭怎麼笑得如此邪惡？”
“姜佑一！姜佑一！你給我出來！”門口傳來一個女子歇斯底里的聲音。
大家疑惑地看向姜佑一，姜佑一連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