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順宮。
殿門緊閉,光線昏暗不明,殘月戰戰兢兢地跪著。
銅鼎內盛滿雪白剔透的冰塊,霧氣嫋嫋升騰,漫開一片沁涼,渾然不覺已是酷熱盛夏。
太后手指上的金絲鏤空嵌寶石護甲,有一下沒一下篤著桌面,那輕小的聲音每一下都好像敲在人心頭,讓人的心跳不自主地跟著她敲擊的頻率,或急或緩……
窒息的壓抑一點點抽走殘月的氣力,額上冷汗涔涔。她背光而跪,光滑的青石磚面上,可以清晰看到臉上那方雪白的面紗,還有那對微一流轉就可以攝走人心魂的美眸……
面紗下,脣角微揚,笑意薄涼。離開坤乾宮時,她看到張公公的徒弟小英子,本抱著些許希冀求助,不想小英子不著痕跡地低下頭,好似根本沒看到她被太后的人帶走般匆匆走過。
她未應張公公所求搭救寧貴人,自是懷恨在心,只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太后就可趁虛而入,這一劫她誓必難逃。
待雲離落知曉她被太后帶走時,只怕她已被太后處決。
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微隆起的小腹上。孩兒……孃親今日如何保你?
過了許久,太后依舊一言不發,好似在努力壓制翻湧的怒火,也似在找一個可以**的理由,讓這股火暫時平復。
“趙太醫。”終於,太后悠長而慵懶出聲。
屏風後當即走出一個雙鬢斑白的老者,弓著身子跪地行禮,不用太后吩咐,已走向殘月,直接抓起殘月的手腕撫脈。
殘月慌得雙眸張大,一甩手推開趙太醫,本想站起來,雙腳已痠痛麻木,跌坐在地。她不住蹬地後退,滿目悽惶……
“給哀家按住!”太后杏目一凌,威儀萬千,巍峨髮髻上環佩叮咚。
一幫人蜂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將殘月按住,趙太醫趕緊上前細細把脈,之後向太后恭聲覆命,“回太后,是將近四個月的身孕。”
四個月,四個月……殘月不住回想,四個月前正是雲離落率兵攻破皇宮之時,難道是那一次就懷上了身孕?自以為只有三個月,竟疏忽了自己昏迷的那一段時日。
太后眸光微沉,不住撫摸食指上翠綠的翡翠扳指,好似在思忖什麼。向趙太醫遞個眼神,趙泰語趕緊躬身上前,兩人低聲言語,殘月只隱約聽到隻言片語。
“有沒有可能是……”太后的聲音略顯顫抖,心痛,激動,懷疑……繁複的情緒混淆,竟讓她眼中隱現淚光。
“這個……”趙太醫沉吟稍許,“脈象上知曉的只是大概時日。這按日子算……也有可能是先皇血脈。”
太后喜恨交加,眼中的疑惑依舊無法徹底消散。沉思許久,吩咐婢女將殘月帶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