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少奶奶陳芕芝,她抱著一小棒竹篾,笑著行至她身旁:“這上面的顏色呀,是染上去的,早己浸透進竹篾裡,又經特殊處理了,是絕不會掉色的。”
葉玉笙是真心驚歎:“肖家果然手藝精堪。這一張張的,跟畫兒一樣,比畫兒還真呢。一張這樣的席子,怕是費時不少吧?這?”她恍然大悟:“莫非這就是今年要送進宮裡的貢品不成?”
二少奶奶掩嘴輕笑:“瞧你說的,這只是官席,是給王公大臣們用的。至於皇上和老佛爺用的,”她雙手合十,滿臉的尊從,“又豈是我們可以見到的?”
葉玉笙晃然大悟,只見一張張的席子已經擺了出來,她好奇心早已大甚,便想看看還有什麼更出色的畫卷。便緩緩看去,靠著院牆最邊一角的席子之上,有野蝶紛飛於牆頭,滿園春意正濃,百花齊開,這百花的盡頭卻被一堵深牆所隔,一隻怒放的紅杏正翹盼枝頭,探出了院牆。葉玉笙看得微笑起來,隨口便念:“這可真是‘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啊。”
她話音剛落,已傳來刺耳的笑聲,“喲,喲喲喲,”二少奶奶手捂著小腹,笑得花枝亂顫:“我們三少姨奶奶果然是青樓裡出來的,這樣的豔詩是隨口吟來啊。你可知?這席子是何人所訂?”
“何人?”葉玉笙被她笑得一臉的莫名。
“這席子呀,”她踱至她身旁,壓了壓聲音道:“這席子是我們這裡最紅的青樓——鳳來閣裡的頭牌花魁所訂……”
葉玉笙這才恍然大悟,這席子原是取了“紅杏出牆”之意,想想一個青樓的花魅,訂了一張這般令人想入非非的席子,再想想在這席子之上所行之事,那是何等的春光旖旎?偏偏自己僅是看到那景色,便隨口唸了這詩。她的臉驀地便紅透了,一旁的工人們早已捂嘴偷笑,更有甚者,竟是面帶鄙夷。
早已有人切切私語:“這個就是肖府新進的少姨娘咧,聽說也是個青樓裡出來的花魁,嘖嘖嘖……”
“那就難怪了,這樣的詩竟也能念得出來。
……
葉玉笙不免有些惱羞成怒,轉過頭來看眾人,二少奶奶一臉的不懷好意,大不奶奶卻是微皺著眉看著她,喝斥道:“都在胡說什麼?!”
葉玉笙感激地看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心神,竟是笑了起來:“二嫂,這席子做工巧妙,最難得的是這席子上的圖案竟是如畫一般精美絕倫。你看這上頭所畫,乃花園裡百花綻放於枝頭,你看這風、還有這紛飛的蝴蝶,無不傳神又細緻,讓人禁不住要在心裡感嘆這春天裡的勃勃生機、欣欣向榮之景,正合葉紹翁所作此詩之意境。”她頓了一頓,看著那所笑之人:“看來這鳳來閣的花魁定是位知書達理之人,只是不知二嫂,你笑什麼呢?”
“你。”二少奶奶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葉玉笙一臉惶恐,“二嫂何故連臉色都變了?不知這詩竟還有其他愚意不成?弟妹愚笨,實在不明白二嫂所指是何意,還請二嫂指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