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對於孃親的記憶是模糊的,她那時不過尚只有四歲的年紀,孃親躺在一張木板**生妹妹,他在外頭定定看著,鄰家的婦人生得牛高馬大,卻依舊被那滿床的血嚇得嘡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他兄妹二人是後來被外祖接回了家中,但外祖家認死了孃親是不守婦道,若非看這一雙外孫可憐,這個女兒的一切,外祖是再不打算理會的。
他兄妹二人,在外祖家頗受折辱,他是在整理孃親遺物中發現她娘寫的厚厚一札手記,手記中遍寫了對肖治儒的痛恨,他那時已有了七八歲,自是恨透了這個叫肖治儒的男人。
他陰眥與沉默亦是從這時候養成,他費盡了心思進入肖家,肖嶽萱沒頭沒惱撞進自己懷裡時,他看她一雙被情慾折磨而滿富柔情的眼,沒來由的便嚇了一大跳。他的確沒有料到她竟是一個女人,她急促的呼吸噴到他的面上來的時候,他是猶豫過的,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即便是要報仇,也不能用這樣的方式。
但是妹妹為報家仇,連身體都啥得了,自己還有什麼不捨的?
他對肖嶽萱不是沒有情的,只是這情還太過簿弱,不足以抵消他心中的恨意,一直到家中大仇得報,肖家被逼走祖宅,他才在夢中再次想起這個女人的臉——她的臉是俏而細的、他想起她撞在自己的懷裡,踮起腳尖來吻自己,她的脣溼而火熱,卻又豪無章法,他從她散開的衣領裡窺探那被她束縛的**,他還想起肖家破敗前最後一次見她,是在河邊的那所小房子裡,她一身紅妝,在鏡前給自己戴耳墜……
她的死訊傳來的時候,沒來由的,他只覺自己心痛得無以加復,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他幾乎就要放棄那個完美的計劃了,沈伯南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就那樣癱在椅子裡,形如痴傻一般。
最後她的屍體被燒,滅肖家滿門的計劃終究是叫他們躲了過去。他只當她是真死了,為了救肖家,唯有她死得無影無蹤。他看到葉玉笙給自己送來的那信封的時候,幾乎是驚得要跳起來,她沒有死,她沒有死,這個死上唯一與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女人,她當真沒死!
他在醉八仙樓上看到她上來的時候,一顆心幾乎就要從自己的胸腔裡噴了出來,他到這一刻才覺得,這一切,都有什麼值得的啊?自己的妹妹、自己愛的女人,還有自己一夜留情後,她為他生下的兒子,若是沒有這些仇恨,這是多麼美好的一家人。
她要殺他,他原本就沒有打算要躲,這一生太長,沒有她的日子,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走下去,他知道自己發現她是個女人的時候,就開始在失去她,他又何曾擁有過?
附下樓時,他使出自己的力氣,環上了她,她付在他的懷裡,他覺得這是丈夫該有姿勢。若是有來世,他希望再遇上她,那時候,他與她,沒有仇恨,只是普通的一對男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