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肖家,剛到門口,早有丫環迎了上來,行了禮,朝諸人說道:“大公子,三少姨奶奶,月茹姑娘,老爺夫人在議事廳等你們。”
三人對望一眼,長出一口氣。想來是紙包不住火,只怕肖老爺與肖夫人早已聞知此事了。
到了議事廳,還在門口,便見廳前跪了一個人,赫然便是肖嶽凡。迎首坐著肖老爺,滿臉陰沉,在他的旁邊還坐著老太太和大太太,見到他們進來,肖老爺的臉色才略有迴轉,並不多言,只是吩咐下人道:“給大少爺、三少姨奶奶、月茹姑娘搬條凳子來。”
等他們坐下了,老太太方緩緩說道:“玉笙,好孩子,叫你受委屈了。”
葉玉笙聞言不由一怔,老太太的話太讓她吃驚,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好。
“事情的經過,我們也都已經知道了,休書一事,純粹是這不肖子胡亂為之,好孫媳,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奶奶,我……”葉玉笙有些語塞。
“奶奶,”肖嶽凡有些不滿道:“休都休了,哪裡還有反悔的。”
“閉嘴!”肖老爺朝他橫眉豎眼,怒道:“新婦才過門,你就要休了她,她犯了七出之條中的哪一條?簡直豈有此理!”
他一抬手,竟是將几上的茶碗一掃,掃到地上來,茶碗應聲摔了個粉碎,將眾人都嚇了一跳“爹,我……您,您生氣歸生氣,
老是摔什麼碗呀?”肖嶽凡扭轉頭,低聲咕嚕道。
“從今天起你便好好呆在家裡,”肖老爺哪裡理會他,“哪兒也不準去,你若是敢再去見見那於翠蓉,你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娘啊。”肖嶽凡見從肖那爺那裡討不著好,便朝一直不吭聲的尤氏喊。
“別叫我,”尤氏也生氣道,“你這個臭小子,先是私奔,再是新婚之夜跑出去和一個戲子鬼混,我們都一直任由你胡來,而今看來,是我們對你太過放縱了。你竟然把才過門剛一天的新娘子給休了,這才剛過門一天,你,你……”尤氏彷彿是氣極,衝上去照著他肩膀便拍了兩掌,“你給我去祖先面前跪著去,好好反省,直至你想明白為止。”
見肖老爺不說話,尤氏急急看他一眼,又拍了肖嶽凡一掌,“你這畜牲,還不快向你爹爹道歉!”
肖老爺冷冷哼了一聲,將衣袖一拂:“慈母多敗兒,你就慣著他吧。”卻是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出了議事堂。
“娘啊……”肖嶽凡悽慘叫道。
“還叫,”尤氏壓低聲音,又是生氣,又是慶幸,“你是非要你爹再像上次那樣將你禁足一個月嗎?快點給我去祖先面前跪著去,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百竹堂的事情,都已經全被你二哥搶了過去,你若再生事,看你爹怎麼罰你。”
“娘啊,又要去跪?我昨天才成的親,你便讓我
跪在這裡?哪有剛成親的新郎倌不在新房裡守著新娘子,卻要跪在祠堂裡的?”
“這會子倒是想起自己的娘子來了?你早幹什麼去了?”尤氏冷道:“少再惹你爹生氣,”邊說著邊從凳子上起了身,朝肖嶽軒道:“嶽軒,你跟我來,玉笙與月茹姑娘,你們便好好回房歇息吧。”
當下幾個人便都散了,留下肖嶽凡跪在那裡,任他呼奶奶,喚孃親的,卻是沒有人理會他。
葉玉笙與月茹回到房裡時,文杏已經替她們二人打了熱水過來,侍候二人洗了臉,又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邊說道:“月茹姑娘、少姨奶奶,你們回來了就好了,其實三少爺也不過是跟少姨奶奶賭氣而已。你們不知道吧?”文杏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祕道:“你們一走,三少爺就一直陰沉著臉,還生氣砸了幾個杯子,你們看,”她指著桌上的杯子道:“這還是婢子剛換上的。”
葉玉笙啞然失笑:“他不過是覺得惱羞成怒而已。”
等文杏下去了,房裡只剩下葉玉笙與月茹,兩人呆呆坐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嘆息:“終究是命,躲不過去的。”
到了晚膳時分,眾人都到了,獨缺了肖嶽凡,想來是仍在罰跪中,卻也無人理會,倒是老夫人說了一句:“嶽凡呢?又不吃飯?”
“奶奶,”二少奶奶陳芕芝看葉玉笙一眼,似笑非笑道,“三弟還在罰跪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