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玉笙笑著攜著她坐下了，“現下你已經是自由身了，可有什麼打算？”
“打算……”她喃喃自語：“哪裡還有什麼打算，”她猛地跪了下來：“兩位夫人，我知道你們心善，欠你們的四百兩，也不知何時能還得清，若是不嫌棄，我給你們做牛做馬，定會還清這銀子……”
葉玉笙搖搖頭，“那銀子，不用你還。”
她猛的抬頭，滿臉不可置信，瞪大雙眼，一動不動的看著葉玉笙。
“不過，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她輕聲道。
“我要你做我們繡坊的繡娘。”她指著她身上的衣裳，“我看你衣上的花樣別緻，雖說是粗布粗線，卻可見用心。”
“不，不！”她猛地叫起來，“不，這繡花的事，今生我是再不想做了，再不想做了。厭了，厭了。”
吳喜香在一旁一動，被葉玉笙制止了，問道：“為何？”
“我五歲開始學繡花，到如今，已是二十年，”她舉起自己的手，仔細端詳：“你看這雙手的上繭子，都是為他，我日繡夜繡，得來的銀子不是被他奪去買了酒，就是買了大煙，厭了，不想繡了。而且你看，我這麼拼命的繡，也沒得多少銀子。不如你讓我乾點別的，除了這個，別的，我都願意幹……”
“我們只需要你幹這個事兒。”吳喜香道。
“你得的銀子少，不過是因為你繡的都是粗布粗線。我這有上好的布料，絲綢、綿鍛、金絲、銀線，隨你挑，你若是願意，便隨便繡個東西來我瞧瞧，繡出來了，我幫你賣掉，你再看看得的銀子稱不稱你心意。”
“喜香，你不是有很多上好的布料麼，帶她去挑吧。”
吳喜香愣了一愣，方跳起來在前頭帶路，女人坐在凳子上良久，竟是一動也不動。
“你若實不想繡也無防，儘管走便是，那四百兩銀子，的確是不需你還的，而今你休書在手，想怎麼活便怎麼活。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便什麼時候過來，別忘了，過去你為了你男人而繡，現如今，你是為你自己。”
女人一動不動的，呆愣良久，方站起來：“這些日子著實是叨擾了，日日在這白吃白住，等我有了銀子，一定會來奉還的。”
她點點頭，朝吳喜香與葉玉笙分別行了禮，小跑著出了院子，往吳府後門出去了。
“唉，這人也是奇怪，我原以為她會答應的，又不是不給她銀子。”吳喜香嘆道。
葉玉笙亦嘆氣：“應該會回來吧。”
“何以見得？”
“這麼好的手藝，若是不做這行，可是浪費了，她自己只怕也不捨，而且你沒注意麼？她衣裳的花樣，雖是用線粗陋，卻逼真細緻，可見是用了心的。她現下該是還在恨著她男人，那時候她刺繡，喜愛成了逼迫，因此心裡返感，現下逼迫沒了，喜好應該要回來才是。”
吳喜香點點頭，“但願會回來，不然我們這繡坊怎麼辦得起來？”
葉玉笙埋頭，唏唏嗦嗦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來：“這裡兩千兩，已是我的全部家當了。”
“你來真的啊？！”吳喜香驚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