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到底是誰算計誰
識薇這一箭的警告,效果無疑是顯著的,就算是明知道她不敢在獵場輕易殺人,這些人也不敢再搗亂,畢竟,出了人命有麻煩,“受點傷”肯定無所謂,再說,識薇身後跟著的公子姑娘,隨便拎一個出來,身份都極其尊貴,他們完全能幫識薇將事情給擋下來,鄭儒恩到時候就算是有心為自己人出氣,怕是也難以達成目的。
鄭儒恩等人,依舊在附近,所以,很快就得到了訊息,倒是沒有斥責手下的人辦事不利,不過,顯然因為心裡積蓄了太深的仇恨怨氣,自然就不想這麼放過,略微的思索了一下,“去查查金林郡主跟史家的九姑娘在什麼地方?想辦法將這兩個人給引過來。”
旁邊的人瞬間就明白了鄭儒恩的意思。
金林郡主乃是譽親王的女兒,側妃所出,備受寵愛,現今十五,早兩年就已經請封了郡主,要知道,作為親王之女,只有正妃所出的嫡女能夠提前請封,餘下的庶女,除非是特別受寵能讓自己老子出面,否則,都只能在成婚之前請封。
譽親王正妃只有譽親王世子一個孩子,一直想要一個女兒,但是始終沒有懷上,因此,對庶出的女孩也看重兩分,因著這一層關係,再加上金林郡主的生母最受譽親王喜愛,金林郡主就成了譽親王府幾個姑娘中最得意的人,與譽親王世子蘇徵和善淳厚的性子截然不同,此女甚是刁蠻任性,不能招惹的就算了,但是比不上她的,她從來就不知道什麼叫客氣。
如此這般,便是譽親王世子,有時候都要避開這位庶妹的鋒芒。
另外一個史家的九姑娘,乃是鄭啟恩的未婚妻,鄭啟恩可不就是與“秦識薇”有糾葛的那位,而史家九姑娘,是個極為善妒的性子,鄭儒恩可是知道,“秦識薇”之前被弄到莊子上去去,還“出了事”,可都是這位史家九姑娘的手筆。
前者是完全不講理的主兒,沈朝三一樣不講理,但是,至少不會因為看誰不順眼就整人家給人找事,金林郡主卻會,而且是樂此不疲。
後者沒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心裡自然是不痛快,現在能給不要臉的貼上她未婚夫的賤女人找麻煩,肯定也是相當的樂意。
——果然,之前是想岔了,女人就該讓女人去對付。
只要不弄出人命,那麼鬧破了天,在很多人眼裡,也不過是小打小鬧,但是,有時候起到的效果卻是非同一般的。鄭儒恩就是那種不講究格調,只講究結果的人。
金林郡主嬌氣又愛鬧騰,所以,十有**是被一群人前呼後擁的護著在林子裡玩鬧,而林子裡蛇蟲鼠蟻哪兒都是,也是這些嬌小姐最為討厭的東西,這會兒指不定有多暴躁,史家九姑娘卻十有**在宿營地裡,就算在林子裡,離宿營地肯定也不會遠。
不知道是不是鄭儒恩運氣好,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得到了訊息。
那麼巧的是,金林郡主理他們的位置也不算遠,大概也就一兩裡地的樣子,史家九姑娘倒是的確在宿營地,不過她要趕過來,也花不了太多的時間。
金林郡主這會兒的確是相當的暴躁,這見鬼的林子,讓人恨不得一把火統統燒了,喜歡打獵?呵,她才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
站在一小溪流邊上,拿著丫鬟浸溼的帕子擦臉,餘光卻看著不遠處安然坐在樹底下的世子兄長,對方似有所覺一般,抬頭向她看過來,隨即露出一個溫和包容的笑。
金林郡主下意識的移開目光,身體止不住的輕顫,然後卻不經意的看到丫鬟不贊同的看了自己一眼,再偷偷的看向蘇徵,那一副含羞帶怯的樣子,金林郡主怒火中燒,一巴掌就扇了過去,“賤蹄子下賤種,還妄想攀高枝,也不怕摔死你!”
包括身邊伺候的丫鬟,都覺得她刁蠻任性暴躁,連自己的世子兄長都敢不放在眼裡,這些人都是瞎子,從來就看不到自己的恐懼,一個個還都覺得蘇徵樣樣都好,實際上呢,天底下還有誰能比他更心黑幹,比他更殘忍歹毒,比他更狠辣無情!
自己今日這般樣子,一半是他故意散播出的謠言,一半被他逼迫以至於自暴自棄。
說什麼她是譽親王最寵愛的女兒,那男人就是個窩囊廢,見了兒子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說什麼她娘最得譽親王喜愛,實際上在王妃面前兩個最低等的丫鬟都不如。
她被蘇徵把控在手心,必須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她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換,她親眼見到她們被活剮,被剁了喂狼,埋進土裡做花肥,她還被勒令不管多害怕都不能表現出來,不然,下一個被剮的就是她。她在夜裡瑟瑟發抖,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她求天無路,告地無門,所謂最寵愛她的父王根本就不搭理她,她娘也只會一味的叫她忍耐,叫她聽蘇徵的話。
一日復一日,一月復一月,一年復一年,見的多了,還不就麻木了,而對蘇徵如何都做不到不怕,積鬱在心中,既然讓她刁蠻任性惹是生非,她為何就不能趁機發洩出來。
暴躁就暴躁唄,反正她一輩子都毀了,過一天算一天,她不好過,就要別人陪著她不好過,她沒什麼可在乎的。
金林郡主深吸一口氣,瞧見丫鬟可憐兮兮的捂著臉,泫然欲泣的模樣,覷著蘇徵,明顯是指望蘇徵能幫她出頭,或者至少安慰兩句。
金林郡主冷嗤一聲,下賤胚子,貼上去唄,看你怎麼死的。
蘇徵那個虛偽到極致的男人,睡也要睡乾淨的,有身份有地位的姑娘,丫鬟這樣的下賤人若是敢爬他的床,回頭你就可以去走黃泉路了。
金林郡主轉身走向一邊。在外人眼裡,是她任性的非要拉著譽親王世子進林子打獵,彰顯一下她在譽親王府非凡的地位,實際上呢,不過是蘇徵藉著她的名頭出來,出來後就將身邊一半的人派了出去,誰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可以,她也想待在宿營地裡,喝喝茶,吃點東西,玩玩牌,而不是在林子裡遭罪,可是在世人眼中,她不來林子裡鬧騰鬧騰,似乎就不是她,足見蘇徵將她的形象塑造得多成功。
沒多久,另一個丫鬟被護衛帶著回宿營地裡給她拿東西回來。
“郡主,回來的時候,我聽人說林子裡出現了白狐,看上去一根雜色都沒有,柔亮光滑,因為想要將它活捉,結果反倒是失了手,讓它給跑了。”丫鬟頗有興致的對金林郡主說道。
——真有這種罕見物,藏著掖著都來不及,還會抖露給別人聽?當誰傻子呢。
外面傳言,金林郡主喜歡毛茸茸的漂亮的小動物,貓貓狗狗這些早就膩了,如果有其他的罕見物,定然出重金購買。——這是前段時間在建安皇城流傳的話。
事實上,金林郡主一點都不喜歡毛茸茸的東西,尤其是那些小動物到了她手裡,她恨不得將它們的毛全部都給拔光了。
言傳還沒歇呢,獵場就出現了在這地兒基本上不可能出現的白狐。
蘇徵想要釣魚,然後,就有蠢魚咬鉤了。
金林郡主背對著丫鬟,沒給出反應,不著痕跡的看向自己那位世子兄長,只見對方微微的頷首。金林郡主嘴角動了一下,心裡暗諷,可不就有人當別人是傻子,而這個傻子似乎還特指她,而她現在還就得裝傻子順著對方的計劃走。
轉瞬間變得欣喜,“真的嗎?在哪裡?”
丫鬟完全不奇怪她這樣的反應,原本聽到這話的時候,就存了邀功的心思,“並不遠,離我們這裡也就一兩裡地。”
然後金林郡主就奔向蘇徵,在他面前三步遠的位置站住,他不想別人靠太近,她最不想靠近的人就是蘇徵。“兄長,咱們去抓白狐吧?”看著蘇徵,眼神亮晶晶的。
蘇徵面上略有猶疑。
“去嘛去嘛,就算是抓不到也沒關係,就當是玩了一圈,好不好?”軟語的撒嬌。
他即便是在私底下,都不會露出不該露的情緒,更遑論是在外面,而金林郡主還必須配合他。她現在卻能做到在心裡作嘔,面上卻完全達到蘇徵的要求。
“好吧。”蘇徵無奈的應了一聲。
金林郡主笑了起來,看上去格外的明豔,“快走快走。”然後催促著護衛將馬牽過來。
蘇徵騎著馬跟在後面,目光始終落在金林郡主身上,好似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摔了似的,總之,怎麼看都是一個愛護妹妹的好兄長。
識薇還不知道鄭儒恩給她引來了什麼樣的人,只是現在,她的的確確的發現了一些東西,而且,不出意外的話,的的確確是罕見物。
識薇的野望生存技能絕對是滿點,而要做到這一點,必然要對這些地方非常的熟悉。
當識薇從馬背上下來,在地上檢視的時候,謝韞等人知道她怕是發現了什麼,都好奇,紛紛的湊上去,看到地上一堆便便,紛紛捂著鼻子趕緊退開。
謝韞對著識薇都很是嫌棄,“秦妹妹你研究這玩意幹嘛,也不嫌惡心。”
識薇回頭看了他們一樣,笑道:“姐姐我沒讓你們湊上來啊。”
自然也有謝洵這樣的人如有所思,畢竟看著似乎有點不同尋常。“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識薇站起來,“小心點,獵場裡面進了大傢伙,當然,不排除一開始就沒清理出去。”
眾人聞言,臉色不由得微變,皇家獵場,這安全性自然是尤其的重要,在每次狩獵前,都要再三的排查,將各種猛獸驅逐或者集結力量提前獵殺。這一次,到底還是時間過於急迫,只進行了一輪的排查,然後似乎就出現了這樣的紕漏。
“小妹,要不然你們先回去?”謝洵有些不放心的說道。
謝韞也有點猶豫,不過,到底事難得出來一回——主要是以前狩獵,要麼是直接就沒來獵場,要麼就是一直呆在宿營地,最多在宿營地周圍轉轉,並不想現在這樣深入林區——就這麼回去了,好像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太情願,但是,謝韞也不會不明事理,不明分寸,直接看向識薇,反正在她眼裡,秦妹妹絕對是最厲害的,她總能將情形估摸得最清楚。
“秦妹妹你覺得呢?”
“這倒是無所謂,你們帶了足夠護衛,遇到什麼事兒,你們別亂跑,安全應該是無虞的。要是想回去也行,都沒什麼打緊的。”識薇心裡大致有數,不過,有些事情不好說,意外這種東西,任何時候都可能發生,當真是讓人防不可防。真遇到什麼事兒,她第一個保的,肯定是謝韞。
“要不然你們先回去?”謝韞對另外一個矯情還不錯的姑娘說道,言下之意,就是她選擇留下來,可能有點任性,但其實也是對識薇的信任。
她們這些嬌貴的姑娘,其實跟謝韞也差不多,自然也不太願意就這麼回去,而且回去了,感覺就像是比謝韞膽小似的,交情歸交情,攀比也照樣要攀比,於是就算心裡有點忐忑,也都留了下來。
姑娘們都是如此,這些公子,就更加不可能怯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