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第一美人柳如嫣啊,是柳老爺的獨生女,那是柳老爺和劉夫人的掌上明珠,可這位小姐呢,卻心懷天下,常常行走於民間,為平常的老百姓治病施藥,而且分文不取,是大夥的恩人。
一句蝶仙子寄託了大家多少的感激。
竹林小築是柳如嫣平常最常去的地方,那裡有竹林,房前有梅樹。
“請問蝶仙子是否在這兒?”門外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柳如嫣吩咐冰弦出去看看。
門外站著的男子一身是傷,血染透了衣襟,背上的男子情況更差,已經昏迷不醒。
“請救救我弟弟。”受傷的男子拉著冰弦的衣袖,瞬間,冰弦的衣袖上就留下五個紅紅的指印,說完,男子體力不支,倒在地上,嚇得冰弦一聲尖叫。
“弦兒,怎麼了?”柳如嫣聞聲走出來。
“小姐,你看。”
躺在地上的兩個男子都傷的不輕,柳如嫣道:“弦兒,快把他們扶進來。”
“小姐,你看他們這個樣子,救他們會不會給我們添麻煩啊。”
“醫者父母心。”
柳如嫣和冰弦將兩個男子抬進竹林小築,為他們換了衣服,上了藥,柳如嫣看到冰弦盯著其中的一個男子的臉,打趣道:“弦兒,你看你,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小姐,你看他長得多好看啊。”弦兒雙手託著下巴。
就在弦兒密切注視他的時候,男子的睫毛一顫,睜開了眼睛,和絃兒對視了一眼。
“公子,你醒了。”弦兒將男子扶起來,“你叫什麼?”
柳如嫣淡定自若的等著男子的回答。
“孟七星。”
“我聽說北方黑白雙煞,孟氏兄弟,看你們的裝扮,不會就是黑白雙煞吧。”柳如嫣並沒有表現出懼怕。
孟七星看著柳如嫣,眉目清秀,雖穿著不是太過華麗,但是舉手投足皆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又有一副好心腸,誰能娶到這樣的女子,當是一輩子的福氣。
“沒錯,我和弟弟從來都沒有害過人,我死不足惜,還望蝶仙子救我弟弟一命。”孟七星掙扎著從**下來,幾欲跪在柳如嫣面前。
柳如嫣道:“我救你弟弟可以,那你就必須留下點什麼,我若是救了你們,要是有什麼麻煩找上門,我和妹妹也不會好過的。”
弦兒急了,“小姐。”
柳如嫣沒有理會弦兒,“這位公子,怎麼樣?”
“只要姑娘能救我弟弟,想要什麼就儘管拿去。”孟指南還躺在一邊昏迷不醒,孟七星從小就和孟指南相依為命,就算死,能換回他的一條命,也是值得的。
柳如嫣柳眉輕挑,“那就留下你的右臂。”
沒了右臂,就再也不能拿劍,不要他的命,勝似要他的命,孟七星猶豫不決,看到孟指南,還是下定了決心,他緩緩舉起鳳翎劍,弦兒想要上前阻止,卻被柳如嫣攔住身後。
鳳翎劍眼看著就要落下,柳如嫣水袖一甩,將孟七星的劍打落在地。
“姑娘,你這是何意?”
“我只是看看你是不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我若不讓你痊癒,那又何必救你呢?放心吧,你們兄弟倆,我都會救,我柳如嫣說到做到。”柳如嫣清音若玲玲清泉,菩薩的面容,菩薩的心腸。
孟指南和孟七星在柳如嫣的悉心照顧好,兩人的身體都漸漸好轉。
揹著揹簍的柳如嫣和絃兒嬉笑著從山間採藥歸來。
似乎是姓柳的女子一旦嫣然一笑,便是傾國絕色,就像柳如嫣。
“姑娘,我來幫你吧。”孟七星迎上去,“叨擾姑娘這麼長時間了,無所為報,就為姑娘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姐妹兩個看著孟七星笨手笨腳的樣子,不禁笑了,弦兒說:“小姐,這位公子長的比唐公子還好看。”
一片落葉,打著旋兒從樹梢飄飄的落到了地面,十七,馬上就到了。
柳家的規矩,女子到
了十七歲,必須嫁人,男子到了十六歲,必須娶妻。
“什麼破規矩?”弦兒不滿的埋怨,“雖然說唐公子一表人才,可小姐卻不喜歡。”
一連幾日,孟七星陪著柳如嫣上山採藥,由弦兒在家照看孟指南。
“姑娘,為何你這幾天一直心事重重?”
“孟公子,你叫我如嫣便好。”
“那好,你也不用叫我公子,叫我七星吧。”
七星,北斗七星,指路的勺子星,他能不能成為人間彷徨的人的指路星。
“姑娘,你怎麼了?”
“哦,沒什麼。”柳如嫣剷起一棵小草丟進了揹簍。
柳如嫣走在前面,孟七星跟在後面,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如嫣,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喜歡你,就在看到你的第一眼。”
柳如嫣的腳步戛然而止,說什麼都晚了,生不逢時,他們相遇的太晚。
柳如嫣並沒有回頭,“我已經有婚約在身。”
兩隻手頹然放開。
孟七星從冰弦的口中得知,柳如嫣的未婚夫是唐門長子唐雲鶴,下個月十七就是他們的喜期。
“孟公子,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家小姐了吧?”冰弦賊兮兮的問道。
從孟七星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來,冰弦說對了。
“那就帶著我家小姐浪跡天涯吧,她不喜歡她的未婚夫,嫁過去也不一定會幸福。”冰弦絞著手指。
帶走柳如嫣,就是跟整個唐門作對,他沒有對抗唐門的勢力,況且他還血海深仇未報。
當日下午,孟七星和孟指南跟柳如嫣告別,“多謝柳姑娘這幾日的照顧,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請接收我們兄弟一拜。”
就在他們轉身上馬的一剎那,柳如嫣的眼淚悄然滑落。
“七星,你什麼時候回來?”
“血海深仇,不能不報,他日若有命回來,如嫣,我定不負你。”
今日一別,我將嫁做他人之婦,他日再見,我們將會是陌路之人。
八月十七。
唐門一片喜慶。
唐門與柳府結成兒女親家,一位是名滿京師,一位是芳華絕代,傾城的聯姻,羨煞眾人。
新婚當夜,柳如嫣對唐雲鶴說,給我十五天,讓我忘記我心裡的那個人。
越是想要忘記,就越是記得牢固,孟七星的影子在柳如嫣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九月初二的夜裡。
唐雲鶴強行撕了柳如嫣的衣衫,將她壓在身下,柳如嫣沒有反抗,這都是她的命。
“你要記住,你是我唐雲鶴的女人,你的心裡不能再有其他的男人。”
唐雲鶴丟下這句話,整理好衣衫,離開了房間,只剩下呆若木雞的柳如嫣。
她不能死,她死了,柳府承擔不起唐門的怪罪。
柳如嫣安靜下來,小腹越來越鼓,腹中的小生命也在逐漸成長。
一日的下午,一聲啼哭讓緊張的唐門歡呼雀躍,大小姐唐靖笙出世了。
又過了一年,次女唐靖蓉出世。
又過了一年,冬日之時,天空飄著雪花,三女兒降生,剛剛出世,眉間硃砂,為了不讓她有禍國殃民的罵名,柳如嫣說:“相公,我們就給她起名為唐雪素吧。”
“好,夫人,都依你。”
柳如嫣為唐門添了三個女兒,日子也過的相當美滿幸福,一家五口,其樂融融。
柳老爺五十大壽,柳如嫣和唐雲鶴帶著三位女兒去為柳老爺祝壽。
臨走之時,冰弦拉著柳如嫣依依不捨,“小姐,你能不能今日就住在這兒啊,我好想你啊。”
柳夫人寵溺的點點冰弦的鼻尖,“嫣兒都已經嫁做人婦,怎麼能留在孃家呢,你看你,又在耍小孩子脾氣,哪天,我找了東街的王媒婆,也給你說個婆家,讓你也嫁出去。”
“才不要呢,我要留下來照顧夫人和老爺,不過,我真的很想讓
姐姐留下來,我們都已經好久沒有說過知心話啦。”
“既然如此,那嫣兒就留下來一晚。”唐雲鶴道
“唐公子還真是善解人意啊。”冰弦笑嘻嘻道。
唐雲鶴帶著三位女兒回了唐門,當天晚上,冰弦關好了窗子,看來看四周,確定沒有沒有什麼人在周圍。
“小姐,他回來了。”
柳如嫣一驚,“誰?”
冰弦指著視窗的梅枝,“小姐,是孟公子。”
整整三年,他音信全無,本以為十五天可以愛上一個人,也可以忘記一個人可是她錯了,不然,現在怎麼會聽到他的名字會心如刀絞。
一個黑影閃過,有人從背後摟住了她的腰,在她耳邊,輕咬撕磨:“嫣兒,我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都化作柔柔的湖水從柳如嫣的眼睛裡流出來。
柳如嫣顫抖的喚他:“七星,你終於回來了。”
月光清冷入戶,帷幔拉下,醉了一室旖旎。
她已嫁做人婦,不能再跟著他浪跡天涯,孟七星走了。
十個月後,大雪紛飛,如片片羽毛,唐門的梅花一夜之間全部綻放。
下人丫鬟個個慌忙不已,夫人難纏。
前後只是三個時辰,唐雲鶴卻感覺自己在門外站了好久。
四女兒平安降生,門外,雪花還在飛舞,唐雲鶴看著窗外飄過的雪花,道:“夫人,這個孩子就叫做唐雪羽,可好?”
柳如嫣含笑點頭,“很美,相公,羽兒的小名就叫做小七吧。”
“為何?”
“只是喜歡而已。”
“都依著夫人。”
唐雲鶴很寵溺柳如嫣,事事都隨著她的性子,柳如嫣也把唐門打理的井井有條。
外人都道,唐雲鶴是青年才俊,唐夫人更是秀外慧中。
眨眼已是八年已過,唐雲鶴收了很多弟子,唯有一個叫蕭裕的小男孩進步極快,頗有唐雲鶴的風範。
四女唐雪羽不像其他姐姐一樣,小女孩偏偏喜歡舞刀弄槍,和蕭裕更是死對頭,一天不吵,就感覺生活沒了樂趣。
“混蛋,蕭裕,你站住。”唐雪羽拿著劍追著蕭裕。
“你要是能追上我,我就站住。”蕭裕吐著舌頭,伴著鬼臉,挑逗身後的唐雪羽。
“我要是追上你,你就慘了。”
唐雲鶴站住遠處,看著兩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在吵架,別有一番滋味。
“大哥,我總感覺雪羽和您不太像。”唐雲山站在唐雲鶴身後。
唐雲鶴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唐雲山不說沒感覺到,倒是這麼一說,唐雲鶴才發現,小七真的和他沒什麼相似的地方。
“也許,雪羽是隨著他娘多一點吧。”
唐雲鶴不相信柳如嫣會背叛他,小七不是他的女兒。
唐雲鶴放不下心裡的芥蒂,還是瞞著柳如嫣和小七滴血認親。
一碗清水,承載了太多。
一滴血在水中暈暈擴散開來,唐雲鶴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兩個人血不相容,唐雪羽真的不是他的親生女兒,柳如嫣背叛了他。
柳如嫣知道,事實被揭發之時,也是她生命的終結。
那日,柳如嫣偷聽到唐雲鶴的講話,“我要殺了她,連同那個野種,還有唐門所所有有的人,一個都不能逃,一個都不能逃。”
唐雲鶴瘋了。
一個雨夜,柳如嫣將唐雪羽藏在桌子下的密道里,叮囑她說:“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能說話,更不能出來,聽到沒有。”
唐雪羽木內的點頭。
唐雲鶴一劍刺穿了柳如嫣的身體,天空咔嚓一聲巨響,柳如嫣倒下去了,唐雪羽捂著自己的嘴巴,柳如嫣瞪大的雙眼慢慢失去了光澤。
大雨傾盆,雷電交加,唐門大火,當初的輝煌,只剩下一片廢墟……
唐門,只剩下一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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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