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涼薄至此，寧願遠離我，也不肯接受我的一片好心。”宛凝苦笑吟唱道：“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外祖，我太傻了，對不對？”
“好，你對我有沒有過真心。”宛凝追問。
允言只是沉默不語。
宛凝似是尋求到了自己的答案，於是茫然問道：“你可以不告訴我，我早已知道你的答案。那麼，我再問你此生最後一個問題。告訴我，那枚茶晶鐲子，你到底想送給誰？”
“你告訴我，告訴我實話讓我死心吶！”見著允言遲遲不肯回答，良久的沉默之後，宛凝終於爆發出來。
“宛凝，你失儀了。”允言只是蹙了蹙眉，然後雲淡風輕地說道。
宛凝一怔，旋即失笑：“你還是不肯說！還是不肯說！哈哈，我怎會這樣傻！怎麼會相信帝王的感情？最是無情帝王家，果真一語成讖！”
話語未盡，便是一陣急過一陣的咳嗽，我看著心疼不已，忙讓人端了茶水過來為她順氣。
好容易止住了咳嗽，她早已經是淚流滿面。忽而回過頭來對我說道：“外祖，我要回去。”
“好，哀家讓霽月送你回去。”我一團和氣地哄著她。
她卻是一壁搖頭，悽惶道：“我要回家。”
“我想我的母親了，外祖，我要回家。”宛凝淚水無聲無息地滑落在臉頰，只重複著一句話，那便是：“我要回家……”
“外祖，宛凝錯了，大錯特錯了。”宛凝眉頭微蹙，淚盈於睫，“昔年母親囑咐我的話我未有一刻忘懷，她對我說：宛凝啊，你要記著，你入了宮後，千萬不要丟了心。帝王是無情無愛的，他沒有心的。你若將心交由他，那便是你一生的劫難。宛凝，你明白麼？帝王之家，是最容不得這些的，你要記著，要做天子的寵妃，必須無心。無心便無求，便不會丟心。你一定要記著這些，好好記著。可是，外祖，宛凝還是沒能夠做到。”
宛凝痛苦地以手扶額，道：“母親是在宮中待得久了的人，如何會不知這些事情？宛凝無福，不能夠讓這些最平常的願望得到實現。”
我並沒有答允要讓她出宮回家，只是差如嫿去請爾雅和婉容進宮來陪著女兒。
宛凝雖然難過，看見父母親終究還是稍稍平和了一些。只是默然啜泣，也不作聲。
我見宛凝如此，不覺更是心疼。而婉容也很是愛惜女兒，今番見到女兒這般難過，也是不由泣淚。
當婉容終於安撫好了宛凝之後，出了內殿仍舊潸然淚下。
見我也在傷心，於是寬慰我道：“母后如今也不必擔心，宛凝這孩子必然不會再做出什麼令人擔憂的事兒了。”
我看著婉容，頗為心疼。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而後心疼道：“難為你了，這幾年你沒有女兒在旁，怕也是寂寞得緊。這麼多年來……爾雅，待你好不好？”
婉容的眉目有一瞬間的動容，然而不過瞬息之間，便已恢復正常。她只是道：“他待我很好。”
我嘆息一聲，不再多說。
原以為宛凝已經被安撫好了，平日裡也安靜地進食休息，只不過待到婉容出宮後一切便開始朝向一個我無法轉圜的地方。
我原也沒想到會導致後來的局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