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留不住的,除了歲月,還有人心。要知道,比歲月更難控制的,便是人心了的。所以,歐陽景漓不怨她,不怨安洛錦不愛他。其實,在安洛錦說自己已經是有了男朋友的時候,歐陽景漓便是想要講:安洛錦,你非得說得這麼明白嗎?但是,歐陽景漓更是清楚的是,委婉,比堅決更是要傷人的。傷人的程度是更深刻,更沉重的。
在此之前,歐陽景漓是見過的,那個場景是如此的:梁卓接過安洛錦手裡的購物袋,將垂在她臉側的長髮挽到耳後,溫熱的指腹沿著她的耳廓描摹。在那一個瞬間,歐陽景漓甚至是,都和梁卓有著相同的感觸的。他愛著的她,是精緻的。想必,他們兩個人,都是如此想著的吧。
當時的歐陽景漓,臉色微沉,眼瞼上的陰影遮掩不住落寞。這樣,還是不可以嗎?他遠遠地看著安洛錦,不靠近也不遠離,然後不停的問著自己。錦錦,對你,我做過那麼多次的大冒險,其實很想告訴你,這每一次,於我都是真心話。可是我是膽小鬼,我只是害怕說出來,你就遠離了我的光景。再也,不來。我的故事,雖然結果和過程慘烈無比,但是不是還值得你,惦念很多年?若是這樣,那便是足夠了。可是,現在終於是說出口來了的,原來,即使是早就有了準備,心裡的疼痛,還是有些承受不起的。
然而,這不是早就已經預料到了的嗎?歐陽景漓是記得,在此前的日子裡面,他有寫過如此的幾段話,那些話是這樣寫的:
“我想你並不知道我愛你,我想你也並不知道它有多深刻。可是這些,我都知道。我以為這是我一個人的故事,可是後來我發現,我一個人,什麼也不是。我這輩子,做過的唯一一次的大冒險,就是愛上你,卻講不出真心話。這究竟是,有多麼的悲哀啊。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這句話我不知道自己可以講多少年,可是不管如何,你都是聽不到的。可是我依舊想說。哪怕你不聽。我可以水火不懼,可以百受磨難,就是不可以,看不到你。
我親愛的你,我從來不覺得,如此卑微的我,要比怯懦的我,要讓人討厭多少。或許你並不愛我,如果是那樣,你一定會努力爭取,我是可以的,給你幸福。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並不愛他,你愛著的只是他帶給你的一種習慣。”
歐陽景漓的手指,都是帶著略微的顫抖的。歐陽景漓的內心,早已經是荒蕪一片了的。他好想說,我真羨慕,他們都有著美滿的愛情,而我,卻不能幸福。安洛錦,你曉不曉得,你就是我的全世界。可是你知道嗎?世界是很大的,我發現,我其實只需要一個小角落。只要是,給我那個角落的人,是你就夠了的。
他現在終於是明白了的,安洛錦愛著的,並不是梁卓所帶給她的,那個習慣了的感覺。她愛著的,是那個人。歐陽景漓不住地問自己,是不是,在多年以後, 自己所怨恨的,並不是自己的怯懦和不勇敢。而是,沒有早一點兒的時間,遇見了安洛錦。多年之後啊,這個詞一講出口,便是帶著淒涼和荒蕪的感覺的。
也是在多年以後,歐陽景漓有了自己的妻兒,並不是不愛他們。只是,心底依舊是有一個空落的地方,住著一個不可能的人。任是誰,都沒有辦法替代得了。那個人,是安洛錦,是他的安洛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