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拂影夢獨倚闌(二)
夏天的螢火蟲特別多,夏天,漆黑的夜,因為有螢火蟲的點綴,星星點,而變得更加美麗,更加迷幻。
城中的夜夏,不如城郊的夜夏美麗。
一襲白色的少年,雙手負背而立,雖只有來十歲的孩童,卻把自個搞個那樣的鬱鬱不樂,似個滄桑老人。
星星點點的螢火蟲縈繞在他的上空,涼風徐徐,衣袂飄起,拿出懷中的竹笛,置入脣邊,一曲惆悵萬千的悲傷曲子,緩緩流出,也許只因曲子壓抑動聽,螢火蟲似曉得吹笛少年的心,紛紛停落在他的肩上,頭上,這是一幅綺麗的畫。
忘情沉浸於笛聲中,而背後響起的叫聲,也聞之。
司馬孤雲神情淡然的回過頭,望著他,低頭道:“父親。”
落魄的書生,眼裡即使寵溺又是愧疚,淒涼一笑道:“孤雲,夜深了,進屋歇著吧,小心著涼。”
“謝父親關心,孤雲這就回去,父親也早點歇著吧。”司馬孤雲道完,小小的身體越過他的父親,徑直走進裡屋去。
司馬孤雲點著了紅燭,平躺在**,望著四周,家徒四壁,簡陋破舊的傢俱,寒酸之極,久久不能入眠。
他曉得父親心中的苦,父親對自己,不能給自己帶來富裕的生活,而自責不已,他並不責怪父親,怪的是那個把自家陷入如此窮困的地步的人。
司馬谷是一個窮秀才,包讀詩書,卻天天妒英才,空有滿腔的報復,卻總是懷才不遇,他也試著走了許多門路,卻因寒酸之極,而到處碰壁。
在企圖走進仕途中,他發現官場是一個認錢不認人的黑道漩渦,可他仍掙扎著,想走進這人人而望之的漩渦。
他望著漆黑的夜,心中惆悵萬千,盈盈嘆氣,卻難了卻心中的鬱悶。
司馬谷的先祖也是龍子鳳孫,早些年跟隨多爾泰旗下,後來因多爾泰壞了事,先父株連罷了官,後來一病不起,家道也就此敗落。更不巧的是家裡僅有的丁點薄田,卻因位高權重的熬坤壽,仗著自己的官勢和權利,又要說圈地兒,霸佔了自己的薄田,活生生的坑了自個,這可道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今兒領著兒子司馬孤雲在京畿之地,流落街頭,靠賣字為生。
巧的是,上天有憐憫之心,讓自個遇到了伍悠然,倆人都是讀書之人,志趣相投,一見如故,甚談得合來,伍悠然知曉了司馬谷的困境,同情他,並自個出了點銀兩,在城郊外的農舍裡,暫居於此。
夜已經很深了,安勝明明有些睏倦,卻被柳氏翻來覆去,攪得睡意全無。
他輕拍著柳氏的肩安慰道:“夫人,夜已深,早點入睡,小心身體。”
柳氏掀開被子,下了床,推開窗櫺,側坐於窗邊,只因一身薄紗,夜風吹來,竟有些許的寒意,安勝細細的拿了件披風披至柳氏肩上,笑道:“夫人不必如此擔憂。”
柳氏淺淺一笑,道:“老爺,攪您睡覺了?可媚兒,我這心裡頭,不知怎麼,老總忐忑不安,這是媚兒自出生以來,第一次離開咱們的身邊,不知她想念孃親不,沒有孃親的懷抱,她是否睡得安慰呢?”
“夫人,儘可放寬心吧。”安勝扶起柳氏,向床邊走去,邊安慰道:“夫人,如若不然,過些天為夫進宮面聖,請皇上放媚兒歸來。”
“能行嗎?”柳氏停住腳步,握著安勝的手,問道。
“夫人,如此思念媚兒,為夫怕夫人,因思念而壞了身子。”安勝也不十分把握,此舉可否如願。
“但願如此吧。”柳氏輕嘆著氣,眼裡盡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