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睿是在陳初晴的斜眼中吃完飯的,不得不說,江廷的手藝很好,可是剛剛打斷了兩人在廚房“不知幹嘛”以後的陳雨睿很有負罪感,身為一級神助攻居然犯下如此錯誤,著實揪心。
好在江廷並不介意,陳初晴本是想誇幾句的,轉念一想,艾瑪要不然拜師學藝?哪樣都不現實,最後只能結束在陳雨睿幸福的打嗝中。
“姐你今晚住哪?”陳雨睿的意思是,姐姐莫非要留下來?留下來也好,反正他在,江廷也不能對陳初晴下毒手。
陳初晴撇了他一眼,淡定的回答讓兩個男人同時心碎:“當然是回去。”
江廷隨即補充了一句:“一會讓我送你回去,小睿你一個人待著,有陌生人敲門別開,我可不想把我們幫的吉祥物丟掉。”
陳雨睿撇了撇嘴角,真想說姐夫啊,你看你住得這個土豪區,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再說了,陳雨睿至少也有二十三歲了,都已經到了合法的結婚年齡,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好吧?
陳初晴和江廷也不管他這麼多,整完飯局兩個人哼著輕鬆的小調邁著輕鬆的步伐揣著輕鬆的心情一起輕鬆地出了門,河邊玩耍的狗都回家了,天色早已暗了下來,大片大片的黑雲壓在天際垂垂欲落。
出門之後便沒有那麼想回去的意思,從別墅區到河邊有二三十米的路,江廷撿了顆石子扔了過去,激起水花兩三點,陳初晴淡定從容地走過去,蹲在河邊看水裡的倒影。
江廷也走了過來,蹲在陳初晴身邊。水很清澈,在夜色中映著純白的月光,還有水裡清澈的臉頰,江廷伸手撫了撫陳初晴耳邊的頭髮,長髮柔軟順滑,落在手心微癢,手卻好像連了心一般,夜晚的涼風還是片刻的溫暖交融相會,直入心底。
“這裡晚上倒是安靜。”陳初晴低著頭看著水面,河對岸是另一片居住區,和這別墅區截然不同。
江廷跟著陳初晴的目光看了看對岸,這裡確實安靜,原本一家一戶便沒什麼熱鬧可言,何況一人獨住偌大的樓房,所以這一片養寵物的極多,白天總少不了貓貓狗狗。人是進不來的,但是寵物能進來。
“確實很安靜,”江廷輕聲地,怕擾了這靜謐的夜,“一個人在家裡的時候,更安靜。”安靜到孤獨和寂寥,這種感覺陳初晴深有體會。
言語裡意味頗深,陳初晴咬了咬嘴脣,何嘗不知道江廷的意思。
江廷似笑非笑,意味頗深:“初晴。”
“嗯?”陳初晴故作不知,俯首看幽黑的水中倒映他清泠雋秀的臉龐,用手指在水中攪了攪,水裡滌盪開層層漣漪,泛起的波紋打碎了鏡面般平靜的水,攪渾了江廷的倒影。“然後呢?”
“然後?”江廷笑了笑起身動了動,“不過這幾天小睿在,應該不會太安靜吧?”言下之意,要是陳初晴在,想必天天都不會那麼寂寞。
陳初晴推搡了他一把,原本在一起時盪漾的心就跟被攪渾的水一樣,如今更是浪花朵朵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於是突然想到來的時候遇到的江廷他媽,轉而換了話題:“你媽知道麼?”
自然是在問江媽知不知道他們的關係,不過既然都把人帶家裡來了,怎麼都得猜到了。
江廷掏出手機劃了幾下,送到陳初晴眼下,她看到螢幕上的發信人是媽媽二字:以後在把姑娘帶回家之前先提醒我不要過來,不然怪不好意思的,是吧兒子?
陳初晴頓時汗顏,想必江廷她媽和江廷一樣富有逗比屬性。
江廷的回答卻讓人深思:媽,你來之前不是經過了調查嗎,以後記得不要來攪局,怪不好意思的。
陳初晴摸了摸臉,飄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跟誰調查的?”
“我爸,還有俞芯。”江廷收回手機,“整個公司都知道,我爸還會不知道麼?你還記得上次吃飯的時候我爸就坐在離我不到兩米處的地方,導致方圓兩米之內除了我們就沒有別人了麼?”
陳初晴當然記得,江振斌什麼人?陳初晴還沒過來就聽聞大名,來了之後也是見過的。當時她以為,董事長親臨食堂所以員工被他強大的氣場所震懾,自己能這麼無知無畏實屬心理強大。
“那是我爸在觀察你。”江廷補充道。
江廷極少在公司裡和江振斌說家常話,畢竟那是公司,除了工作需要,他也極少去董事長辦公室,所以父子倆坐在相鄰兩米的地方不說話實屬正常,不正常的是,江廷對面的陳初晴。
陳初晴當時只顧著自己吃飯,吃完就走了……
於是嗔怒:“怎麼不早告訴我?”
“早告訴你你準備幹嘛?”江廷低下頭摟著陳初晴的肩膀漫步在河邊,“畫個妝換個衣服雙腿交叉斜坐在食堂裡然後一口飯嚼三十下?這還是你麼?”
陳初晴鼓了鼓腮幫子輕輕拍了一下江廷的背,抱臂不屑:“我是那麼矯情的人麼?”
陳初晴要是矯情了,那就不是陳初晴了。江振斌什麼都沒說,就說明那是默許。
反正江廷都這麼大了,再不找女朋友真讓他覺得他兒子長歪了。
晚風徐來,天冷了。
陳初晴穿著上班時的套裝,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正想說我們回去吧,江廷已經脫下外套披在陳初晴的身上。
溫暖席捲而來,陳初晴笑靨如春風,不言,只是縮了縮將自己裹在外套裡。
江廷個子高,外套垂到陳初晴的大腿根,穿著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穿男友衣服的女生,似乎很有味道。
想問一句你不冷嗎,不過看他愜意的表情,陳初晴覺得這問題似乎很多餘。挽著江廷的胳膊朝他身邊靠了靠,從未有過的黏糊。
大約是江廷獨身慣了,這土豪居住區的壕們平日裡也是認識的,偶有路過看見,便好奇地看一眼。江廷那副這是我女朋友的表情太明顯,就差給陳初晴貼個標籤。
佔有慾太強,強到周身環繞的新號比wifi還密,陳初晴想笑不笑,一起在河邊繞了個大圈,這才走去車庫。
上車了以後陳初晴把外套還給了江廷,衣服上有她的味道,江廷嗅了嗅,覺得這件衣服可以裱起來每日供奉。
在陳雨睿覺得江廷應該快回來了的時候,江廷的車才剛剛駛出去。
夜晚的市區燈紅酒綠,可從江廷住的地方一路駛來倒是人少寂靜,月光穿過漸黃的樹葉落在地上照出斑駁的影子,車裡的陳初晴杵著頭一言不發地看著前邊的迢迢大路。
紅綠燈、人行道、車來車往,一個城市的標誌,只是再繁華熱鬧,都抵不過有一人在身邊,溫柔凝望,含笑擁抱。
漂泊在一座城市無依靠的心,因為一個人有了歸屬,鉛華褪去的素雅,是月下夜中有人傾心相付,任軟紅十丈春去秋來,依舊在相遇的最彼端,靜靜守候。
原來這就是愛情。
側過臉看著那人認真地開車,臉廓分明,便覺得這時間最好的人已經歸入囊中,若是有人羨慕嫉妒恨,反倒是對自己的認可。
江廷的餘光掃到陳初晴臉上看到她沉靜如水的模樣,心中怦然一動,脫口而出:“初晴,你什麼時候回家?”
“回家?”陳初晴有點摸不著頭腦,“老家麼?”
“嗯。”
陳初晴想了想,這些年大抵只有過年才會回去,偶爾有年假,也是到處旅遊放鬆放鬆。再看車外落葉飄零,竟是已入初冬。
“今年的春節在一月吧?”陳初晴兀自斟酌,“大約過年才會回去,怎麼?”
“沒什麼。”如此回答,心裡想得卻是,要不要去見見未來的岳父岳母呢?怕陳初晴爸媽跟她一樣是嚴肅的人,江廷表示壓力很大。
正好陳雨睿在他家,這事可以從陳雨睿入手,江廷想得很美好。
從江廷家到陳初晴住得地方不過半小時車程,江廷如往日一般將陳初晴送到門口,順便進去坐了坐。
熟悉地像在自己家一樣,根本不理會此刻陳雨睿一個人待在偌大房間裡空蕩蕩的無助。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有遊戲裡的技能,直接把這間屋子挪到自己那裡……
陳初晴看他不懷好意的大量眼神就知道江廷心裡又在思考了,頓時有種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的感覺,立刻開始趕人:“你不回去?”
“趕我走?”江廷起身甩了甩衣服笑道。
“你要是不走我也趕不了呀。”陳初晴一如既往淡定地梳洗。
時間不早,江廷看了看錶:“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嗯?”陳初晴疑惑,“去哪?”
“當然是我家。”江廷回答,“小睿還在我家呢,看不見你指不定覺得我把你給囚|禁了。”言語中含笑,似調侃,似感嘆。
陳雨睿此來的目的,大約是再次和姐姐姐夫坐在一起打遊戲。
其實對於江廷和陳初晴來說,遊戲只是消遣,現在閒暇的時光有另一個人陪伴,消遣也不再重要。
江廷一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著陳雨睿開始諮詢:“小睿,初晴她爸媽嚴肅嗎?”
陳雨睿還在開著鎮魂曲號打架呢,頭都沒回問道:“姐夫你這是準備見岳父岳母了麼?”
yy還開著,流氓幫眾一聽,頓時瞎起鬨:“老大什麼時候能喝喜酒?”
“這都是要結婚了啊?紅包呢?這回一定要比上次遊戲裡的紅包多吧?”
“老大結婚了記得晒結婚照啊!”
……
江廷沉默了一會兒,試著提了個建議:“小睿,咱能先把yy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