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給張娜買宵夜的路上,我在想張娜剛才的態度,當我說周映雪答應幫她找關係時,她似乎並沒有表現出一種意外的驚喜……難道她主意已定,一定要離開海都市了嗎?
從客觀上看,她離開海都市是明智的選擇,她惹下了一個很執著的變態佬,在海都市恐怕沒有她出頭的機會了!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起張娜要離開,一想起從此以後,那套房子裡只剩下我一個人形影相對時,我心裡就覺得有點……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就是覺得我可能會在張娜離開的一段時間內會很不適應!
我本能上希望張娜能夠留下來,希望日子還像從前一樣,我們一起嬉笑打鬧,一起為飯誰洗碗誰拖地而大動干戈,為房租的事倆人斤斤計較。現在我倒覺得平常裡我們之間的那些小爭執小別扭根本算不得什麼,想想其實還很有趣!
或許可以這樣說,如果不是張娜,我的小日子會變得多麼平淡無趣啊!
但我也明白,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別說我和張娜只是合租關係,就算我們是知己,也還有分開的日子。除了家人,沒有任何一種關係是註定要永遠生活在一起的。即便是戀人,也保不準有分道揚鑣的一天!
人生就像坐火車,那一列火車就是我們的人生,我們要去往一個方向。期間有人上車,有人下車,因為每個人的方向都不一樣,即便是最親密的人,我們也不能干涉他們的人生方向。
比如我和陳曼青,大四實習的那半年,我們在西南那個古老小鎮上相逢,相知又相愛,西南邊陲上的那個小鎮就是我人生列車停靠的一個小站,陳曼青上車,我們在一起度過了最純真最真摯的半年時光,半年後我們卻不得不分開。因為她有她的方向,我有我的方向。我們同過路,但前方卻是個岔路口,我們的方向不同。
周麗和我也是如此。我們的方向不一樣,她追求的是一種小資生活,而我追求的是一種文藝生活。
我和阿鳳同樣如此,我們的方向更加不同,她的方向是炫目的舞臺,而我的方向卻是尋常的小日子。一個是天上的星星,一個是地上的稻草人。怎麼可能會在一起呢?我們唯一同行的一段路程,就是在金沙鎮的那三天時光!
在一家快餐店買了一份套餐,回去路過一家糕點店,我又進去買了些糕點。張娜一整天都沒吃飯了,我擔心她晚上半夜會餓醒,到時候家裡沒啥吃的,她只能啃床頭桌!
回到彩虹小區,拿鑰匙開啟房門,見張娜還呆坐在沙發上,似乎一直維持著我出門時看到的那種姿勢。
“哎喲!姑奶奶!”我拎著東西走上去,看著她道,“你屁股不發麻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裡的一次性塑膠袋,問道:“買的什麼?”
雖然在問我買了什麼,但從她語調和表情看出,她根本就不在乎我給她買的宵夜。
我搖搖頭,在茶桌邊上的軟墩上坐下,把袋子裡的套餐一樣一樣拿出來,把蛋糕和奶油麵包也拿了出來。
我開啟一次性塑膠飯盒,往她面前一推,笑看著她道:“吃吧!剛做出來的,是你愛吃的青筍炒
肉絲!還有玉米排骨湯,還有一個煎雞蛋呢!”
見她扭頭看著邊上的糕點,我笑著解釋道:“這個是給你準備晚上餓的時候吃的,怕你到時候找不到東西吃啃拖鞋!”
“為什麼對我那麼好?”她突然抬頭看著我說。
我愣了一下,旋即低頭摸著鼻子笑笑道:“我這不是對你好,我是怕你餓死在家裡,到時候警察跑來折騰,我會很心煩的……”
“你是在可憐我吧?”她依舊看著我。
我趕緊擺手道:“怎麼會?我可憐你幹嗎?你有胳膊右腿,身體健康,平模級別的臉蛋和身材,我可憐你幹嗎?你可憐可憐我差不多!”
我知道張娜最討厭別人可憐她,她內心其實比較**的,人越是在某方面遭遇可憐,就越不希望別人可憐!
可憐和同情或許是兩碼事,有什麼不同,我也沒認真想過。
“解釋那麼多做什麼,”張娜瞟我一眼說,“我昨晚躺在**睡不著,我想來想去,其實我確實挺可憐的!你可憐我也很正常!”
“好吧!先不說這些了!”我看著她道,“快趁熱把飯吃了!”
“我沒胃口,不想吃!”張娜說,扭頭看向別處。
“吃吧!能吃多少是多少!”我看著她道。
“吃不下!”她說。
“你不吃我就不睡覺,”我看著她,笑了一下道,“我一直坐在你對面寒磣你!”
“好呀!反正我也睡不著!”她扭頭看我,苦笑一下說,“我下午才起床你知道嗎?你跟我耗,你耗得住嗎你!”
“你不吃飯,我讓周總不幫你忙了!”我摸著鼻子看著她道。
“你確定?”張娜蹙眉看著我說。
我訕訕一笑道:“快吃吧!多少吃點!”
“你講個笑話給我聽,我就吃!”她看著我說。
“笑話?”我摸著下巴,眼珠子斜向上一轉,“讓我想想……”
“笑話也行,故事也行,”她看著我說,“只要你把我逗笑,我就聽你的!”
“讓我想想看!”我的目光掃過茶桌,然後落在了那兩塊麵包上,笑道,“有了!我給你表演個麵包舞怎麼樣?不過……”
“不過什麼?”張娜看著我問。
“缺少叉子,”我摸著鼻子笑看著她道,“用來叉麵包的……”
“為什麼要叉麵包?”張娜眨巴著眼睛問。
“我問你,如果用叉子叉住一塊麵包,你覺得它像什麼?”我笑看著她問道。
“像什麼?”張娜看著我眨眼睛。
“我問你呢!”我道。
“用叉子叉住麵包,不還是像麵包嗎?”張娜看著我說。
“我去!”我笑著搖頭道,“你一點想象力都沒有!你不覺得用叉子叉住一塊麵包像卡通人物的一條腿了嗎?叉子是腿,麵包是腳和腳上的鞋子,比如米老鼠的腿腳……”
張娜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對我笑了一下說:“那真是那麼回事!”
“有點想象力行不行!”我伸手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笑道。
“不好意思,本姑娘天生缺乏這個!”張娜衝我說,“那你別囉嗦,趕緊表演你的麵包舞!”
“沒叉子啊!”我聳聳肩笑道,“需要兩隻叉子呢!吃西餐的那種叉子!”
“還說人家沒想象力,”張娜白我一眼說,“沒叉子,你不會用筷子嗎?”
“筷子行是行,”我點點頭道,“只是那部電影裡不是這麼演的!”
“哪部電影?”張娜眨著眼睛看著我問。
“卓別林的《淘金記》!”我摸著鼻子笑笑道。
“什麼?卓別林?”張娜瞪我一眼說,“那麼老的電影你也看?”
“那麼老的兒歌你怎麼還唱?”我瞟她一眼道,旋即我靈機一動,“不如這樣,我換個方式,我表演一個名人的走路給你看,你覺得怎麼樣?”
“好呀!”張娜雙手抱臂,衝我說,“我等著!”
“我要借用你一樣東西來做道具!”我起身看著她道。
“什麼東西?”她仰臉問我。
“高爾夫球杆!”我笑道。
“高爾夫球杆?”張娜眨巴著眼睛,對我說,“好吧!隨便你吧!”
我點點頭,笑著走到電視櫃側面,把手伸向電視櫃和牆壁的夾縫,高爾夫球杆一直都放在這裡的。
我抽出高爾夫球杆,腦子裡過了一遍卓別林在電影《流浪漢》裡的場景,柺杖是拿在右手的,對了,我還需要一頂黑色禮帽!
“我還需要借你一樣東西!”我看向張娜笑道。
“啥?你一次能說完麼?”張娜蹙眉盯著我道。
“你的爵士帽!”我笑。
我記得張娜有一頂黑色草編爵士帽,用來搭配黑色T恤和墨鏡的,穿起來還蠻帥氣的感覺。
“在房間裡的帽架上,自己拿去!”張娜有些不耐煩地衝我揮揮手說。
“好嘞!”我衝他笑道,“別走開!精彩節目馬上回來!”
禮帽和爵士帽本質上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帽子,但從外觀上卻很相像。自從那一次周映雪帶我去露天電影院看了卓別林的《摩登時代》後,我回來陸陸續續看了很多關於卓別林的電影,我喜歡上了卓別林的電影。
也許不能這麼說,也許我以前就喜歡卓別林的電影,因為以前也看過卓別林的電影,但都沒有太多印象,可能是看的時候我年紀還小的原因吧?而現在我不僅看了幾乎所有卓別林的電影,連他早期拍攝的那些短片都找來看,現在這種古老的資源不太容易找得到!
在看了卓別林的傳記電影后,我對卓別林的才華就更為敬佩了,而且他的敬業也非常值得我們尊敬!
我拿了黑色爵士帽和高爾夫球杆去了衛生間,對鏡裝扮一下,但感覺效果差強人意。
看著卓別林在熒幕上做得那些動作十分自然流暢,但真要模仿起來卻非常困難,別說模仿,光要做到像就很難!就像很多人模仿卓別林、模仿傑克遜、模仿李小龍,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比得上他們,而且永遠也不會有那樣一個人!
這就是大師,大師是無法超越的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