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喔”了一聲，低頭笑笑，然後抬頭看著我：“你是說那些小夥子呀！”
我點頭。
中年女老師對我笑了一下說：“也很多！藍老師人漂亮，專業技能強，是我們學校的模仿老師。所以對她有好感的年輕男老師特別多，藍老師可是我們學校裡所有未婚男老師的夢中情人呀！”對方笑了一下，“對了，你真是藍老師的男朋友？”
“你們不知道？”我看著她問，“藍月沒跟你們講過？”
對方搖搖頭，表示沒有。
“我們都以為藍老師一直單身，”對方低頭笑笑道，“今天你突然跑來說你是藍老師的男朋友，我們都有點驚訝！藍老師從來沒跟我們這些同事提過，其實平時我們相處都蠻融洽的。”
我將要再問點什麼。
“抱歉，”對方朝我一笑說，“我還有課，先走一步。”
我只好沒問，對她揮揮手，說了句謝謝。
我的疑心泛上來了。
難道藍月真的不愛我？
其一，當一個女人真的很愛一個男人時，巴不得把自己的男朋友介紹給所有她認識的人。不管多麼矜持的女人，都有一份虛榮心，這是女人的天性。藍月概莫能外！
所以，也許藍月不愛我，或者說她不很愛我。
其二，當一個女人真的很愛一個男人時，就會出現像張愛玲所說的那樣，把自己低入塵埃。哪怕她以前是一個十分任性的女人，也會在所愛的男人面前變得十分乖順。這也是女人的天性，為了她們自己認為值得的人做出犧牲。只有程度不同而已。
通俗一點講，為了討好自己所愛的男人的歡心，她們會想法設法，甚至是委曲求全。
但以上兩點，似乎在藍月身上並未體現出來！
我不是說非要藍月把我介紹給她所能認識的每個人，我也並非是要藍月要為做出什麼犧牲。但藍月是個女人，她身上理應具備女人的天性！
其三，當一個女人很愛一個男人時，是不會拒絕肌膚之親的……雖然對於不愛的男人，哪怕動她們一根手指頭，她們也是堅決不會同意。
那天晚上，藍月拒絕了我，她對我說得清清楚楚，她還沒有準備我！
其四，我們這段戀情的開始，就十分偶然，十分戲劇化。當時在那樣一個危機時刻，我向藍月表白。所以我很難分辨藍月究竟是因為被感動一時衝動之下答應了做我女朋友，還是在那種危機時刻下，為了救我，為了激勵我，被迫接受了我的表白？
事後她又不想失信於我，所以只好試著跟我相處一下。她以前對我說過，她覺得我是個好人。
在經歷了愛情的背叛之後，興許她意識到了與其跟一個她愛的人在一起，不如跟一個愛她的人在一起。況且在遭到前男友的背叛之後，她也很渴望得到情感上的慰藉。而我恰好在那段時間向她表白了。
綜上所述，我才有了這份疑心。
以前沒有仔細去想這
些問題，所以沒有意識到，現在突然聯想到這些，我的情緒立馬一落千丈！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危險了！因為我的疑心是對的，那麼我和藍月之間的這份感情很可能經不起什麼考驗！沒有堅固的感情基礎的愛情，就像空中樓閣，表面華麗，實際上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
怎麼辦？就這麼放任自流嗎？如果冷得時間越長，藍月就會越清醒地意識到當初跟我在我一起的決定是否理智。
可我不能就這麼失去她啊！從第一眼在橘園的小橋上看見她，就被她的文藝氣息吸引，一直到現在，我都是一點一點在爭取！終於如願以償地把她變成了自己的女友，可好景並不長，我就這樣讓藍月離開了我嗎？
不！我難以接受！
藍月正式成為我女朋友的時間並不長，但我喜歡上卻不是兩三天！從我帶著憨豆去遛狗的草坪上找機會接近她，到現在，三四個月的時間過去了，藍月在我心裡已經生根發芽！
藍月跟我說過，一旦她愛上了某個男人，除非對方不愛她了，除非對方背叛了她，否則她是不會主動離開這個男人的！
所以我一直很放心，但今天卻突然感覺到失去她的危機，一時間，我竟然內心大亂！
我坐在操場邊的木椅上，接連吸了四五支菸，然後突然站起身，快步朝教學樓門口走去。
我徑直上了三樓，找到了藍月上課的那間畫室。
我從窗戶玻璃裡向裡張望，藍月正在裡頭指導學生們作畫。她的神態舉止淡定從容，似乎我的突然到來，並未對她造成絲毫的影響。
我心地湧過一陣陣失落的潮水。
我今晚必須找藍月談談，必須，刻不容緩！
我環顧左右，看見旁邊的垃圾桶裡有一些被學生扔棄的作業本和中性筆，我走過去撿起一個作業本，我用中性筆在作業本上劃拉幾下，把徹底沒墨的扔了，留下了那只有墨的。
然後繞到了畫室的後面的陽臺上。畫室的設定和舞蹈室很相近，至少要有整面牆壁的大面積窗戶，為的是室內採光要好！
這間大畫室的後面就是一整面窗戶，外面是一個陽臺。
當我繞到陽臺上時，藍月已經發現了我。
可惜我手機已經沒電了，而且上課期間，我不能隨便走進畫室。我只能透過別的方式，告訴藍月，我很愛她，今晚我必須見到她，否則我就一直站在她家樓下，直到她答應跟我見面，跟我好好談談！
顧小野跟我說過，女人的適應性都很強，如果客觀上不能改變什麼，她們就會主觀上做出改變來適應客觀！如果男人們能讓某個女人習慣有你，也即依賴上你，那你就成功了！
顧小野說這番話的目的是向我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男人們可以把任何一個女人變成自己的馬子！只要你讓她習慣有你，只要你讓她依賴上你就成了！因為女人很容易就會適應某個人！
死纏爛打的伎倆為什麼常常奏效，就是這個原因。
我之所以想起顧小野這番話，是因為他這番話很有普適性。也就是說，對藍月同樣奏效！不論藍月當初是因為感動，還是因為別的原因，答應做了我的女朋友。但時間一長，等她習慣身邊有我時，她就認為一切自然而然了。
即便她不是那麼愛我，她也會騙自己，她已經真的愛上我了。否則她為什麼要跟我在一起，為什麼要跟我一起做親密的事，甚至是發生親密關係。女人喜歡為自己的行為找一個自己能接受的理由！
另一方面，如果就這裡冷下去，藍月同樣會找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她也許會想，看吧，可能分開是對的，我或許並沒有那麼愛他！
所以我必須結束我們之間這種狀態！
沒錯！這個時候，我確實是在委曲求全了。只要留住藍月，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管不了她對我的愛究竟有幾分了！
當我意識到我可能會失去藍月時，我心裡已經徹底慌亂了！
我從那個作業本上撕下來一張紙，快速地摺疊了一個紙飛機，在飛機的一側機翼上寫了“我愛你，藍月”幾個字，在另一側機翼上寫了“今晚我們約會吧！”
藍月雖然看見了陽臺上的我，但她並沒有朝我走過來，裝作沒看見。期間只抬頭朝我這邊張望了兩次，或許她在疑惑我待在陽臺上搗什麼鬼。
我把紙飛機從開啟的窗戶裡扔了進去，紙飛機一路飛行，最後落在了一個女學生的畫板上。
那女生拿起紙飛機，低頭看見了機翼兩側的字，扭頭看我，我朝她打手勢，示意她把紙飛機交給藍月。
那女生縮了縮脖子，掩嘴笑了。
藍月肯定發現了我這一舉動，但不知道我究竟在做什麼。
“報告老師！”那女生舉起紙飛機，忍俊不禁地對藍月說，“你的紙飛機！”
藍月微微蹙著眉頭，走到那女生面前，接過紙飛機一看，立馬變得不自然起來。
老師都想在學生們面前樹立起威信，但我現在做的這事兒，顯然有悖於任何一個老師的初衷！
藍月扭頭看我，蹙著眉頭，好像有點生氣。我則衝她嘿嘿發笑。
她拿起手機，低頭似乎在發給我短訊。
但我手機沒電了，肯定收不到她的短訊。
我只好又摺疊了一隻紙飛機，在機翼兩側分別用筆寫上，“手機沒電啦，收不到短訊”、“六點，學校門口不見不散！”
我把紙飛機從窗戶裡丟進去。
這會兒位置落得比較準，恰好落在了藍月的腳下。
藍月蹙眉看我一眼，低頭撿起了紙飛機。
她肯定看見了機翼上寫的話了，但從她臉上卻看不出什麼表示。
“行啊！我就不信不能把你逼過來給我講話！”
我又摺疊好一隻紙飛機，在機翼兩側分別寫上：“月兒，我很想見你”、“咱們見面好好聊聊吧，親愛的”。
我一揚手，把紙飛機丟了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