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藍月面面相覷,旋即都無聲地笑笑。藍月大概也發覺,其實跟我合租的這個奇葩女確實蠻搞笑的!
張娜知道附近有一家飯館不錯,我們徑直來到了這家飯館。
從外面看也就一普通的飯館,走進去,選了張靠玻璃窗的桌子坐下。一個男服務員拿著選單走過來了。
“今天你點,娜娜,”我點了支菸,笑看著她道,“這裡你比我們都熟!”
張娜自然不會客氣,手指著選單“這個這個這個”點了四五個菜,放下選單後對那服務員道,“最重要的是拿三瓶米酒上來!”
“美女,”男服務員笑著介紹道,“我們店裡還有青梅酒,你們要不要……”
一聽青梅酒,藍月就來了興致。
“青梅酒?”她抬頭看著那服務員道,“自釀的還是市面上那種瓶裝的?”
“美女,我們店的青梅酒都是我們老闆娘親自釀的,味道特別好,”那男服務員熱情地推銷道,“而且青梅酒具有多種藥用功效,美容養顏,軟化血管,安神……”
對於青梅酒,藍月當然不用這服務員來介紹了,她自己就很熟悉。
“那不如我們喝青梅酒吧?”藍月扭頭用目光徵詢我們的意見。
“要米酒!”張娜掃我們一眼,對服務員道。她老家西雙版納那邊的人喜歡喝米酒,所以她對米酒情有獨鍾也情有可原。
“青梅酒比較好喝,”藍月笑著試圖說服張娜道,“而且女人喝了更好喔。”
“我可不是女人,”張娜不客氣地道,“我還是個女生,所以青梅酒還是留給女人們喝吧!帥哥,我就要米酒!”
那男服務員估計很少碰到這種情況,有點拿不定主意,看看張娜,又看看藍月。
我只好開口調和矛盾,對那男服務員道:“這還不好處理嘛!”我指了下張娜,“給這位美女上米酒,給這位美女上青梅酒,”我又指了下藍月。
“那你呢?”藍月問我道。
張娜也扭頭看著我。
我籲出一口煙霧,訕訕一笑道:“我一個大男人好對付,米酒和青梅酒我都喜歡,所以你們點你們的,我巴不得兩種酒都嚐嚐呢!”
服務員走後,桌上的氣氛有點尷尬。
藍月雖然知書達理,表面上沒有表露出什麼,但她肯定感覺出張娜的蠻橫無理!也肯定能感覺到張娜對她的不歡迎不友好!
在這種情況下,我能怎麼辦?只能努力調和氣氛了!
我沒話找話地,笑看著張娜道:“娜娜,你知道青梅酒的歷史有多悠遠嗎?”
張娜掃我一眼,沒有接話,低頭玩起了手機。
我笑著自問自答道:“西晉史學家陳壽所著的《三國志》裡頭就有記載啦!建安五年,劉備‘學圃於許田,以為韜晦之計’,曹操以青梅煮酒相邀劉備共論天下英雄,這就是著名的‘青梅煮酒論英雄’的典故!”
“李時珍在《本草綱目》就記載了青梅果對增強人體免疫功能、軟化血管、消除疲勞
、抵抗衰老、保健美容有獨特功效。在中醫史上素有‘北山楂、南青梅’之說,說的是青梅果具有調節腸胃功能的藥效,這是因為青梅所含的兒茶酸能促進腸道的蠕動……”
正在我滔滔不絕地賣弄學識時,張娜突然抬頭衝我來了一句話,頓時感覺我是在對牛彈琴!
“難道你便祕啊?”她道。
藍月在我邊上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我笑著搖搖頭道:“好吧!是我的錯!我不該在不對的人面前談論對的事情……”
“你說什麼!”張娜蹙眉瞪我。
“沒什麼,沒什麼,”我笑著擺擺手道,“我是說青梅酒還有解毒的功效,其實在《神農本草經》裡也有相關記載……”
“你中毒啦?”張娜又噎我一句。
我的雅興和談興都徹底被她沖淡了。看來人以群分物以類聚這話確實沒錯,我跟張娜朝夕相處都不能日久生情,反而跟住在對面樓棟裡的藍月戀愛了,這絕不是偶然!
想想上次跟藍月深夜把酒言歡,就著青梅酒和醃漬話梅大玩文字遊戲的情景,至今令我回味!
菜很快就上來了。不過是一些尋常的家常菜,只是味道比別家好些。
對於我們今天這番歡慶的理由,藍月已經知道,我都告訴她了。
有酒有菜,吃著喝著,桌上那份尷尬氣氛慢慢就消散了。酒過三巡,張娜說話愈發地直接了!
“藍老師!聽說你剛失戀?”張娜大大咧咧地看著藍月問。
真是口沒遮攔,早知道不該告訴她這些事情!
藍月愣了一下,旋即低眉淺笑,笑得有些尷尬:“是的。失戀了。”
“太好了!”張娜笑道,朝藍月舉起酒杯,“其實我也失戀沒多久。來,為失戀乾杯!”
藍月只好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杯。
張娜甩下酒杯罵道:“現在的男人們沒一個是有擔當的,一個比一個娘炮!”又抬頭看藍月,一副掏心掏肺的架勢,“我們做女人的,要獨立自強,千萬不要再相信那些男人們的狗屁甜言蜜語!請相信我,藍老師!男人真沒什麼好東西!”
我去!現在又變女人了!
“喂!”我衝她道,“你別一棍子打倒一大片!好男人再少也還是有的!”
“你見過不吃魚的貓麼?”張娜衝我道,她的眼神已經有些迷離。
我道:“男人怎麼能跟貓相提並論呢?”
“我沒把男人跟狗相提並論,算是客氣……”話未說完,突然打了個酒嗝。還抬手扇了扇那股氣味。
我和藍月對視一眼,都極力繃住沒笑。
“要我說啊,”她伸手指著我對藍月道,“藍老師!你覺得這個男人怎麼樣?”
藍月抬手攏了下秀髮,微微笑著道:“挺不錯的呀!”
張娜也笑了一下,因為有了些醉意,她笑得有點傻氣。米酒比青梅酒容易醉人!
“這個娘炮,”她指著我道,“我說句公道話,比我以前見過的那些娘炮們
要好那麼一點點。如果你喜歡,就拿去吧!你跟我不一樣,藍老師,我張娜不走尋常路,我欣賞的男人大概還沒出世,或許他爸爸媽媽都還有相遇呢……”
我勒了個去!我是你兒子啊?還“如果你喜歡的話,就拿去吧”,買賣奴隸都沒這麼隨便!
我和藍月都知道張娜喝得有點多了,也不在意她的話,只管聽她在那裡“拍桌子瞪眼、掏心掏肺”。
“藍老師,你喜歡娘炮麼?”張娜眯眼看著藍月,“如果你喜歡,我會支援你的!我看你也不像壞女人,你要是真心喜歡娘炮,我願意給你們當這個媒人!”
唉!這哪根哪!一派胡言亂語!以前她喝醉了也沒這麼多話啊,今天怎麼回事?況且她酒量不止這麼一點。莫非她這是在裝醉套我都和藍月的話?難道是醉翁之意?
不至於吧!就算她看出了什麼苗頭,懷疑我和藍月正在戀愛,可這跟她好像沒什麼關係,她也不會在意這個。我們的關係雖然較前好多了,但也僅限於此,她頂多是不再討厭我,頂多把我當成她的一個朋友了而已!
我手裡把玩著打火機,咳嗽了一聲,對他笑笑道:“那個,娜娜,你不是正在找人給阿狸的雜貨鋪設計一個Logo嗎?我想藍月可以幫你這個忙!”
“Logo?什麼logo?”張娜迷迷瞪瞪地看向我道,“我那小雜貨店要什麼Logo?”
嘿!這不是她昨天親口跟我講的話?咋過了一個晚上就忘記了?
張娜摸到酒瓶要倒酒,藍月趕緊倒了一杯青梅酒給她,笑著道:“喝這個吧。娜娜。這個酒不容易醉人,你嚐嚐看……”
張娜抬頭看著我們道:“你們以為我醉了?你們……是不是以為我前面說的那些話都是胡話?”
“沒呢,”藍月抬手攏了下頭髮,笑對她道,“我聽阿默說,你酒量很好的,不會那麼容易醉……”
“聽他說的?”張娜把目光投向我,問藍月道,“他還跟你說我什麼了……是不是說了我很多壞話?我就知道他不喜歡我,他恨我……”
說著她竟然伏到桌上哭了起來,似乎還哭得很傷心,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和藍月都急了。
“娜娜,你怎麼啦?”藍月起身看著她問。
我一時也愣住了,趕緊把手裡的煙擰滅了,對她道:“你怎麼哭了?我沒在別人面前說你壞話,我也不恨你……”
張娜不言語,依然趴在那裡,雙肩顫抖得更厲害了。
藍月起身走到她身邊,安撫似地拍著她肩膀道:“怎麼了,娜娜。受什麼委屈了麼?是不是阿默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替你做主!”
藍月本來就比張娜大兩歲,更成熟穩重,也比張娜更知書達理,張娜對她那些不友好的表現,看得出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張娜終於吭聲了:“我、我想起了……”
“想起什麼了?”藍月繼續安撫她道,“告訴我好麼?有什麼難過的事,可以告訴我,如果你肯拿我當朋友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