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她決定服軟了
林家一直引以為傲的,是有兩個樣貌出眾並且相似的女兒。
姐姐叫林雅,性格溫婉動人,像純潔的白玉蘭;
妹妹叫林媚,性格活潑可愛,像怒放的矢車菊。
林家先生為了不引起麻煩,特意把她們姐妹倆送去不同的學校唸書。
姐妹倆從小到大都不缺乏追求者,可惜兩人家世好,又長得漂亮,並沒有把那些男人當回事。
直到某一年,少女的林雅邂逅了上官曜,一切從此都改變了。
林媚記得,那年的夏天,很炎熱。
她剛從學校回家,坐在花園裡寫生。
畫到一半,她覺得口渴,想回客廳拿飲料,卻意外地撞見姐姐和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少年並肩坐在迴廊裡說話。
那時候的林媚已經生出了和姐姐競爭的心思,什麼都要和姐姐比,包括追求者在內。
所以她偷偷躲起來,一臉好奇地打量那少年。
他的眉毛很整齊,彷彿畫上去一般完美,挺直的鼻樑,薄脣微翹,整張臉上乾淨明晰,眼神中帶著笑意時,好像春林出盛,好看到不可思議。
像是畫裡走出來的美少年。
身上還帶著疏離淡漠的氣息,好像對誰都很有禮貌,可誰都沒辦法真心靠近他。
林媚看得有些呆了,直到那少年離開,她才隱約聽到傭人喊了他一聲“上官少爺”。
原來,是上官家的人。
林媚冷眼看著姐姐的嬌羞和愉悅,臉上絲毫沒有表現出知情的模樣。
她的那些追求者,連上官曜的一片衣角都比不上,要是讓姐姐知道了,還不得嘲笑自己?
可她從此開始偷偷關注林雅和上官曜的交往,甚至偷看了林雅戀愛時期的日記,少女懷春的階段,甜蜜有,惴惴不安也有,戀愛之間的小細節常常讓林媚懊惱,為什麼當初去上官曜哪所學校唸書的人不是自己?
她到底哪一點比姐姐差了?
這樣的狀況,直到姐姐的日記裡出現了一個名字而改變。
慕容暖。
姐姐在日記裡表達了對慕容暖的嫉妒,說她是除了自己之外,唯一能夠接近上官曜的女孩兒了。
她可以和上官曜在一起,卻嫉妒慕容暖和上官曜接觸時的自在模樣。
再後來,也許是為了驗證自己在上官曜心裡有多重要,孤傲的林雅對上官曜提出了分手。
林媚心裡清楚,姐姐其實只是口頭逞能,她從沒想過分手,她是想要讓上官曜挽回的。
然而上官曜竟然真的說出了一個“好”字。
沒有退路的林雅傷心欲絕,為了徹底在上官曜心裡留下傷痕,她遠走他鄉,嫁給了別人。
林媚結束完國外的學業之後,重新回到了國內。
這些年,她從沒有忘記過上官曜,她想要知道,如果是面對她林媚,上官曜還會喜歡慕容暖那個平凡無奇的女人嗎?
林雅之所以綁不住上官曜的心,是因為她無能吧?
回憶從若干年前的那些瑣碎小事一度被拉回到現在,她緩緩抬起手,撫摸著自己和林雅相似的臉頰,微微笑了。
如果說頂著林雅的名號,就能讓上官曜對自己多出一份歉疚,她願意一直這樣扮演姐姐下去。
只是慕容暖,那女人,是她和姐姐共同的仇人。
她一定要使出所有力氣,讓慕容暖得到血的教訓!
“我不想吃,把東西拿出去。”慕容暖別過臉,一臉厭倦。
已經第三天了,上官曜把她關在房間裡,重新軟禁了她。
孩子被抱走,她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這裡,疲憊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有人走進來,輕輕敲了敲門,姿態慵懶。
慕容暖別過頭,看見了林雅。
她雙手環胸,臉上帶著惡劣的笑容。
“我給了你機會逃走,可你居然又被抓回來,我該說你無能呢,還是該說你運氣不好?”
“這裡沒有別人,在我面前,你用不著演戲。”慕容暖冷冷開口。
林雅微微嘆息了一聲,走到她面前坐下。
“慕容暖,我要是你,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要是死了,說不定還能在上官曜心裡留下一點回憶。你說呢?”
她惡毒地刺激著慕容暖,恨不得她現在就從視窗跳下去死掉。
只是短短几天時間不見,林雅看向她的眼神越發怨毒了,不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慕容暖垂下眸子,聲音淡漠。
“你就那麼恨我?”
“我豈止是恨你?”林雅古怪地笑出了聲,“我還想讓你和我一樣,付出慘痛的代價!”
林雅用那種毛骨悚然的眼神死死盯著她之後,起身離開。
慕容暖衝出去,拼命拍打著門,心裡隱約有著不安。
“我要見上官曜!放我出去!”
傭人們充耳不聞,沒有上官曜的吩咐,誰敢在這時候給她開門?
沒人能救她,除了她自己。
慕容暖停止了拍打,她沉默地佇立了一會兒,慢慢地躺到**,蜷縮成了一團。
她還有最後一個殺手鐗。
她也在賭,賭那個男人,對她究竟還剩下多少愛。
“少爺!不好了,慕容小姐病了!”
一大早,傭人急匆匆跑過來,滿臉焦急。
餐桌前,上官曜的眸子微微從眼前的報紙上抬起來,眼神微暗。
“怎麼回事?”
“從昨晚開始,上官小姐就上吐下瀉,臉色慘白。但當時您吩咐了,說……說沒有您的吩咐,誰都不許放她出去……”傭人的聲音越說越小聲。
上官曜快步衝進房間,把虛弱的女人撈起來,她果然臉色慘白,似乎下一秒就能折損在他的臂彎裡。
“叫李醫生!”他抱起慕容暖,匆匆回到自己臥室。
與林雅擦肩而過時,上官曜甚至都沒多看林雅一眼。
林雅雙手握拳,咬著牙,一句話也不說,直奔嬰兒房。
那可愛的長了一張酷似慕容暖的臉,看上去實在是可惡!
林雅雙手抓住嬰兒床,冷笑一聲,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吐出來……”洗手間裡,上官曜扶著慕容暖,低聲哄著。
慕容暖痛苦地搖頭,又幹嘔了一陣子。
早知道吃下那藥丸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她就少吃一點好了,只不過,上官曜比她想象的要對她緊張,看來他也不是對她沒有情義。
她心裡稍稍安慰了些許,並沒有注意到上官曜複雜的眼眸。
等她折騰了半天,筋疲力盡地躺到**,他也出了一身汗。
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服,眼神裡帶著懇求。
“今晚,你能陪陪我嗎?”刻意的服軟令她有些尷尬,可現在,她只剩最後一招了。
男人冷硬的面容微微有些鬆動,他慢慢躺下,伸出雙臂,緊緊圈住了她。
“我在你身邊。睡吧。”他輕聲哄著。
慕容暖安心地閉上眼睛,多日來的壓力和疲憊忽然全部煙消雲散,她沉沉睡去,竟然難得地真入睡了。
懷裡的女人呼吸均勻,他凝眸看著她恬靜的小臉,俯身吻了吻她。
也只有在這會兒,他才敢展露出自己真實的情緒。
這個傻瓜,為了和她對抗,竟然自己給自己下藥。
她以為他看不出來?
難道忘了,當年他是她的學長?
要不是關心則亂,他其實第一眼就能察覺出問題所在。
“不管你想用什麼辦法離開我,都不可能。”他壓低聲音,緊緊抱住了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懷柔政策起了作用,次日,守在門口的傭人居然散了。
慕容暖意外地發現,上官曜竟然允許自己隨意進出了。
她慢慢扶著樓梯下去,看見了坐在餐桌前的他,今天他換了一件米色的寬鬆毛衣,很居家,襯托得他少了商界的凌厲,多了幾分貴公子的優雅。
“起床了?”他淡淡地切著面前的食物,頭也不抬地說,“趕緊吃飯。吃完飯我帶你出去逛逛。”
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怔怔地看著他,恍然覺得,他們之間似乎從未有過爭吵。
他微微抬起眸子,聲音淡漠。
“十分鐘之內解決早餐,否則我會改主意。”
她立刻坐下,慌亂地開始狼吞虎嚥。
等出了門才發現,上官曜沒帶司機,今天是他親自開車。
他握住方向盤,側過頭衝她笑了笑。
“還記得咱們大學時候那位袁教授嗎?今天是他六十大壽,正好去看看他。”
“啊,就是那位上課的時候,總喜歡找茬的袁教授……”記憶忽然被掀開,她想起了一些趣事,忍不住笑出了聲。
當年為了上官曜,她偶爾會去蹭高年級的課程。
那位袁教授,是上官曜的導師,時常喜歡在課堂上點人起來回答問題。
有一次,很不巧的,袁教授把旁聽的她當成了本專業學生,點她回答問題。
其實她哪裡聽進去了?她就是來花痴上官曜的。
慕容暖滿臉通紅地站起來,眼睛四處轉悠尋找救兵,就是沒找著上官曜坐在哪裡。
眼看同學們的眼神帶著戲謔,她吭哧了半天,硬著頭皮回答:“我……我可不可以請我師兄來回答這個問題?”
“哦?你師兄?那你說說,你師兄是哪位?”袁教授一臉感興趣地扶了扶眼鏡。
她彷彿搬到了救兵,自豪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上官曜!”
眾人眼神刷地一下,齊刷刷看向最後面一排。
靠近窗戶的地方,上官曜容貌俊美,眉目舒展地抬起頭,脣角似笑非笑地盯著她,那副模樣,直叫她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