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初上島
丹媚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都纏著繃帶。
包括臉部。
發生什麼事了？
她的掙扎驚動了床畔的電鈴，鈴聲急促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從過道里傳來，一群戴著口罩的白衣護士出現在她面前，匆匆按住她的手。
丹媚這才發現，自己斷掉的手被接上了義肢。
這麼說，這一切都不是夢？
“你們是誰？放我出院……”她張開嘴想要說話，卻意外地發現，喉嚨根本無法發出聲音。
怎麼了？
這是怎麼了？
她張大嘴巴，努力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嘴巴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她機械地，反覆地，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卻仍舊無法發出聲音。
她震驚地發現，自己啞了。
巨大的打擊令她有些眩暈，她咬著牙，開始瘋狂地掙扎。
她要出去！
她要出去！
內心有個聲音無聲地吶喊，宣洩著內心的絕望。
有人推門進來，嬌小玲瓏的身軀如同少女一般，漆黑的大眼睛裡透出少女般的璀璨光輝。
她穿著粉色洋裝，精緻得像個洋娃娃，就那樣純淨無邪地衝她笑。
“丹媚，你也沒想到自己還能活著吧？”
她張大嘴巴，拼命地指著自己的喉嚨，又從**滾落，爬到阿琳腳下，用力抱住她的腿，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
阿琳輕輕嘆了一口氣，慢慢蹲下來，撫摸著她的腦袋。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救你？”
丹媚眼眶含淚，輕輕搖了搖頭。
阿琳柔聲撫摸著她的臉：“自然是因為，你對我來說，還有用。”
有用……
所以，活著的代價，就是失去聲音？
丹媚一屁股坐在地上，絕望地抱著頭，張大嘴巴無聲地哭泣。
“我給你一天時間，你仔細想清楚了，是要按照我的吩咐，去鹿山島，還是留在南山島，被我的狼狗撕成碎片。”
阿琳拍了拍她的腦袋，曼聲說道。
她低著頭，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藍白條紋病號服，糾扯成一團。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下了決心。
“鹿山島。”她比劃著，滿臉麻木。
阿琳滿意地笑了：“很好。你要記住，你的命是我給的，從現在開始，你只能聽從我的命令。”
輕飄飄的，阿琳走了，也帶走了丹媚對未來的希望。
鹿山島——
和富饒的南山島比起來，這裡是一座荒島，寸草不生，一望無際，到處都是黑黝黝的黑沙和石頭。
這座島嶼上的供給，全年都靠南山島上往來的船隻運送。
這裡，不過是南山島上那些手握金錢的大佬們盤存下來的一塊私人基地而已。
船隻在海岸邊緩緩靠近，船長拍了拍秦默的肩膀，一臉真誠地看著他：“希望你能活著走出去這裡。”
他微微一笑：“一定。”
長腿一邁，秦默跳下船，大步朝島上走去。
繞過一塊巨大的礁石，秦默停住了腳步，慢慢抬起了頭。
不遠處，是一排綠色的營房，營房門口，正蹲著幾個聚在一起打牌的男人。
這些男人統一穿著黑色背心，草綠色軍褲和褐色軍靴，身材高大，肌肉結實。
其中一人抬眼瞅見了他，甩掉手裡的牌，不懷好意地推了推身邊的同伴，幾名男人的視線齊刷刷朝他看來，上下打量著他，紛紛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同樣是男人，彼此之間最能感受到對方是否存在善意。
男人們呈半包圍狀態，慢慢縮小圈子，將他圍在中間。
“新來的，知道這兒的規矩嗎？”其中一個膚色黝黑，脖子上有一條蜥蜴刺青的男人雙手環胸，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秦默搖了搖頭，淡淡回答：“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其餘幾個男人都笑了：“嗬，還挺衝的。你行啊小子，二哥，這小子不服你呢！”
二哥笑了，只是那笑意並未到眼底。
“我聽說，你是秦家送來的？”他微微揚眉，“我是邵家的。在這座鹿山島上，不管你是哪家送來的，都得經過試煉才能回南山島。新人來的第一關試煉，就是得先跟我們比劃比劃。”
幾名圍在一起的人當中，一名身材最矮，體型相對較瘦，還戴著眼鏡的平頭小夥子慢慢地往後退了一步，輕聲嘟囔著：“又打架？你們打吧，我可不願意。我就只剩這一副眼鏡了。”
“從順，你他媽怎麼這麼孬種呢？你小子當初剛上島，不也捱過揍嗎？現在報仇的機會來了，好不容易來了個新人，趕緊上去試試你身手啊！”有人一腳把從順踹到了秦默跟前。
從順狼狽地打了個滾，最後以一個非常滑稽的姿勢趴在了秦默腳下。
他慌里慌張地抬起頭看了秦默一眼，下意識地抬起眼鏡，滿臉委屈。
“二哥！他們又欺負我！”
二哥皺了皺眉：“從順，你來跟他比劃。”
被點到名的男人顯然不是很情願，他哼哼唧唧地爬起來，悻悻然地走開，對著秦默擺出了一個姿勢。
“來吧，哥們兒，撒開了打，反正遲早是要挨這頓揍的。”
秦默神色淡淡，微微抬起幽深眼眸盯著他，心平氣和地說：“你還等什麼？上啊。”
從順呆了呆，見他一點不害怕，氣得不行。
“呀啊啊啊！”他像頭蠻牛一樣衝向秦默。
一旁的幾個哥們兒見狀紛紛捂住眼睛，滿臉的不忍直視。
“二哥，這小子怕是又犯毛病了！”
秦默輕鬆避開，從順一下子沒剎住，差點撲進海里，吃滿嘴沙子。
他顫顫巍巍地穩住腳步，回頭見他就在身後，忍不住又朝他撲了過去，再次被秦默避開。
如此這樣，幾次三番過後，他累得滿頭大汗，卻連秦默的衣角都沒碰到。
從順怒了：“有種你跟我真刀真槍地上！你別躲！”
說話間，他亮出了腰間的匕首，陽光下，閃閃發光。
二哥抿著嘴，站在一旁，一聲不吭地盯著戰況。
秦默眸光微冷，眼看他抓著匕首朝他衝過來，腳下輕輕一勾，從順就倒了。
眼角餘光瞥見他倒下的地方有一塊凸起的石頭，他反手一撈，把他又拽了起來。
剎那間，寒光閃動，從順的匕首也跟著划過來，幸好秦默反應極快，饒是如此，匕首還是從他臉上輕輕滑過，拉出了一道血絲。
“住手！”二哥威嚴的聲音響起。
秦默鬆了手，從順摔在地上，痛得齜牙咧嘴。
“可以了？”他冷冷抬起眸子，看著二哥。
二哥神色莫測地盯著他：“你不像從南山島來的。”
話音剛落，一聲哨聲響起，男人們瞬間變了臉色，二哥不由分說地推了秦默一把：“躲開！”
幾個人同時藉著礁石閃開躲避，剛藏好身形，幾枚子彈打在了剛剛他們站立的地方。
秦默貼著礁石，瞥見對面礁石旁，趴著一名身穿土黃色軍服的狙擊手。
“怎麼回事？”他眉頭緊皺，看二哥這副樣子，這島上難道分幾種勢力？
“等時間長了你就知道，那群人簡直不是人！剛剛要不是二哥救你，你現在早就沒命了！”從順哼了一聲。
狙擊手一槍沒中，不再繼續伏擊，他收起槍，吹響口哨，二哥跟從順一群人走了出去。
“集合！”狙擊手厲聲道。
話音剛落，島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了一群和二哥他們同樣裝束的男人，粗略一看，起碼有兩百多人，烏壓壓螞蟻一般井然有序地集中到一起，排成幾十排。
秦默怔怔地盯著他們，這座島看起來倒像是軍營。
“新來的！還楞在那裡幹什麼？”幾名教官模樣的男人走到狙擊手身後，神色嚴厲。
他走到教官跟前，發現眾人目光森冷，多半對他都抱著敵意。
“你叫什麼名字？”教官冷冷問道。
“秦默。”他有些反感被人質問，神色漠然。
“聽著，在鹿山島，沒人擁有自己的名字，你記著，從今天開始，你的代號是206！，明白了嗎！我再問一次，你的名字是什麼？”
眾目睽睽之下，他平靜地回答：“秦默。”
“啪！”教官抬起槍托，對著他腦袋狠狠砸去。
腦袋一痛，眼前瞬間陷入黑暗。
“我都說了，這小子是個麻煩。偏偏這種刺兒頭還跟咱們分在了一組，慘了慘了！”從順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抱怨。
二哥低聲笑了：“他再麻煩，也沒有你麻煩。”
“二哥！我哪麻煩了？我至少還是很聽話的。可這小子，他壓根就對誰都不服。這樣下去，咱們什麼時候才能透過試煉，回到南山島上去？”從順嘀嘀咕咕的，一邊端著碗，一邊給秦默的傷口上藥。
顯然，他對秦默並不怎麼喜歡，上藥的力道也異常粗魯，痛得秦默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二哥！他醒了！”從順歡呼了一聲。
二哥對從順咋咋呼呼的性格顯然早已習慣，他走過來，盯著慢慢醒來的秦默，沉聲道：“醒了就好。一會兒會有訓練，我建議你先吃點東西，錯過這頓，接下來一整天都不會有食物供給。”
一個叫冬子的男人遞上一個碗，一碗粥，加兩個饅頭，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秦默沉默地接過食物，咬了幾口，微微皺起眉頭。
是餿的。
“你還別嫌棄，待會兒訓練的時候，連這都沒有。到時候就是看見什麼吃什麼了。”冬子哼了一聲，沒好氣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