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爾正襟危坐,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緻,懊惱得直想拍死自己。
大概剛才真是太過急於擺脫羅思昶了,所以她連想都沒想直接就跟著江律聲進了車子後座,他是老闆,自己是員工,這樣會不會顯得很不禮貌啊?
可是車子已經發動了,她現在想反悔都來不及。
卡宴的車型很大,再加上刻意往窗邊靠,兩個人同時在後座絲毫不會擁擠,不過是因為這車他經常用的關係麼?總覺得江律聲獨有的那種味道特別濃重,若有似無向她包圍過來。
“專案部今天在跟羅氏談業務?”他開口問的第一句話是公事。
“是的。”喬爾詫異他怎麼知道,不過轉念一想人家是安碩的老闆,知道公司裡在談什麼專案也無可厚非。
他又問:“就你一個人?”
喬爾擺了擺手否認,“不是的,加上我一共5個,不過叫了代駕車子就擠不下了,我就順便搭羅總的順風車回家。”
說完她才覺得好像哪裡有些不對勁,羅思昶上了繞城高架,那個方向應該是開往東郊的,東郊只有一個墓地,根本沒有住宅區,她總不能說自己就住那兒吧?
果不其然,在聽完她的話之後,座位旁邊的男人彷彿扯著嘴角輕笑了一聲。
從剛才希爾頓酒店門口的那番爭執看來,這兩人明顯是之前就認識的,要不然也不至於在自己撥出了那個電話之後,就見到前面的車子裡扔了一部手機下來。
江律聲也不戳穿她這番漏洞百出的話,疊著雙腿抽了口煙,青灰色的煙霧被他吐到窗外,才挑眉道,“這麼看來,倒是我打攪了你的好事?”
好事?
什麼好事?
喬爾的表情有過一瞬間錯愕,很快反應過來,江律聲說這句話的意思,難道是以為她跟羅思昶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所以才上他的車?
甚至有可能,自己是因為急於想從他手裡拿下那個專案,所以才想藉著上他車的這個機會,去
勾引他?
“不是的,江總……”喬爾才不想跟羅思昶扯上那種關係,哪怕是被人誤解都不行!
急吼吼地否認,“我跟羅思昶絕對不是你想的……”
話到一半她及時停了下來,人在急切的時候最是不容易掩飾,她下意識要說的是“羅思昶”而非“羅總”,足以說明他們之間有問題。
“總之,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就對了!”越說越錯,不如只解釋這一句。
江律聲長指點了點窗沿抖落菸灰,深邃眼神隱匿在夜色之中,喬爾卻仍是清晰地感受到那兩道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你認為我想的是哪回事?”
絲毫沒有要跳過這個話題的打算。
喬爾受不了這種審視的目光,就好像是一個丈夫抓到了出軌的妻子那般,只是一瞬,她又覺得把這種比喻套在自己跟江律聲身上實在太不合適。
不等喬爾回答,他忽然逼近了一些,眉峰挑得邪佞,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跟她耳語,“為了拿下這個專案,你會不惜跟他做愛?”
如此輕佻露骨的話伴隨著那股溼熱的男性氣息,進入自己的耳膜,帶著一種酥癢無比的感覺。
或許真是過於缺乏跟異性之間的親密接觸,以至於被江律聲這一句話給撩的,讓喬爾的耳根一下子發燙起來。
她忍不住暗罵自己的不爭氣,可江律聲就該是這樣一個人不是嗎?別說是講幾句損話,哪怕真在工作中為難了你,那也是理所應當的。
你的爸爸間接害死了人家的未婚妻,你還真以為他幫了你一次兩次就是代表不計前嫌了?
說不定,只是為了下個更大的套讓你主動鑽進去。
喬爾按捺住一顆砰砰亂跳的心,放在膝蓋上方的雙手都忍不住攥成了一個緊緊的拳頭,梗著脖子衝他反駁,“江總,是不是在你眼裡要談成一個專案就只有這麼一種途徑了?我不否認我想要談下這個專案,但這不意味著我就得用那麼齷齪的方法,還是您平時跟人合作都
是走的這個路子,所以想當然地認為所有人都該跟您一樣?”
最後的一句話,她一口一個“您”地稱呼著,但字裡行間所透露出來的意思,都是在諷刺江律聲八成潛了別人,回頭還要誣賴她送上門去給人潛。
江律聲倒是毫不在意自己被一個小姑娘這麼結結實實地罵了一通,反倒是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說得那麼言之鑿鑿,你親眼見我潛過誰?”
喬爾雙頰滾燙,卻氣得不知道要說什麼話,正好聽到前面傳來輕微的兩聲咳嗽,她這才猛然反應過來駕駛位上還有個人,所以剛才……他們說的那些話,都被聽到了?
她簡直恨不得買塊豆腐撞死自己!
相比之下更為尷尬的還是秦路,頭一回見到老闆的車上坐了個女人,也頭一回見到有個女人敢這麼罵自己老闆而且還沒能讓後者發怒的,他還樂得做個隱形人繼續欣賞這種奇觀。
可實在沒辦法,感冒嗓子疼,忍了再忍,那一聲咳嗽還是脫口而出了。
“江總,前面左轉嗎?”
秦路問得隱晦,左轉就是去往江律聲平日裡住的那棟公寓的方向,不過他此刻仍不清楚江總會如何安置車上的這個女人,帶回公寓?還是。
後座的男人眉眼不抬,聲線帶著煙燻後的那種獨特沙啞,“先去玫瑰苑。”
玫瑰苑,這是寧城一個並不算很新的中檔小區,喬爾就住那裡。
夜間的風帶些涼意,他關上了車窗,迎上喬爾略帶詫異的目光,才皺眉問了句,“你搬家了?”
4年前,他因為林素彬的事情找上門那一回,就是在玫瑰苑。
喬爾低下頭,“沒有。”
很快車子到達玫瑰苑,喬爾下了車,目送那輛黑色卡宴離開才收回視線,正要轉身上樓時,忽然見到關悅群拎著一隻垃圾桶站在那裡,嚇了一大跳,“媽,大晚上的你在樓下做什麼?”
“剛才送你回來的是誰?”關悅群緊盯車子開走的方向,不答反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