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等待檢方調查的48小時,可以用焦灼來形容的話,那麼之後兩天,等候陸雲熙訊息的這段時間,就可以用度日如年來形容了。
跟江律聲在一起的時候,喬爾或許不曾考慮過這個問題,可等到他忽然從自己的生活當中抽離出去的時候,她才發現,習慣原來是一件如此可怕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男人就在她心裡慢慢生根發芽,枝繁葉茂了起來。
至於那天讓陸雲熙轉達的,其實也不過就是喬爾想要激一激他,讓他見自己一面而已。
喬爾不止一次地想過,一旦江律聲肯見自己了,她一定要好好把那個自以為是的混蛋罵上一頓。
他憑什麼看扁自己,覺得她就經不起那樣的風雨,又憑什麼隨便替她決定自己的人生?
可等她想到連自己都覺得心酸了,那頭卻是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沒了迴音。
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了兩天,等到第三天的時候,晶盛大廈忽然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個個看上去都是衣著光鮮,氣場十足的模樣。
可臉色,顯然就不怎麼好了。
以至於一些路過的小員工都被嚇得噤了聲,紛紛停下手裡的事情,目送他們走進電梯。
喬爾調來晶盛總共也就不到一週的時間,自然是不認識這群人都是個什麼來頭。
可是在人群之中,她卻眼尖地發現了一張自己並不陌生的臉。
她已經過了60歲,本該步入老年的年紀,因為保養得當,看上去也就50歲左右。
那一身墨綠色的洋裝襯得她氣質更加雍容華貴,哪怕是在那一群身份地位皆是不菲的人裡,也顯得很是出挑。
只是這個人怎麼會是從莉?
此刻的從莉正走在人群最前方,隱隱的,也是感知到了邊上這兩道略顯差異的目光。
所以稍稍轉過了臉。
因為是剛剛上班的時間,一樓大廳裡還站著不少準備坐電梯上樓的員工。
從莉的視線從喬爾身上微微掠過,兩條精緻的眉毛頓時擰了起來。
她隱約覺得,這個女孩兒似乎是有些面熟,彷彿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似的。
但要說
具體在哪裡見過,她還真是想不起來了。
不過看她的衣著打扮,倒是普通得很,想來也不會是什麼緊要人物,從莉並沒有放太多心思在喬爾身上。
正好邊上有人跟她講話,從莉側了側身,很快就錯開了視線。
等到那一行人徹底消失在電梯當中,大廳裡靜謐不動的氣氛才算是重新活了過來。
離喬爾幾步之遙的距離,有兩個年輕女孩已經按捺不住八卦的心,開始討論了起來。
“……喂,董事會的人也太落井下石了吧?我們江總還沒被徹底定罪,他們就迫不及待想要把他從總裁的位置拉下來了?”
“這些人精不都這樣嗎?晶盛的股票現在都跌了一個禮拜了,眼睜睜看著自己手裡的票子大幅度縮水,誰能坐得住啊?”
“可我還是比較支援江總啊,好歹他長得比董事會那群老頭老太太賞心悅目多了!”
其中一個女孩兒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轉念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不過剛才最前面那個女的是誰啊?沒聽說過董事局裡有這麼號人物的。”
“這你都不知道?虧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江總的顏粉!”
另一個的眼神明顯在說,問的什麼白痴問題,不過還是耐著性子跟提問的那個解釋了一遍,“那我告訴你吧,咱們江總不是江家的私生子嗎?剛才那個,就是江家老爺子明媒正娶的夫人。”
“後媽?不對……這稱呼該叫大媽?可是她跟晶盛也沒關係啊,無緣無故來我們這兒幹嘛,那眼神還怪嚇人的!”
“誰知道呢?”另一個聳了聳肩,“反正我是聽說,江夫人跟江總向來不和,這回見我們江總失勢了,搞不好就是來趁火打劫的。”
“天吶,豪門真可怕!”
……
兩個女孩兒的聲音已經漸行漸遠。
喬爾站在原地,卻是從她們的對話裡抓取到了一絲重要訊息。
董事會?
剛才的那群人,竟然是晶盛董事會的成員?
自從江律聲被檢方的人帶走之後,有關晶盛高層的動盪,喬爾倒是聽宋聿煬提起過。
因為董事局的人手裡都握有晶盛集團的股份,雖然數量不多,不過他們一旦
站在了同一立場,說話的分量也是不可小覷的。
而如今總裁身陷官司,股價節節下跌,股東的利益也跟著大幅縮水,他們自然會躁動不安。
可這跟從莉出現在晶盛,會有什麼直接的關聯嗎?
這個問題,等到一個小時之後,在宋聿煬的辦公室裡,喬爾得到了答案。
“呵,我還真是小瞧了從莉這個女人,以前只覺得她刻薄,現在看來,真是夠不要臉的!”
一想起臨時董事會上從莉那副嘴臉,宋聿煬就恨得牙癢癢的,“應該是上次,阿聲收購了錦茂股份的事情一直讓她懷恨在心,現在她一看阿聲有難,竟然收買了董事局那幫老東西,說要撤掉阿聲執行總裁的職務。”
“撤掉總裁?”
雖然剛才已經在樓下打過預防針了,不過真正從宋聿煬口中聽到這樣的話,還是讓喬爾驚詫不已。
宋聿煬淡淡“嗯”了聲,“就算阿聲手裡掌握著最多的晶盛股份,但他現在處於調查期間,不出席股東會議,就只能算作棄權票,我雖然是個副總,但手裡的股份也不足以跟整個董事會抗衡,所以換掉阿聲,目前看來是沒有辦法的事了。”
喬爾一時沉默了下來。
即使對一個公司內部的股份跟許可權談不上有多瞭解,但她也聽得出來,董事會這邊的問題很是棘手。
在如今莊嘉偉認罪的情況下,晶盛高層又出現這樣的事,無異於是雪上加霜。
“那……那江老爺子怎麼說?難道江夫人想要把手伸到晶盛來,他也不管?”
再怎麼說也是江律聲的父親,對於江世為,喬爾多少還是抱了一絲希望的。
只是這希望,在宋聿煬眼裡顯得太過渺茫。
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手指摸了兩下耳背,“小耳朵,你可能不太瞭解我們這位江老爺子,比起親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他更看重物質,如今阿聲跟阿寧內鬥,爭破了頭也是他姓江的,他當然不會管,而且還會互相利用這兩方來相互制衡,為自己謀取最大程度上的利益。”
“這事兒,目前我也是沒轍了。”宋聿煬嘆息間,眼神忽然認真了起來。
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得去見見阿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