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是喬爾小人之心,實在是經歷過那天咖啡廳的事情之後,很難想象林素彬還會願意在這樣的場合之下,站在自己的立場,替自己講話。
試問如果換成了自己,在倖幸受到了傷害,而唯一的嫌疑人就是林素彬的狀況下,她能夠做到完全相信對方嗎?
答案無疑是否定的。
作為一個母親,在孩子的安危面前,其他任何事情都會變得微不足道。
可她……
就在喬爾對此還心存疑慮的時候,林素彬忽然又抬頭看了她一眼,柔和而淡然的眼神裡看不出一丁點的介意或者是敵意,“我相信喬小姐不是這樣的人,再說大家都是當了母親的人,就算有什麼不愉快,也不會拿小孩子來開刀的,董老師,是你多慮了!”
被林素彬抱在懷裡的茜茜因為處理傷口的時候打了點麻藥,這會兒狀態已經有點怏怏的,不過聽到了大人之間的言論,仍是強打起精神來,點頭附和道,“媽媽,阿姨是好人,阿姨幫茜茜摘芭比娃娃!”
脆滴滴的童聲音量不大,但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聽清。
林素彬抱著女兒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溫和地衝茜茜笑了笑,“媽媽知道。”
茜茜聽了這話,似乎才放下心來,靠在林素彬的肩膀上,很快入睡了。
林素彬抬眸看了江律聲一眼,也沒有多留的意思,“阿聲,既然茜茜睡著了,那我就先抱她去我的病房裡躺一會兒。”
江律聲淡淡地嗯了一聲,又對著剛才替茜茜處理傷口的醫生吩咐了幾句,他便跟林素彬一前一後離開了診療室。
而那名女老師見自己費了半天的脣舌,結果這些個當事人還一個一個跟自己唱反調,一時覺得無趣,憤憤地跺了跺腳,也離開了。
一時間,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了喬爾跟江律聲兩人。
不對,還有一個依偎在喬爾身邊的小豆芽菜。
不過跟平時的那股熱情勁兒截然不同,此刻的倖幸望著江律聲時,那雙又大又黑的眼仁裡明顯是帶了幾分怯意跟小情緒的。
不用想也知道,這小子還在對上次機場裡自己的那副冷漠態度耿耿
於懷,跟自己堵著氣呢!
江律聲彎下身子,張開雙臂主動跟他示好,“倖幸,過來!”
倖幸漆黑的眼珠子瞥了他一眼,而後小嘴翹得老高,完全沒有要動搖的意思。
雖然小小的腦袋裡始終沒能明白,為什麼上次媽媽明明說了要去美國,最後卻沒能去成,不過從小就**細膩的心思,還是多少能夠讓他感知到:那一天的爸爸,是不喜歡自己的,也不喜歡媽媽。
所以倖幸乾脆把頭轉開了,才不要搭理這麼討人厭的爸爸呢!
這小子,脾氣倒還挺大的。
江律聲見他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不禁有些啞然失笑,不過雖然是孩子,但他的感官卻是最為真實和直接的,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其實孩子心裡都清楚著呢。
畢竟是犯錯的那一方,江律聲主動上前,也不管他樂不樂意,直接伸手就把孩子抱了起來,“還在生爸爸的氣?”
喬爾一愣,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倖幸面前自稱“爸爸”。
從來都只有倖幸追著他跑的份,什麼時候他也會願意低下頭來,在一個孩子面前承認自己的疏忽了?
“爸爸錯了行不行?爸爸跟你道歉。”
倖幸一雙大眼睛眨了眨,即使還沒表態,不過一張小臉上軟下來的神色也足以說明了他心裡的變化。
至少,是開始動搖了。
不過這小鬼靈精也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而是作思考狀想了好一會兒,才問,“真的嗎?”
“真的。”
江律聲看著這孩子的眼睛,說得很誠懇,“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是我的兒子,我會好好保護你。”
這句話的意思,倖幸尚且不能理解。
但是因為得到了爸爸的認錯跟保證,之前還是愁雲密佈的小臉兒,一下就轉為了晴空萬里,開心地笑了起來,不過小心思轉了轉,還是有些擔憂地提出了質疑。
“那爸爸,等你有空了,會帶我去遊樂園玩嗎?”
“會。”
“那你會陪我一起玩玩具嗎?”
“會。”
“還有,嗯……”倖幸思考了一
會兒,終是吐露出了他最為關心的問題,“以後,你可以跟我還有媽媽住在一起嗎?”
倖幸這個脫口而出的問題,倒是讓喬爾的情緒都在一瞬間莫名緊張了起來。
無關自己跟江律聲之間的感情問題,要他把江律寧的孩子完全當成自己的,並在一個屋簷下共同生活,喬爾多少會認為,這有些為難。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江律聲只稍頓了片刻,便勾起脣角,用一種極為篤信而肯定的口吻回答道,“當然。”
倖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高高興興就從男人的懷裡跳了下來,想到茜茜還受了傷,小傢伙還挺講義氣的,一定要再去看看茜茜。
江律聲也不攔著,眼神掃了一下門口還候著的秦路,示意他一路跟著,便也就放心讓倖幸去了。
診療室的門被秦路輕聲關上,將外面嘈雜的聲音隔絕開來。
江律聲忽然伸手勾住了喬爾的腰,居高臨下俯視著懷裡的女人,蠻認真的語氣,“剛才我沒開玩笑,找時間把孩子接過來,跟我們一起住。”
喬爾也看著他,臉上的驚訝掩飾不住,脫口而出就問了一個特別蠢的問題,“為……為什麼?”
江律聲笑著反問她,“難道你不樂意?”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喬爾覺得,大概自己在這段感情的面前,是真的極度缺乏自信吧?
他太好,好到身上的每一處都幾近完美,可反觀自己,不過就是這大千世界中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女人,不,甚至比起平凡來還要再差勁那麼一點點,她有孩子,還有一個正在坐牢的父親。
光是這兩點,足以讓無數的男人望而卻步。
她笑了笑,才把後半句話補充完整,“只是覺得,你為我做的太多了。”
“現在知道我好了?”
江律聲蹙眉掃了她一眼,那眼神好似是在說,這句話說得簡直比上一句還要蠢,不過仍是將她摟進了懷裡,無奈又溫和地解釋,“喬喬,很多事情只是你以為我不能接受,但事實並非如此,從決定要你的那一天,你這輩子的人生,我都會參與到底,只要你相信我,知道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