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極為淡然的口吻,可一旦從這個男人的嘴裡說出來,卻又透著一種成竹在胸的篤定。
喬爾心尖顫了顫,但很快強迫自己把這股不該有的顫動壓了下去,反問,“那她呢?”
沒有指名道姓,但黑暗中的兩個人都清楚,喬爾口中的“她”指的是林素彬無疑。
“在江律寧的事情上,你我各有各的立場,我也不想多說什麼,但是林素彬……”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她還是下意識頓住,電梯口那刺眼的一幕還在腦海中迴盪,喬爾卻突然發現,在這個問題上,自己好像更沒有立場去說什麼。
她深吸口氣,糾結了半晌的說辭,最後還是用了最簡單直接的表達方式,“她喜歡你。”
即使唯一的一次見面裡,也不過就是匆匆幾眼,可有時候女人的直覺就是如此**而準確的,比起男人的深沉內斂來,一個女人的眼神更能出賣她心裡的想法。
而在剛才,林素彬的眼睛幾乎沒有從江律聲身上移開過,為數不多幾次與她的對視裡,也不過就是想揣測自己跟江律聲之間的關係而已。
江律聲沒有說話,幾秒靜默的時間裡,整個世界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然後喬爾就聽見“啪”的一聲,整個房間頓時被明亮橙黃的光線填滿,太過刺眼的轉變讓她有些不適地眯了下眼睛,耳邊男人的聲音彷彿比之間降了點溫度,“所以呢?因為覺得對她有所虧欠,就打算把我推出去彌補她?”
喬爾微愣,張了張嘴卻有些語塞。
他忽然逼近了一些,又說,“對待別人,你總是很容易心軟,但是喬喬,面對我的時候你卻沒那麼容易寬容,我知道這段時間以來,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可你明知道我心裡的人是你,卻還想要把我推給別人,這種想法難道就沒有問題?”
英俊深邃的五官近在咫尺,等漸漸適應過來室內明晃晃的光線時,喬爾才清楚的看到,男人雙眸處密佈的血絲以及眼底的疲憊。
他大概是很累吧
?
昨天早上在機場的時候,宋聿煬還說過他這一趟去A市壓縮了行程,來回奔波且心力交瘁,想必也沒有什麼時間跟心思去調整休息。
喬爾別開了臉,強迫自己不去看他的眼睛,“是,我承認剛才在電梯裡遇到你們的時候,我動了那樣的念頭,在這個世界上最讓我抬不起頭來的人就是林素彬,以前不知道她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是現在她活著回來了,才讓我更難面對,是因為我爸爸當年犯下的錯誤,她才失去了一切,如今你讓我該以什麼立場什麼資格去爭奪她喜歡的人?”
“她是昨晚才從江律寧的手裡逃出來的。”
江律聲平淡無波的一句話,頓時讓喬爾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你、你說什麼?”
無論如何她也想象不出,已經宣佈死亡了4年的林素彬,竟然一直是被江律寧給控制著。
“這件事情,我也是剛知道不久,當然比你還要再早一些,因為秦路查到過一些林素彬的蛛絲馬跡,都是出現在跟阿寧有關的地方,這未免太引人懷疑,不過沒等我這邊施救,她卻帶著一身的傷跑出來了,畢竟4年前林素彬出事的時候,被冠上的是我江律聲未婚妻的頭銜,我對此要負一定的責任,如今她傷痕累累地出現在我面前,要我做到無動於衷那不可能,但是喬喬,‘負責’的意思並不代表了我就得跟她在一起,更何況,這件事情中間還有疑點需要查證。”
喬爾也不是笨蛋,他都這麼說了,多少也可以從話裡琢磨出一絲端倪來。
4年前林素彬死亡時,法醫都出具了相關的死亡證明,說是切左手頸動脈導致失血過多而亡,可她此時能夠安然無恙地出現在自己面前,這隻能說明當時官方出具的死亡證明是假的,有理由、條件以及能力操控這一切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江律寧。
可江律寧當時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難道說,他早在4年前就已經預謀好了要跟自己的親兄弟翻臉,所以想拿林素彬作為一張可以威脅到江律聲的王
牌?
不,這好像說不通。
哪怕當時林素彬不死,在豪門出了那樣的醜聞的之後,她跟江律聲的婚約也不可能繼續存續下去,更何況,以他那樣一個心細如塵且陰險詭譎的人,怎麼會看不出來,江律聲其實並不喜歡她呢?
喬爾腦子裡倏地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你是說……”
“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叫茜茜的小女孩兒?”江律聲挑了挑眉,心存默契的男女,哪怕只憑一個眼神也能夠知悉對方所要表達的意思,“林素彬告訴我,那是她女兒。”
這一回,喬爾倒真是徹底被震驚到了!
茜茜?
不就是那個長得很像洋娃娃的,倖幸的同班同學嗎?
她沒記錯的話,那個女孩兒在幼兒園的監護人好像還是羅思昶,管他叫叔叔來著,喬爾還一直誤以為是羅思昶有什麼表親託他代為照料的,可她竟然是……林素彬的女兒?
越想越覺得這事不可思議,腦袋裡的一團亂麻還沒有理出頭緒時,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忽然被人一掀,江律聲已經脫了鞋子和衣躺了進來。
喬爾幾乎是本能而警惕地朝著反方向一縮,抓過被子的一角按在自己胸口,神色都緊張起來,“你……你要幹什麼?”
這個反應被江律聲捕捉到了,他的目光深了深,身體卻沒動,只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往下一壓,喬爾整個人才被按倒在枕頭上,男人順勢將額頭抵在她的脖子處,疲憊的口吻伴著灼熱的氣息,“睡覺。”
喬爾僵直著身體不敢亂動,可要她在經歷過昨天那種鑽心的疼痛之後,再心平氣和地跟他躺在同一張**,卻也有些強人所難,“這床太小,你還是回公寓去睡吧,如果不想開車的話,可以打電話讓司機過來接你。”
按壓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臂似乎是鬆了鬆,喬爾以為他要起身,只是片刻,那力道確是徒然加大,大到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喬喬,我錯了,原諒我好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