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曼麗眼見著兒子對喬爾如此親暱的舉止跟稱呼,眼皮跳了跳,心裡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
當母親的或多或少會有這樣的感受,當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心裡開始裝著另一個女人,甚至為了另一個女人不惜違逆自己的意思時,就會有一種受了冷落的感覺。
不過吳曼麗也並非是個蠻不講理的人,中午時分她對喬爾已是那種淡淡疏離的態度,心裡的那點盤算,又怎麼可能瞞得過自己精明無比的兒子?再加上自己做的畢竟是棒打鴛鴦的惡事,現在被自己的兒子當場撞見,哪怕心有不悅,也只是抿了抿脣,就放緩語氣,“你怎麼又過來了?”
“您讓喬喬過來是什麼事,我過來就是什麼事。”
江律聲眉峰微蹙著,淡淡的一句話裡卻也有著不容置喙的語氣,早在中午那一趟來醫院時,他就隱約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自己的母親在溫哥華時就已對自己看上的那個女人好奇不已,何至於碰了面,竟是這番冷然的態度?
等他回了公司,果然是沒能見到喬爾,而吳曼麗行動又不方便,想要單獨見喬爾,必然也是要避開旁人的,那麼她們會在哪裡見面,也就不言而喻了,只是他沒想到的是,自己這一趟來醫院,竟然還能意外聽到喬爾那樣的一番話。
男人眉宇間那些淡淡的戾氣很快被柔軟所取代,薄脣抿了一下,這才開口,“媽,好歹您要說的這些也是跟我有關的,怎麼也不事先問一下我的意見?”
吳曼麗一愣,多少是覺得兒子這句話有幾分責怪自己的意思在裡面。
可她一個當母親的,考慮事情的角度自然是跟兒子不同的,既然這事沒能瞞過阿聲的眼睛,她索性也落落大方地講出來,“你既然來了,剛才有些話應該也都聽到了,我就不再贅述,上次在溫哥華,你說你有了自己中意的女孩,我也替你高興,可是你在下這個決定之前,怎麼就不能先考慮一下後果?哪怕是出於對林家以及死去素彬的尊重,你也不能幹出這種……”
畢竟是當著喬爾的面,要說出這樣的字眼來,吳曼麗還是稍有遲疑,最後放低了聲音,透著一種無奈,“這種糊塗事!阿聲,一直以來你的事情我都不會干涉,因為媽相信自己的兒子做事有分寸,可你……”
不等說完,江律聲直接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那麼這一次,您也可以繼續相信我!”
喬爾站在這對母子中間,真有一種做夾心餅乾的感覺,說來說去那些話題都是繞著她的,可讓她親耳聽著他們因為自己而爭吵,心裡仍是會浮上一些異樣的情緒。
她動了動自己的手腕,想要從江律聲的掌心之中抽回手,不過男人根本就沒有要鬆開她的意思,反而是加緊了力道,帶著她往前走了兩步,直接站在了吳曼麗的跟前,“既然您選擇相信我,那就應該相信兒子能夠處理好所有的事,媽,要是我連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都抓不住,那才是不值得您信
任的人。”
“可是阿聲,難道你要因為這樣,就對林家背信棄義嗎?”
吳曼麗心頭咯噔一下,眼看著兒子此時的堅決態度,心裡的不安跟擔憂漸漸擴散開來。
就如同自己剛才跟喬爾說過的那樣,哪怕今天站在兒子身邊的任何一個跟林家徹底無關的女人,她都願意欣然接受,甚至是祝福的,可喬爾牽扯的卻是跟林家長女的死亡有著直接關係的喬德鑫,吳曼麗對兒子的要求不高,對於江家的那些財產也從未起過什麼念頭,對她而言,兒子能夠做到不爭不搶,問心無愧,這就已經足夠了。
但是顯然的,喬爾偏偏就不能夠符合“問心無愧”這個要求。
江律聲微微垂眸,有些事情到了現在他雖然隱有察覺,但畢竟沒有得到驗證,也不會輕易說出口。
想了片刻,才說,“媽,您可以放心,林家那邊,我不會讓自己陷入那種境地裡,其實說到底,哪怕是當年訂了婚之後,我跟素彬也不過就是純粹的商業聯姻,沒有任何感情可言,我不管外界的人會怎麼說我江律聲,但是對林家,我絕對可以做到問心無愧!”
吳曼麗還想說些什麼,正好看護回到病房沒見到人,一路尋到了這裡,見到眼前這副場景,明顯還是微愣了一下,不過僱主家的事情,她自然也不好多打聽,只頷首叫了一聲,“太太,到時間吃藥了。”
“推我母親上去吧!”江律聲看了眼看護,沉聲吩咐了一句。
也不等吳曼麗開口,他直接攥著喬爾轉身離開了。
“太太……”看護的視線從那邊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處收回,這才落在吳曼麗身上,雖然照顧她的時間還不長,不過接觸下來,多少也瞭解這位太太的性子,再加上目睹了剛才那副三人對峙的樣子,隱約她也猜出是為了什麼事,忍不住寬慰道,“您也寬寬心,好好養身子才是要緊事,這兒孫自有兒孫福,您別太操心了!”
吳曼麗淡笑的同時嘆了口氣,也不知是在迴應看護的話,還是自我安慰,“兒孫自有兒孫福,也是……”
遠處那一男一女還在繼續走著,許是覺得大庭廣眾太過張揚,女的使勁想甩開男人的手,男的又偏偏不讓,分明都是在賭著氣沉著臉的樣子,但這麼看上去,卻又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甜蜜感覺,倒讓吳曼麗徒生出一種羨慕來。
是的,羨慕。
因為自己在喬爾的那個年紀,也如她一般愛上一個不應該的男人時,對方卻沒有為她做過任何的努力,甚至,連想要跟她在一起的嘗試都沒有做過。
吳曼麗靜默地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抬頭,對看護說,“走吧,回去吃藥了。”
……
黑色卡宴上,靜默的氣氛仍在緩緩流淌著。
喬爾的視線擱在車窗外的後視鏡上,只覺得自己現在坐在江律聲車裡的感覺,總有一種如坐鍼氈的感覺。
中午在醫院
的那一回,兩人才因為吃避孕藥的事情鬧得不歡而散,雖然剛才在吳曼麗面前,彼此表達的意思都是不願意放棄對方,可重新回到單獨相處,卻又總有那麼點兒說不出的怪異。
剛才在面對吳曼麗時,她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只是把自己心底裡最真實的那些給表達了出來。
可現在回憶起來,江律聲到底是什麼時候來的醫院,該不是把自己說的那番話都給聽了去吧?如果真是這樣,那她覺得自己簡直可以羞憤地挖條地道鑽進去了!
正懊惱地想著,前方路口江律聲忽然打了左轉彎,那不是回公司的方向。
喬爾詫異地回頭看他,“你……你要帶我去哪兒?”
江律聲淡淡地掃了一眼後視鏡,“我住的地方。”
喬爾一時間語塞,好端端的,她去他住的地方做什麼?
某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卻正好是在這個時候湧上了自己的大腦,不是那種青澀少女的年紀,稍加思考也能體會出這句話裡蘊含的深意,可現在青天白日的,再加上他們之間還有未解決的問題,她哪有心思去想那種事?
尤其被他一提,哪怕只是隱晦的,也讓她瞬間爆紅了臉,最後只能磕磕巴巴地反駁了一句,“那個……我下午還有工作。”
“難道你少上一下午的班,公司還不能正常運轉了?”
他倒是嗤笑一聲,可很快眼神便濃烈了起來,那裡面彷彿是有火苗在熊熊燃燒著,“剛才不是還說了不會再躲避的嗎?更何況,你覺得現在自己躲得了?”
喬爾心尖重重一顫,自己跟吳曼麗說的那些話,果然是被他聽見了,可她說的“不會躲避”,又不是指那個意思,這男人倒還真能誤解自己的意思,但再一想,真按他說的,自己現在恐怕還真是砧板上的魚肉,只有任他宰割的份兒了。
車子很快到達了江律聲所在的公寓。
他用指紋輕輕一按就打開了門,喬爾還來不及看一眼這間公寓的格局跟佈置,鋪天蓋地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江律聲一邊扯落兩人身上的衣物,一邊將喬爾拉拽著到了**……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麼了,身體有些受不住這樣的熱情,只能抗拒著求饒,“江……江律聲,你輕一點……疼,好疼,啊!你幹什麼……”
男人卻不予理會,薄脣貼著她的耳廓,“我在幹什麼,你說呢?”
喬爾一瞬臉紅到窒息,哪有那個臉皮回答,他卻也渾不在意,繼續問,“說了會堅持留在我身邊的話,再說一遍我聽聽。”
身下的女人明顯僵硬了一下,果然他是因為那些話,才這麼凶狠地對待自己,“你……你輕點!”
他卻越發來勁,低頭瞧她一臉薄汗的樣子,滿足地喟嘆,“寶貝兒,剛才聽你說那些話的時候,我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想像現在這樣……”
說至最後,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到幾乎聽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