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可能走不下去了
可她本就不是被豢養的馬,她長於荒野,而他明顯想要剝離她的傲氣,她的自由。
連澄越想越煩,越想越不舒服,越想越覺得她可能要與顏秋瞳走不下去了。
這一次,他們的爭吵,更在於三觀的不同。
所有的爭吵與和好,都是因為可以治癒,當一切牽扯到底線,那誰會後退一步改變固有的生活?
連澄不知道,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但她知道,如果顏秋瞳不先讓步,那麼,她可能會失望。
連澄不知道的是,無論她在哪一家的酒吧,暗處裡都會有一個面色漠然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支酒杯,靜靜地看著喝酒的她。
連澄也不知道,她每天的滴車後面的顏家尾巴是那男人親自跟著的。
連澄不知道,蔣珦後來看不下去的多訂一份早餐是他囑咐的。
連澄不知道,他每晚都會擔心會做噩夢的某個女人……
在一起的時候會猜忌,不在一起的時候會惦念,每一對為情所困的人,都有走投無路,不知所措的時候。
顏秋瞳這一日去醫院拆線,半路上索性回了公寓,給自己一天喘的時間。
家裡的李老夫婦雖然不知道小兩口又怎麼了,但在顏秋瞳的臉色裡也知道事情沒有那麼好處理。
知道男人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心煩,李老就極少的把大金毛帶出來。
“李老,我已經很久沒見到傻喏了,”顏秋瞳換好了家居服,下了樓,瞥了一眼外面晴好的天色,心情轉好了不少,清聲開口,“把它放出來跟我走走吧。”
李老臉色有些複雜。
“怎麼了?”顏秋瞳瞥了一眼李老的臉色,心頭有些不好,語氣微沉,“傻喏生病了?”
“沒有,”李老沒想到男人猜到這裡去,連連搖頭,想了想,“秋兒哥自己去看看吧。”
顏秋瞳很是疑惑,到了後園的狗舍,才發現自家傻喏正圍著一隻小短腿的中華田園犬呼哧呼哧的討好著,額頭跳了跳:“這是……”
“是澄丫頭前一段時間在下班的時候撿回來的,腿斷了,被虐待的,”李老解釋,“澄丫頭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把這狗給伺候好了,想要一起養著。”
猝不及防的“連澄”的事情襲來,顏秋瞳怔愣了片刻,心裡說不出的悵然,嘆了口氣:“那就好好養著吧,做個伴兒也好……”
只是,說要養狗的人卻直接賭氣走了。
李老鬆了一口氣,應了聲:“打過疫苗了,挺乾淨的,也挺聰明的,當時把澄丫頭逗樂過好幾次,澄丫頭還說要帶兩隻去接你回家的……”
李老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閉了嘴。
顏秋瞳怔了怔,抬眼,淡淡的問:“接我?”
“嗯,”既然男人問了,李老就點了頭,“家裡的日曆上都圈出來你回來的日子了,只是沒想到你提前回來了。”
她居然有想過要去接他。
突然得知這樣的訊息,顏秋瞳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內心什麼感覺。
至少她把他放心上了,是嗎?
顏秋瞳嘆了口氣,看著兩隻狗嬉笑打鬧,突然感覺周身洶湧而來的孤寂,像是要淹沒他。
男人難得的不來一趟公司,連澄做事有些恍惚,隱約記得今天是男人額頭的傷處該拆線的日子。
莫非落疤了?
蔣珦因為有事,就沒有去,連澄也著實找不到人去詢問什麼,只能佯裝不甚在意。
連澄忙完一天尤為的感到累,婉拒了原止崢的邀約,也沒了心情去酒吧喝一杯,果斷的回了公寓,將自己扔到**,睡死過去。
或許是這幾日的事情太多,亦或許是與男人之間的鬱結越發的深,連澄本就睡眠不好,在夜裡又做了許久不曾想起的噩夢。
夢中,連國強一次又一次的刺激她,羞辱她,折磨她,讓她屈服,而恍惚中。連國強的臉就變成了男人的臉,鉗制住她的雙臂,一遍又一遍的要她說她做得到!
夢中的感覺尤為的清晰,雙臂處的疼痛再一次重溫,連澄想要掙扎,卻被桎梏的結實,想要呼喊,嗓子卻好像被人堵住了一樣。
連澄不知是夢還是現實,她只感受到了鋪天蓋地而來的絕望,她感覺她就要溺死在這絕望裡,卻沒有人向她伸出援手……
最終,連澄不知做了怎樣的掙扎,從噩夢中驚醒,雙眼瞬間睜開,褪不下去的是眼底的驚恐,呼吸很是粗重,她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的速度,似乎是平日裡的兩倍。
沒有連國強,沒有顏秋瞳,入目的是一室靜寂的黑暗,連澄從驚惶中回神,意識到,這只是她的夢。
她再一次的夢到那日,給予她不安的顏秋瞳。
身邊沒有那個人的體溫,空氣裡沒有那個人慣用的鬚後水的味道,她所處的環境沒有那個人的丁點痕跡,這是另一個只屬於一個孤單女人的房間。
連澄合了閤眼,她在怕,哪怕她怕的那個人是顏秋瞳,她也著實想念顏秋瞳給她的安全感。
黑色裡的人最容易的,就是靠下意識去行事,連澄不想動用此刻遲緩的腦子,心底裡似乎有一個聲音——聽聽我的話吧,聽聽感覺的想法吧,去做吧……
僅憑著感覺,連澄在黑暗中摸索到了手機,手指微動,按下了下意識記住的是一個數字。
此刻是深夜的幾點,連澄並不知道,也並不想管那人會不會已經沉睡,她也不併不想理會這樣做是不是太不符合禮數。
甚至,連澄此刻的內心裡,是滿滿的惡意,她因為他的對待,總會在噩夢中驚醒,既然這樣,那被他嚇醒的她為什麼還要讓他安穩度眠?
手機那邊似乎只是響了兩聲,就被人接起,連澄心裡一驚,著實沒有想到男人接電話的速度會這麼快。
“喂?”
電話那端傳來男人的聲音,在這帶了涼意的黑夜裡,添了幾分的溫意。
那個男人已經多久沒有用這種語氣對她說過話了?
連澄似乎在這一瞬間已經記不太清楚了,但記憶裡應該是很久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