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月有些難過地抽抽鼻子,她隱忍了一陣,這才說道,“阿行,如果可以,我想見見他,畢竟,他是我的父親,他讓我來到了這個世界,那五年,我雖然被他控制著,可是我也感謝他的幫助,讓我能夠解決了那時候所有的難題。不管怎麼說,他還是讓我難以……” 秦時月說不下去了,她始終都沒有忘記秦明,雖然他給自己的都是無盡的恨和不滿,可是,秦時月真的沒辦法過去心裡那道坎,以後也見不到了,那就再見最後一面吧!
關慎行微微一笑,儘管他知道秦明可能不會答應,但是他還是點頭,“好,我儘量說服他。”
關慎行迅速轉身走出病房,秦時月的淚如泉湧,往日跟秦明在一起的時光一點點地浮現在了眼前,雖然都找不到一點點父親為孩子做的感動的事情,但是秦明那已經不再年輕的面容,還有花白的頭髮,還是讓秦時月倍感心酸,原本自己應該是陪伴在他身邊,為他養老送終的,可惜,上天真的跟彼此開了一個很大很心酸的玩笑。
“阿行,我跟你一起過去吧!”唐虞走過來說道。
關慎行搖頭道,“爸,還是我一個人去吧,至始至終都是我在跟他作對,他也許有很多話要對我說。”
唐虞想了想,“那好,你小心點。”
關慎行點點頭,轉身走進了電梯裡,他倒是不在乎秦明會跟自己說什麼,起初他的內心是很平靜的,但是剛才秦時月又提出了這麼一個要求,他很擔心萬一秦明不答應,那麼秦時月一定會很傷心,這輩子都會很遺憾的,因為或許這輩子他們都再也沒辦法見面了。
不管秦明在眾人面前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但是在秦時月心裡,他終究是她的父親。
很快,關慎行見到了秦明。
秦明比前幾天更加憔悴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看到關慎行走進來,盡然被嚇得渾身發抖。“你……你是來殺我的嗎?”
關慎行冷冷地看著秦明,說道,“不是,我是來放你走的,不過不是我的意思,是真真的意思。”
“是她?”秦明不敢相信地問道。
“是,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區別,你在她生命危急的時刻放棄了她,但是她卻無時無刻都在掛念你的安危。”關慎行冷冷地說道。
秦明有些神經質地說道,“不可能,我不相信你們的鬼話,你們一定是要把我引出去,然後再殺了我,我不會離開這裡的。”秦明大聲地吼道,身子還不住地顫抖著。
關慎行看著他,心裡莫名其妙地酸楚起來,這個殺人的惡魔從前不知道用這樣的方式殺了多少人,那時候他是多麼的暢快,殺死一個人給他的快感就好像是殺死了一隻雞,而現在他卻害怕了,他擔心自己也會被別人這樣殺死,一個經常這麼奪取別人性命的惡魔,其實是害怕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生命的。
關慎行說道,“你不要把每個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邪惡,不是每個人心裡都藏著那樣的魔鬼。我要拜託你一件事,真真現在醒過來了,她要見你最後一面,我希望你可以去醫院見她。”
秦明一愣,皺眉問道,“她要見我?為什麼?是要當面在我臉上吐口水麼?”
關慎行無奈地說道,“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就不叫許真了。”關慎行把“許真”兩個字念得很重,秦明的心也被重重地敲擊了一下,是的,她不叫秦時月,她叫許真,自己給他的只是一個代號而已,而不是像“許真”這樣帶有生命力的一個名字。秦明明白,自己不僅僅地錯過了她的童年,而是缺席了她的整個父愛。
秦明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開始抽菸,看得出來他現在的內心是很糾結的,他一面在擔心會不會是一個詐,自己過去了,然後受到百般的侮辱,甚至會把自己殺掉,因為現在他們的實力要殺死自己,真的就好像是殺死一隻雞那麼簡單。但是,秦明的內心也不是鐵做的,他也很想在離開之前去看看秦時月,在這個世界上,秦時月是他唯一帶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了。
“去看看她吧,不管你做了多少錯事,在她那裡你始終是她的父親,所有人都會恨你,甚至是想把你置於死地,但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殺你。她還是把你當做她的父親,你要走了,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去看看她,給彼此一個交代,我想你心裡也不是完全的不想看到她,對嗎?”關慎行說道。
秦明的心一點點地變得難受起來,但是現在的他就好像是一隻甕中之鱉一樣,如果出去了,那麼就真的沒辦法再脫身了,因為想殺他的人太多了。而且,他自己也沒臉見秦時月。
“我不去,你走吧!”秦明冷冷地說道。
關慎行說道,“別跟自己作對了,我知道你也不想讓自己心存遺憾的,不管你把她當做過女兒沒有,她內心一直把你當做爸爸,就為了這一點,你就應該去看看她。”
“你說了,我既然沒把她當做過女兒,那麼我幹嘛要去看她呢?這不是在自欺欺人麼,我不回去看她的,我也沒什麼想跟她說的,你要是誠心放我走,你就走吧,我不會去看她。”秦明重複了兩遍“我不會去看她”,關慎行的內心一沉,但是他還是沒有放棄,繼續說道。
“你做了那麼多傷害她的事情,但是她還是選擇了放走你,那你是不是也應該做一點讓步呢?你要知道你做的那些虧心事是足夠送你進監獄的。”關慎行看著秦明,他本來不想說這些話,但是他現在只想要讓秦明答應去見秦時月最後一面。
秦明冷冷地笑著,看著關慎行說道,“你覺得我現在是被你們威脅了麼?用去跟她見面來交換我的自由?”
關慎行徹底絕望了,到現在秦明的心裡都還在顧慮著是不是個圈套,或許他的心裡永遠都不會把別人想得純潔。關慎行無奈地說道,“如果你那麼想,那我今天就不用來了。”
秦明將臉扭向一邊,說道,“就這樣,如果是為了去見她才放我,那我就不走了,就算是去死,我也不想看到她。”
關慎行氣得渾身冰涼,頓了頓,他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了一點,這才將鑰匙放在了桌面上,說道,“鑰匙在這裡,既然勸不了你,那我就走了,但是我要告訴你的一點是,秦時月真的沒有恨你,她只是想見你一面而已。”關慎行說完便轉身走出了屋子。
秦明一愣,他這麼說只是在試探到底這是不是一個圈套,沒想到他真的想錯了,秦時月是真的想要見自己,而不是為了引他進這個圈套。秦明抓起鑰匙,心顫抖了起來,忽然感覺到了巨大的悲傷襲上了心頭,是的,這一走或許今生就再也見不到了。而自己,畢竟是她的父親。
關慎行獨自回到醫院,他有些不敢面對秦時月,連愛人的一點心願都沒辦法圓滿,關慎行感覺到自己簡直無能透頂,雖然那並不怪自己。“阿行,沒關係的,我尊重他的選擇。”秦時月看出了關慎行的心思,便柔聲說道,將關慎行緊緊抱住,“阿行,不管怎麼樣,我都已經表達了我的心聲,無論他怎麼想我都不在乎了,這輩子我們註定無緣。”
關慎行捧著秦時月憔悴,但是依舊微笑著的臉,更加難過起來,“真真,他總有一天會明白的,他失去了什麼。”
秦時月點點頭,無聲地抱著關慎行,眼淚默默地掉進了肚子裡。
下午,因為公司裡有急事,關慎行便忙著去處理了,秦時月獨自在病房裡休息。就在這個時候,病房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就那麼默默地站在原地,透過門縫看著秦時月。
秦明終究還是來了,在他臨走之前,他還是決定來看看這個自己辜負了一輩子的女兒。此時的秦時月閉著眼睛躺在**,雖然已經脫離了危險,但是依舊很虛弱,看得出來她的身子現在很脆弱,她的臉色還是很蒼白,跟自己印象中那個美麗的少年根本就不同。
秦明的眼圈紅了,他默默地說道,時月,對不起,爸爸這輩子都對不起你,還有你的媽媽和弟弟,我沒有盡過一天的父親的責任,還讓你們蒙受了那麼多的委屈,我現在明白的時候已經很晚很晚了,我之所以不來見你,是因為我沒臉來面對你,我是一個要下地獄的人,時月,希望你好好的……
兩行眼淚從秦明的眼眶掉了下來,他抬手擦了擦眼淚,轉身消失在了病房門口,他的背影顯得倍加滄桑,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不了一世的商業巨鱷了。蒼老,衰敗,所有的不如意都壓垮了他。
黃昏的時候,關慎行回到了病房裡陪伴秦時月。夕陽正好照進病房來,灑在秦時月的側臉上,看起來美麗得就像是一個遺落人間的天使,但是看得出來秦時月的心裡始終是帶著深深的遺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