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墨暗暗握起拳頭，垂下眼瞼不去面對主編的視線，只是低聲答了一句，“知道……”
“那個月的名單是六夕你負責稽核的吧！？”六夕還沒想好怎麼回答，主編的菸灰缸便已經砸到了六夕的額上，主編下手可能有點重了，鮮血便從六夕額上破損的傷口處緩慢地流淌了下來。“你們是都當我老糊塗了嗎！？管不著你們了就可以為所欲為是不是！？”
凡墨低著頭，但是他不會想象不到主編此時的慍怒，他彎下身去把地上的菸灰缸撿了起來，默默地放回到桌上，說道，“不關六夕事，名額是在那個月他稽核過之後，我趁他不注意補上去的，他也不知情。”
眼角的餘光打量到六夕雙脣蠕動想要發話，凡墨連忙朝六夕不安地使了一個眼色，暗暗搖了搖頭。
“那好，你現在去財務室領三個月工資，明天不用來了。”主編皺起額頭望著凡墨，額上的皺紋深陷，一如深淺不一的溝壑，感覺到喉嚨傳來了一絲輕微撕裂的瘙癢，一股腥甜的味道便湧上了口內，主編只好把雙脣抿緊。
凡墨朝主編微微鞠了一個躬，轉過了身去，剛走兩步聽到身後主編一陣強烈的咳嗽聲便不由得停了下來，偷偷地轉了目光。
主編用手捂著嘴巴，但是鮮血卻從他長著筆繭的手指的指縫間滲了出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是這次，主編應該不會希望他是那個給他送藥的那個人吧，不過這又能怪誰，畢竟是他辜負了主編的信任啊。
凡墨只好繼續走了出去，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六夕出來了，便把早就準備好了的藥遞給六夕，細心地交代，“你把這個藥拿給主編，讓他吃三片，他最近咯血有些頻繁，你要提醒他準時吃藥，不要抽菸、不要動怒，週末的時候空出時間再去醫院複查……”
“總會有人提醒他的。”六夕把凡墨遞過的藥盒不以為意地扔到桌上，隨便在桌上抽了幾張抽紙把額上的血擦掉，一把坐了下來，“這份名單明明只有我們兩個人經手，主編他是怎麼發現的？”
凡墨想要靠收拾東西來掩飾他心中的難過，可是在要收拾的時候才發現根本沒什麼好收拾的，因為最留戀的是這幾年的心血和時光，還有放心不下的人，可惜帶不走。
“只要是做過的事就一定會被發現的，小說不都這麼寫麼？難道你當了兩年編輯都還沒有發現這個規律麼？”凡墨一抹苦笑，拍了拍六夕的肩膀，說道，“我先走了，否則擠不進今天暖城的人才招聘市場。”
“你能去哪？你徇私幫你們家的貓在溫暖被解僱的事一傳出去，保證你在編輯界找不到工作。你在溫暖這麼久了，一直都兢兢業業，不就是加了個名額，主編至於這麼不留情面麼？虧你要走之前還惦記著他的病。”六夕面露痛苦，眼神裡透著不平和愧疚，“要是你不把我稽核的事攬過去，說不定也還不至於被解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