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車泰勇走了狗屎運。
這個訊息在售車市場裡迅速傳開了。
中午自己看攤由別人帶飯的售車員前輩，聽到今天中午辦公室裡發生的事，心裡又是羨慕又是高興。
車泰勇這孩子，平日裡傻呵呵認死理，為人實誠過頭了，又固執的要命，以致於上個月銷售墊底兒。但是，傻人有傻福，這次他時來運轉了。不但一中午賣出去兩輛外國進口車，還拿到了一個3o輛中檔國產轎車的訂單。這可是個大數目啊，頂別人小半年的業績了啊，總共1o多億韓元的單子，光提成都5ooo萬還多。
我怎麼碰不到這樣的福氣呢？誒，一定是我太聰明瞭~
這會兒另外兩個曾經也為韓美晴作介紹，但沒有堅持到最後的售車員，知道這件事後，腸子都悔青了啊。早知道這女孩不是個光說不練的主，咱們就都堅持到最後了，哪還有那個新來的什麼事啊？
車泰勇本人也非常高興，他更加堅信了自己的堅持是對的。看看，這回的收入就是堅持正直為人處事的回報啊。
經理心裡也很開心。
他剛剛盤問過車泰勇當時辦公室裡發生了什麼事。車泰勇這個老實孩紙一點不藏私的回答了個全。
聽到車泰勇說，他還跟高恆的老闆通話了，經理心裡嫉妒的直冒酸水啊。待又聽到這老實孩紙把這麼寶貴的通話機會，居然只用來介紹車的效能了，自己的功勞是一句沒提，又忍不住扼腕嘆息，這是個木頭吧，是吧。
不過，高恆集團下了3o輛的提車單，還指定了算車泰勇的業績，看來這位在人大老闆心裡留下了一個好印象啊~這樣就不能把這個人放走了，沒聽人高恆的老闆說，這3o輛車是今年的年終獎嗎？明年呢？有這個人在，明年沒準人家會還找他買。
到了下班時間，車泰勇頂著同事們羨慕的目光興沖沖往家趕。剛回到家，就見到母親追到門口，著急地喚著弟弟的名字。問了妹妹，才知道弟弟又在外面闖禍了，剛剛被母親囉嗦煩了，跑了出去。車泰勇連鞋都沒換，放下公文包，立馬往外趕。這個不省心的小子，一定又是去xxx了。認命的出門找自己的弟弟，之後，就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在兒媳婦和外甥女出門後，金媽媽和金奶奶也到了不得不去赴約的時間。
那些做社長的丈夫們每日裡在公司為生意操勞，為政治算計。而這些夫人太太們卻大多是全職太太，自己沒有工作，平日裡一般都是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有的分享共同的愛好，有的相約互相攀比，有的關注最新時尚動態。
林林總總，這裡面都是些不去工作或者工作只是掛個名而已的女人們。金媽媽是辭職後加入的，還將在家裡待得快發黴的金奶奶一起拉到這裡。在這個圈子裡，她們訊息靈通，她們捕風捉影，她們互相攀比，她們頻繁溝通。訊息在這個圈子裡傳得飛快，當然，金媽媽和金奶奶足以為此自豪。這裡面有不少她們的功勞。
而那些在生意場上有一定作為的太太，比如李元濟他媽媽洪女士就與這裡格格不入，有一點聯絡也只是面上的而已。或許她們想要真正融入這個圈子，就只能等她們將手中的事情完全放下才行。就是在這個圈子裡，你能碰到幾乎所有的韓國首爾的貴婦夫人。
這會兒，金媽媽跟金奶奶一道來到了大家常常聚會的太太俱樂部（虛構）。這個俱樂部不同於其它的同行，包廂甚是寬敞，光線也充足。太太們經常在此小聚。
“金夫人，金老夫人，您們來了？”俱樂部經理親自迎到門口，引她們到一個包廂去。“高夫人已經到了，正在等您們呢，樸夫人還沒來，鄭夫人說一會兒就到……”（這裡面的樸夫人、鄭夫人等與劇情無關，表誤會）
“淑惠(高夫人名字，路人一枚) ，這麼早就來了呀？”金奶奶先開口。“你總是最早到的，比我們都勤快呢。想聽聽最新資訊了吧。”
“金阿姨，這不是沒什麼事麼，就早點來。看您這麼開心，一定是有什麼喜事要告訴大家吧。我今天出門時就有預感，今天一定會有大訊息，看您今天比往常晚了些，我就知道八成有譜了，您說出來讓咱們高興高興唄。”高夫人也酷愛八卦。可以說這約在一起的幾個人，都這一個愛好。
“韓姐姐，周女士又給您提供了多少趣事啊？我這裡也得了一些，大家相互交流唄。”
“嗯，”金媽媽拿出一疊資料：“咱們先看看這些。等會兒呀，大家都來齊了，我和媽媽給大家準備了一個大訊息，絕對夠震撼，值得期待呦~”
“什麼訊息呀？”高夫人眼睛亮了。“韓姐姐你怎麼也開始吊人胃口了，我這心裡老惦記著。”
“不行，韓姐姐。一會兒這個訊息要是不夠震撼，您可得把您女兒借我幾天，我早就想知道娛樂圈裡，這段時間又發生什麼新鮮事了。那些個公司都捂得緊，也只有業內的訊息靈通。”
“成，沒問題。準保讓你聽了驚訝，到時候別聽呆了才行。”
——————————我是八卦不成反被雷的分割線——————————
包廂裡好半晌鴉雀無聲。
“韓妹妹，你說的是真的？那李元濟真的有女朋友了？”樸夫人音調有些不穩，激動的。
“千真萬確。今天早上他到我們家接那個女孩，親口承認了是他女朋友。我能騙你不成？”
“咱們不是懷疑你，韓姐姐，畢竟這事兒太震撼，而且就前幾天洪女士還一直給她兒子介紹相親呢。”高夫人興奮死了，這訊息真有夠勁爆。
“誒，沒準真是呢。韓妹妹家的賢斌不就是瞞著妹妹，自己偷偷談戀愛的嗎。”樸夫人舉例打趣。
“誒，就是啊，這麼說還真有可能。”鄭夫人一想，是啊。
金媽媽表示她現在真的很生氣。金賢斌你個小兔崽子，老孃正等著看人笑話呢，你做的缺德事，就先讓別人看了一把老孃的笑話。今天晚上你最好別回來，否、則、……金媽媽在心裡森森的記恨了，腦補著怎樣怎樣把兒子踩扁搓圓恣意**看他痛哭流涕哀聲求饒，呼~出氣了。
“李元濟接女朋友怎麼是來你家啊？是，你家那個外甥女？”
“不是，那女孩兒跟我兒媳婦是好朋友，是個做編劇的。”
“哎，怎麼這麼巧？真是緣分。”你們賢斌不告訴家裡，最後娶了你兒媳婦，人家李元濟也不告訴家裡，沒準以後還真會娶這個了。這兩個人還是好朋友，金家的媳婦聽說結婚前只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兒，還是單親家庭。既然是好朋友，李元濟又捂得嚴實，沒準家境跟金家的媳婦差不多。不過要是這樣子，以後就會有好戲看了。金家這婆媳倆好說話，洪女士那一關可不好過。
“哎呦，家裡有什麼人哪？”
“這，我們昨晚才認識，也沒怎麼細問，看樣子是普通人家的。不過賢斌和聖美他們都知道，應該不會有什麼誤會。”
“誒，這個訊息可得讓洪女士知道一下，她還矇在鼓裡呢，咱們趕緊讓大家知道知道，這兩天誰見了她，可得趕緊告訴她。”樸夫人，您這是想看笑話吧，是吧，是吧。我都聽出來您的不懷好意了。
“嗯，今天我見了李女士也來了。”高夫人眼尖。
“她不是一直在她老公的公司裡忙嗎？今天怎麼來了？”鄭夫人有點不信。
“聽說她女兒和男朋友分手了，正在家傷心呢，她就來圈子裡找人幫忙，聯絡這些孩子們相親。”樸夫人您果然偏好這類八卦嗎？
“她好像和洪女士一直關係不錯。咱們告訴她，洪女士不就知道了？”高夫人覺得這個傳聲筒不錯。
“會嗎？關係再好，也不過是私交。關鍵的是，這種事沒準不討好呢，誰肯去做？李女士肯嗎？”鄭夫人你單純了。
“你這就不知道了吧，此一時彼一時啊。現在李女士的女兒失戀，你猜她會不會看上李元濟？”高夫人腦子就是靈。
“就是，她把這事告訴洪女士，洪女士那脾氣~”樸女士，您的壞心眼，大家可都看出來了。
“然後她就能趁機把自己的女兒介紹給李元濟了。”金媽媽也想到了。
“李元濟會聽他母親的嗎？”鄭夫人有點擔憂：金賢斌不就是想別的招把他媳婦娶進門了。但這種話腫麼可能當人家面說。
“李元濟不還是在他們宇宙集團裡工作啊，雖然他很有能力，但這個份上，他會為了一個女人，跟父母作對，闖出來創業嗎。”金媽媽很理解：吃人家的飯，就得服人家的管。
“嗯嗯。”
“就是就是……”
————我是聽說了傳言又生氣又無奈最後認命給兒子打電話的分割線————
“喂，我是李元濟。”
“李元濟，我是你媽媽。”洪女士的聲音很嚴肅。（該說不愧是一家的嗎，打電話時都這麼嚴肅。）
“今天我聽說了一個訊息，我以為是無稽之談。你覺得呢？”洪女士沒有說是什麼訊息，她相信這件事一定跟李元濟脫不開關係。
“媽媽，什麼訊息？”李元濟你嘴硬了，你媽媽養你這麼大，還不瞭解你嗎？這會兒故意裝糊塗呢？
“什麼訊息？那個傳聞裡的女人是殷雅俐瑛吧。就是傳的沸沸揚揚的，你的女朋友。”洪女士也不繞彎子了。
“是，您知道了。”撐不下去了呢。乾脆承認了。“那……”那我想做什麼您一定也清楚了吧。
“我當然知道了，這麼多年，當年讓你神不守舍的只有她，現在讓你處心積慮設計家人的也只有她了。你為她做了這麼多，付出了這麼多。你是我的兒子，我看在眼中，心裡能好受嗎？若是她愛你還好說，可是，偏偏她不愛你。作為一個母親，不論你怎麼做，你認為我會真心實意接受她麼？”
聽到母親說出她的心聲，李元濟並不知道她此舉的用意。
或許是真的跟他推心置腹的談話，或許這是想套出他的想法所用的策略。
在他的印象裡，母親一向堅強多智，所以上述原因都有可能。但是對自己的母親，什麼討價還價都沒有意義。他不能不擇手段的跟她搶奪主動權。
他很清楚自己也不是沒有招架之力的。他最有利的籌碼就是他自己，雖然覺得叛逆，雖然令人愧疚。但只要攥緊了它，他就立於不敗之地。上次母親同意兩人的婚事，不就是因為這一點嗎？
當然，他還有個幫手——他的父親。這會兒他無比感謝金社長的動作夠快，讓他能在母親知道之前，及時搞定他爸爸。
不過，既然母親這樣說了，自己的想法也並無不可對人言。
“說實話，我現在和雅俐瑛在一起了。”
“我向她求婚了。她同意了。”
“我不管她是否愛我。事實是，現在我離不開她，我需要她。沒有她，我的日子過不下去。”
“我現在只要她留在我身邊。”
“她想做什麼，我能幫的，就一定會幫助。但我不允許她離開。這是為了我自己。”
“至於今後她會不會漸漸愛上我，無所謂了。我只要這個事實，只要我自己好受。愛情什麼的，沒有了也無所謂。”雖然，她不愛我，我會傷心。但是，我會努力讓她愛上我。這些，我卻永遠不會說出口。
“你，”洪女士不知道兒子說的是否是真的，但作為一個母親，她聽得直心酸。
他變了，變了那麼多。或許這些變化能讓他在面對她時，不會再受那麼多傷。但是，這種變化何嘗不是之前經過了無數傷心造成的。就像手上的繭，都是磨出來的一樣。
“你能這樣想就好，這樣就好。”她不甘心，但她能說什麼？那個女人，她是他的目的，是他的必須，是他愛情的全部。
作為一個母親，她看著那個女人欺騙她的兒子，辜負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她悲傷、憤怒、怨恨。
但是，她卻不能傷害她，因為她的手裡攥著她的兒子，攥著她致命的弱點。她不敢傷害她，怕她回頭就報復在自己兒子身上。
可是她恨她。怎能不恨？她就是再善良，但哪個母親會原諒傷害自己兒子的女人？
她的堅強，他看在眼裡，於是心疼，於是呵護，於是甘心被她利用。而她的堅強，卻是他傷害她的理由，沒有理解，沒有體諒，她卻只能微笑默默堅持，靜靜的舔傷口。但是，她毫無怨言。他是她的一切，她的意義，她的永恆，她生命的延續和精彩。
去年，就在她終於認命的時候，那個女人放手了。好不容易，她放過了她的兒子，放過了她。她謝天謝地。但轉過身來，她，不得不面對悲傷消沉魂不守舍的兒子。她走了，也帶走了他的心。雖然上天響應了她無數次的祈求，讓她離開，她仍是輸家。
現在她的兒子告訴她，不惜對自己的家人使手段也要告訴她，拿他自己來逼迫她，告訴她，她回來了。
雖然他說他只想留她在身邊，他不在乎她的感情。可是她的傻兒子，若真的不在乎，誰會非她不可？
“媽媽，我，您能理解我的，對麼。”母親一向理解他，他以為自己這次表達的夠完美了，沒有破綻。
“我要考慮考慮。李元濟，我不求你能聽我的話，只求你能給你媽媽一點時間，體諒下一下你媽媽的心。”
掛電話前，洪女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誰都沒有聽到她心碎的聲音。她從沒在人前流過淚，這次也不會。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堅持多長時間。他真心想要的，她怎麼可能阻止？哪怕那會傷害他，哪怕那在割著她的心。
她必須理解他，必須接受她，微笑迎接她，即使她是她的噩夢。
李元濟，媽媽會同意的，只要這是你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