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管上沉悶的痛楚似乎已經感受不到了,兩扇肺葉不停的抽搐著,一跳一跳的膨脹,用最大的功率試圖從口鼻裡抽取空氣,可這一切都是徒勞。一種瀕死的絕望升騰起來,齊天整個人陷入一種對死亡最真切的體驗之中,甚至連思緒都朦朧了起來。
從幼時貧寒低賤的生活到年少時的災難變故,從毫無希望可言的生存到遇見李老二人生的一幕幕像是過起了電影,最終的畫面卻定格在了一張圖片上。這張圖片中沒有任何人物,只有一根粗大的金鍊子。
這根金鍊子是齊天生活發生改變的開始,是他一切奢望的寄託為什麼,為什麼偏偏在擁有了希望的時候扼殺我的努力
我不甘心
儘管思緒已經混亂,儘管雙手拼命的撕扯郝瘸子的手臂卻只是徒勞。但齊天不願放棄。
他用力扭動著脖子,找尋被郝瘸子踢飛出去的那把水果刀,終於,在距離身體五六米遠的地方發現了它。
五米多齊天從未嘗試過隔著如此遠的距離收取物品,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上別的,只是在自己心跳停止前拼命的催發精神力收取那把水果刀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或許是瀕死之時的精神力爆發,一瞬間他就感覺到水果刀到了儲物空間裡。接下來的事情就容易多了,下一秒,水果刀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握著突兀出現的水果刀,齊天狠狠的向著老瘸子手臂上扎去
“噝”
老瘸子抽了一口涼氣,原本堅硬如鐵、任憑齊天如何撕扯都分毫不動的手臂吃痛之下,閃電一般的抽回。纖細的水果刀也被掛在他胳膊上帶走。
齊天身上所有的氣力都用到了那一刀上,老瘸子退開之後,他癱倒在地上,張開嘴,大口大口貪婪的呼吸著,像是一條瀕死的魚。
“把他給我拖起來”老瘸子吃痛之下,也終於憤怒起來,低沉的聲音咆哮著,一群人向著齊天湧了過去。
儘管很想起身躲避,但他根本沒有一絲氣力。大口吸進肺裡的空氣只夠讓他恢復生命體徵,並不能讓他生出哪怕一絲的氣力。
被人鉗著兩隻手臂拖起來的時候,齊天沒有一絲活下來的興奮。
“猴兒,猴兒,你怎麼樣了”田鵬那一聲聲驚恐的呼聲提醒著他,自己依舊在老瘸子手裡,因為那一刀,恐怕他會讓自己死的更痛苦一點吧
短暫的缺氧讓他的大腦並不怎麼靈光,但就在這一片混沌之中,他聽到了一個凌厲但又好聽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麼放開他們”
夏婭從遠處往這邊跑過來,口中大聲喊著。
忽然出現的變故讓老瘸子一方人都停住了腳步,等他們反應過來之後,一身警服的夏婭已經跑到了為首的郝瘸子身前。
“你們要幹什麼馬上把人放了”
一邊說著,她看見了郝瘸子剛從手臂上拔下來拿在手裡的水果刀,頓時伸手摸住腰間的配槍,冷喝道:“放下你手裡的武器,否則我開槍了”
作為市刑警隊的幹警,夏婭是擁有日常配槍的。
老瘸子還沉浸在被齊天刺傷的憤怒中,他冷冷的看著夏婭,聲音低沉而冷靜:“夏警官,我希望你不要多管閒事。”
“少廢話,馬上把人放了”夏婭一直到此時才看到被郝瘸子抓著的人是齊天,今天她本就是來找齊天的,又怎能眼睜睜的看著齊天被老瘸子帶走她毫不畏懼的拔出槍來,指著郝瘸子:“我已經通知了市局,馬上會有大批的增援警力,我奉勸你一句,馬上放人否則不管你是誰,今天也別想順利脫身”
郝瘸子的眼皮急促跳動幾下,眼前這個女警他打過交道,是那種又臭又硬,完全不講情面的人。只是這個女警一個人在的話,他並不擔心,即便她手裡拿著槍,但她說會有大批的警力支援
襲警是重罪,如果有大批警力支援過來,一定會馬上展開追捕殺這個小子以後還有的是機會,不值得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郝瘸子盯著夏婭看了一會兒,轉過頭去,低沉的聲音道:“把他們倆放開,咱們走。”
齊天和田鵬被人推倒在地,老瘸子衝著他們冷冷的笑了一下,然後帶著手下大搖大擺的離去。
夏婭的槍口一直對著老瘸子,直到他們從圍觀的人群中走出去,夏婭才匆匆收了槍,跑過去問已經從地上爬起來的齊天:“怎麼樣,受傷沒有”
此時齊天的腦袋已經完全清醒了,只是整個人還有些迷茫,夏婭忽然出現把他和田鵬解救出來,就跟做夢似的。
齊天呆呆的說道:“沒事,我沒有受傷。你怎麼在這裡”
“我有事來這裡找你,正好看見郝瘸子的人在鬧事,沒想到是你。”夏婭說完,沒等齊天回答,又道:“咱們到別的地方說吧,這裡圍觀的人太多了。”
齊天抬頭一看,可不是,火車站本就人流密集,不管出什麼事都能招來一大幫子人圍觀,即便是剛才夏婭都亮槍了,依然不能阻止他們的熱情。
“好的。”齊天點點頭,然後回頭叫上田鵬:“呆子,你沒事吧”
田鵬也早從地上爬起來了,只是表情跟齊天一樣,也有些呆呆的,聽到齊天的話,下意識的說道:“沒事,沒事。”
“沒事那就走吧。”齊天衝他揮揮手。
“不等人了”
齊天一愣,這傢伙竟然還能想起等人的事兒。他想一下,道:“去拿著牌子,咱們先去避避風頭,一會兒再過來。”
“嗯。”田鵬甕聲甕氣的點點頭,過去把跌落在地上的大紙牌撿了起來,回到齊天身邊。
三個人正準備離開,忽然旁邊圍觀人群中走出來一個身高在一米六左右,留著披肩長髮、看起來文靜而瘦弱的女孩兒,怯怯的聲音對著田鵬問道:“這個紙牌子是你們的嗎”
田鵬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紙牌,愣了一下才點點頭,甕聲甕氣的說道:“是我們的,你有什麼事情”
文靜的女孩兒還沒張口,齊天忽然腦海中一陣靈光閃過,脫口而出道:“你是於薇”
“嗯。”女孩兒點點頭:“是啊,我叫於薇。”